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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秋以为期 昭 ...

  •   昭宁长公主被禁卫军从盛国奸细手中“救回”,已是暮春时节的事了。

      皇帝对外发的明旨上说,盛国奸细潜入雍京,意图挟持长公主以破坏两国盟好,幸得禁卫军奋力追索,终将长公主安然救回。长公主受此惊吓,身体欠安,需在府中静养,外人不得打扰。为保长公主周全,禁卫军仍驻守长公主府外,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这道明旨发出去之后,坊间便又热闹了一阵。有人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盛国果然居心叵测。也有人将信将疑,总觉得这说辞太过周全,反倒不像真的。更多的人则是将两件事放在一处看,长公主在佛寺中不翼而飞,景国使团遇刺,两件事撞在一处,陛下一股脑全推到了盛国头上。这究竟是实情,还是替长公主遮掩,便很值得琢磨了。

      于是便有了第二种说法。说长公主根本不曾被什么盛国奸细挟持,分明是她自己逃婚不成,被禁卫军抓了回来,如今被软禁在公主府中。陛下为了保全皇家脸面,才编出这么一套说辞来。

      这两种说法各有信众,在茶楼酒肆中争得不亦乐乎。只是争归争,谁也无法验证。长公主府外依旧围着一圈禁卫军,铁桶一般,仿佛又回到了春宴之后。

      与此同时,景国使团那边的动静也落入了有心人眼中。原本驻扎在驿馆中的使团,人数忽然少了大半。景国正使带着大部分随从,在长公主被“救回”后不久便启程返回景国了,只留了几个副使和文书在雍京,说是继续商谈盟约细节。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盟约怕是搁置了。景国使团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却悄无声息,也没当初那份热络劲儿了。

      有人说这是景国不满雍国护卫不力,有人说这是盛国的离间之计奏了效,还有人说这不过是两国在互相试探底线,等风头过了自然会重新坐下来谈。但无论如何,雍景结盟这件原本板上钉钉的大事,如今却是悬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

      朝堂上另有一桩事,虽不及和亲结盟那般瞩目,却也掀起了几分波澜。

      皇帝要给大皇子选蒙师了。

      这消息刚传出来时,世家大族们是嗤之以鼻的。若是给二皇子选蒙师,世家们自然要争破了头,可给大皇子选,那便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因此当皇帝从延政殿待诏的寒门侍郎中挑了一人时,世家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寒门教痴儿,倒也般配。

      可接下来的事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个被选中的寒门侍郎,竟然拒绝了。

      此人姓傅名知寒,正是当日在长公主春宴上当众吟诗媚上,却被长公主召进水榭扇了一耳光斥责“攀龙附凤”的那个人。

      他拒绝的理由倒也冠冕堂皇,说自己才疏学浅,不堪为皇子师,恐误了殿下前程。可这话听在皇帝耳中,便是实打实的不识抬举。皇帝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说了句“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

      可没过几日,延政殿中的寒门侍郎们便被好生擢选了一番。皇帝借着给皇子选蒙师的由头,将这批寒门士子分作了三等。

      上等的三个,被擢为“侍读”,虽无实权,却也算得上是清贵之职。日后跟在皇帝身边侍从笔墨,耳濡目染,前途不可限量。

      中等的几个,被塞进了朝廷那些司隶衙门里头,做些抄录文书、整理卷宗的活计。品级虽低,好歹也是正经官员,领着朝廷的俸禄,干着衙门里的差事,算是有个安稳的去处。

      下等的几个,被分派到了州县里头干活。那差事说官不是官,说吏不是吏,终日里和赋税田亩、鸡毛蒜皮的庶务打交道。能不能熬出头,全看自己造化。

      傅知寒自然在下等之列。

      他被分到了雍京城几百里外的一处偏僻县城,做了个连品级都没有的杂职。从延政殿待诏的侍郎,到州县城中的杂吏,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有人替他惋惜,说他不该那般实诚,虽是寒门出身,但教一个痴傻皇子也不需要多高深的学问,弄得白白断送了前程;也有人冷眼旁观,说此人眼高于顶,连皇子蒙师都看不上,落到这般田地也是活该;还有人嘲讽。明明前不久还向昭宁长公主献媚,说明其实是个趋炎附势之徒,或许是为了故作清高才拒绝,谁知就叫皇帝不高兴了,果然寒门没见识,连讨好人都不会。只是无论是惋惜还是嘲讽,都与傅知寒无关了。

      这些事,姜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府,正院。

      昭宁长公主正倚在美人榻上,由着一名侍女替她揉腿。

      她满脸的不耐烦。

      周姑姑站在下首,面色尴尬,隐忍不发。

      孙姑姑却咽不下这口气。她板着脸,语气生硬道:“殿下,老奴二人是奉陛下的旨意来教导殿下礼仪的。殿下纵然身子不适,也不该这般将老奴二人拒之门外。老奴在宫中当差数十年,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什么?”

