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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这桩婚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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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负雪今日换了件干净衣裳,白发用一条红色发带利落系着,听她如此说,忙收回木剑,垂首敛目:“不敢。”
祝青秋懒得去想他是否说谎,目光落在他眼尾红痣上,说道:“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谢霁时已经觉醒了第三式。”
楼负雪一顿,天下剑士,谁人不识谢霁时。
天生剑骨,年少成名,一剑便可破万法。光是谢霁时这个名字,就是无数四洲剑士不可逾越的高峰。
可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饶是再不了解四洲局势的人,都或多或少听闻过祝青秋同谢霁时的恩怨。
十年前的四洲峰会上,祝青秋仅用一鞭,就将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年天骄打落台下。谢霁时不服,硬说她用了丹药。祝青秋也没辩解,她只是跳下比试台,