      榻上的长公主倏然睁开了眼。她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扫过来,那眼神冷而厉,刺得孙姑姑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从未见过本宫这样的公主?”长公主冷笑一声,“那你今日便见着了。本宫受了这么大的罪,刚从贼人手里捡回一条命来,陛下体恤本宫,特许在府中静养。你们两个倒好,整日拿着本什么劳什子礼仪册子在本宫耳边念叨,是觉得本宫的伤还不够重,要再添些堵?”

      孙姑姑面皮涨得通红,想要分辨却又不敢开口。周姑姑连忙打圆场,拉着孙姑姑行了一礼,口中道:“殿下息怒,是老奴们不懂事。殿下既身子不适,老奴们便先告退了。”

      “本宫早就受够你们了。”长公主的脸色阴着,“整日里在本宫耳边念叨什么景国的规矩礼仪,现在景国使臣都灰溜溜全滚回景国去了,你们以为本宫还会留着你们吗?”

      她说完这番话,也不给两位姑姑回嘴的机会,扬声唤道:“来人。”

      门外立刻便有两名侍女应声而入。

      “把这两位姑姑送回宫里去。”长公主摆了摆手,一脸厌烦,“就说本宫身子不适,需得好生静养,留不得二位在府中伺候了。本宫回头自会向陛下说明,不必劳动二位姑姑费心了。”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侍女上前便要送客,孙姑姑面色铁青,周姑姑在一旁叹了口气,拉了拉孙姑姑的袖子,示意她不必再争。

      在长公主府内呆了半个月的两位姑姑终于被赶了出去。

      长公主犹不解气,待两位姑姑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又高声吩咐左右:“把这些日子的拜帖和礼单都拿来给本宫瞧瞧!一个个都当本宫是落了势的,连送来的东西都敷衍了事。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些不长眼的敢这般轻慢本宫。”

      侍女们连忙应声去取。长公主又歪回美人榻上,拈起案上一枚蜜饯丢进嘴里,嚼了两下便皱起眉头,嫌不够甜。一时间正院里人来人往,端茶的端茶,捧果的捧果,有眼力见的女使已经将库房的册子抱了过来,铺在长公主面前的矮几上。

      长公主翻了几页礼单,越看越气,将册子往案上重重一摔,起身便要往外走。侍女们连忙跟上,簇拥着她穿过回廊,一路朝府门走去。

      到了府门前,守门的禁卫军校尉韩楮正按刀而立。见长公主气势汹汹地走来,他不慌不忙地抱拳行礼,语气恭谨却毫无退让之意:“殿下这是要去何处?”

      “本宫要去哪里,还要向你禀报不成?”长公主冷冷道,“让开。”

      韩楮纹丝不动。

      “殿下伤势未愈,陛下有旨,请殿下在府中好生静养。”他一板一眼地说道,“末将奉命护卫殿下周全,不敢稍有懈怠。殿下若要出府,还是等伤势痊愈了再说罢。”

      他这番话站在理上,长公主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指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好,好得很。”

      随即拂袖转身,怒气冲冲地回了内院。

      韩楮目送她远去,眼中却有一点疑惑。

      长公主一路疾步穿过回廊,进了内院,推门入室,反手便将门关上了。

      她在门后站了片刻,方才还满身的锋芒与怒气便消散了大半。她转过身,面上那副盛气凌人的神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忐忑。

      “殿下。”长公主打扮的女子转身对着一个女使,方才在外头那股跋扈骄横的气势已经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谨慎与不安,“方才我在外头,可还算合格?”

      姜晅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很好。”

      那长公主得了这句话,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只知道自己叫阿双,是姜晅的替身。

      阿双本就与姜晅有五六分相似,眉眼之间的轮廓大致相同,只是气质迥异。姜晅一股清贵威压;阿双却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加上这些年刻意模仿姜晅的举止神态,又经过精心的妆容修饰,寻常人绝难分辨。

      她的举手投足、言语气度,在细微处刻意做得比姜晅更为张扬、跋扈、任性、不讲道理。因为姜晅在雍京的名声本就骄横,做得过一点,反倒更像真的。

      阿双平日里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有在姜晅需要离府时,她才会被秘密召来,替姜晅做那个骄横跋扈的昭宁长公主。

      青棠立在姜晅身侧,也含笑道:“足有八成相似。不熟悉殿下的人,绝对分辨不出来。”

      姜晅缓声道:“再过一段时日便好。这段时间你只消维持住这副做派,不必多做旁的。”

      阿双立刻点头应下,神色郑重:“殿下放心,我绝不会露馅。”

      姜晅又道:“府中那些人,我已命青棠打过招呼了。你照常唤他们来陪着解闷便是。”

      阿双应了一声,整个人的气质便又是一变。那种金枝玉叶的骄矜与凌厉重新回到了她的眉眼之间,她扬声道:“来人——”

      门外的女使应声而入。阿双靠在美人榻上,懒洋洋地吩咐道:“去把李琴师叫来,本宫想听曲了。还有那个下棋的,一并叫来。对了,让厨房备些时令点心,本宫今日心情好些了,叫她们都过来陪着说说话。”

      女使领命去了。不多时,外头便响起了脚步声与说笑声,那些人鱼贯而入,围在替身身边,弹琴的弹琴,摆棋的摆棋,说笑的说笑,一时间内室里热闹非凡。阿双坐在众人中间,端着茶盏,时而点头,时而轻笑,那股理所当然的尊贵与从容,与真正的姜晅一般无二。

      姜晅站在屏风后头看了一阵,确认替身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这才带着青棠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退了出去。

      两人穿过一条隐蔽的夹道,来到府中深处一处极不起眼的小院。进了内室,青棠将门关严实,回身便道:“殿下,这段时间我会守好公主府。宫中若有动静,各府若有人来探,我都能应付。殿下请放心。”

      姜晅点了点头。她对这个贴身女使的能力从无怀疑。青棠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这些年来跟着她,大大小小的事从未出过纰漏。有她在府中坐镇,外面的人很难探到虚实。

      “还有一件事。”姜晅说着,在窗下的坐榻上落了座,“过段时日白砚回来之后,让他去盯着一个人。”

      青棠便问:“殿下要盯谁?”

      “傅知寒。”

      青棠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她自然记得。那日春宴之上,那个布衣青年做了一首牡丹诗,被殿下召上水榭二楼,而后殿下当众扇了他一耳光,又将他斥退。满座的人都觉得这是殿下在折辱寒门士子,可青棠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在那一耳光之前,殿下的指尖曾抚过他的脸,抬起他的下颌,按在了他脖颈之上。

      这究竟是什么用意,青棠一直没有想明白。此刻殿下又提起傅知寒,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殿下似乎格外关注这个傅知寒。”她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当初春宴的时候,殿下主动去……接触他。”

      她说得隐晦,但姜晅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姜晅没有立刻回答。

      那日她和萧云章对弈,萧云章说起延政殿中的事,说陛下批到一份“极有意思”的奏章。她问他是什么,他却卖了个关子,不肯告诉她。

      她当时便上了心,回到府中便让人去查。查出来的结果,倒确实有几分意思。

      那份奏章,是傅知寒上的。

      奏章说的是雍景两国结盟之事。彼时朝中还在为和亲争执不休,连皇帝都有些拿不定主意。可傅知寒在那份奏章中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

      他说,和亲并非最优之选。

      雍国与景国结盟,共同对抗盛国,这是大势所趋,没什么可争议的。可结盟的方式,却未必非要用姻亲来维系。嫁一个公主过去,换来的不过是一纸盟约,那盟约能维持几年?公主在景国宫中,又能有多少话语权?景国老皇帝年过六旬,皇子们各怀心思,一旦老皇帝驾崩,新君登基,那纸盟约还算不算数?那位嫁过去的雍国公主,又该以怎样的身份自处?

      与其嫁女,不如索质。

      让景国将皇子送到雍京来,质子在手,景国便不敢轻举妄动。雍国有了这个筹码,无论景国朝堂上如何风云变幻,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比什么和亲都来得实在,也比什么盟约都更加牢靠。

      姜晅当时读完这份奏章,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个傅知寒,不简单。

      倒不是说他提出的策论有多么精妙绝伦。恰恰相反,景国又不是马上就要亡国了,怎么可能接受这样一个要求?人家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投降的。你把人家皇子扣在雍京当人质,传出去像什么话?景国老皇帝能答应?

      但姜劭未必就没有这个意思,否则也不会找萧云章商议了。

      而自从她那景国那些盘算挑明在姜劭面前之后,姜劭对两国结姻的心思淡了,或许就又把那“索质”之策想起来了,否则他为何直接点了傅知寒给要给大皇子做蒙师呢?

      可傅知寒拒绝了。

      姜晅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对这个傅知寒又多了一分兴趣。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傅知寒的身体里,有蛊。”姜晅开口,解答了青棠的疑惑。

      她体内的那只王蛊,是天下蛊虫之尊,任何蛊虫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而其他蛊虫却反过来无法感应到王蛊的存在。那天她靠近傅知寒的时候,王蛊便有了反应。

      那气息很淡,是被种下之后已经化入血脉的蛊印。也就是说,傅知寒体内曾经被人种过蛊,而且已经很久了。

      一个正儿八经的雍国人,一个寒窗苦读的士子,体内为什么会有蛊虫的痕迹?

      姜晅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便有了答案。废帝余孽与苗疆丹犀部有勾结,丹犀部被姎姑联手其余几位长老剿灭之前,那些人已经在苗疆活动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能从丹犀部拿到蛊虫,不足为奇。而废帝余孽惯用的手段之一,便是用蛊虫来控制旁人为他们所用。

      傅知寒和废帝余孽脱不开干系。

      青棠静静地听完,神色不变,只是眸色沉了几分。作为红菱的同胞姐妹,她虽然只管着公主府内的事,但对江湖的消息也是了如指掌。

      “殿下的意思是,这个傅知寒,很有可能是废帝余孽安插的人?”

      “未必是安插。”姜晅摇了摇头,语气审慎而冷静,“也可能是被胁迫的,也可能是被蒙骗的,也可能他自己并不清楚那蛊印意味着什么。苗疆的蛊术千奇百怪,有些蛊种下去之后,宿主根本察觉不到。废帝余孽若要用他,未必会让他知道全部真相。”

      她说到这里,微微眯起眼睛,“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人身上,一定有一条线连着废帝余孽。顺着这条线,也许能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青棠沉吟片刻,又问:“殿下既然对他如此留意,想必不止是为了查废帝余孽的事罢?”

      姜晅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确实不止。

      当初春宴,在她的判断中,傅知寒八成便是废帝余孽的一枚棋子。当初他呈上那份奏章,是为了破坏雍景联姻;他在春宴上明明白白写出“索质”二字,说明他猜到了她的心思,也在向她传递某种信号。

      他在告诉她,他是个聪明人,猜到她有办法知道那份奏章,他不介意让她知道。

      他在刻意讨好她,是为了攀附公主,替废帝余孽壮大势力。

      一切都能说通。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她的判断动摇了。

      皇帝点傅知寒为大皇子蒙师,这本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傅知寒真是废帝余孽的棋子,他应当毫不犹豫地接下这个差事。皇子蒙师,这可是名正言顺进入宫廷核心的跳板,比攀附一个处境微妙的公主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他拒绝了。

      当众拒绝皇帝的旨意,被贬到州县去做一个不官不吏的微末差事,从此远离朝堂中心,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不是一个棋子该做的事。

      废帝余孽费尽心机将一枚棋子安插进延政殿,绝不会容许他为了所谓的骨气自毁前程。除非傅知寒根本就不是废帝余孽的人,她之前的判断从一开始就错了。

      姜晅想到这里,眉心微微拧起。

      “这个人,我看不太懂。”姜晅坦然承认,语气里却并没有困惑,反而带着几分被勾起的兴致,“越是看不懂的人,越值得花工夫去研究。”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白砚做事稳妥,让他去盯傅知寒,不必跟得太紧,只消记住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每半月报一次,若有异常便即刻回禀。”

      青棠应下,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她正欲退下,忽然想起一事,又折回来问道:“殿下,您此次离京,打算何时动身?”

      “再过两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目光透过窗棂,越过公主府高高的围墙,一直望到了天的尽头。

      索质。

      她把这个词在舌尖无声地滚了一滚。

      景国要联姻,你却说该索质。

      皇帝点你作蒙师,你却拒绝。

      你这颗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呢。

      等到从盛国回来,大约也该入秋了。

      金主杀伐,秋后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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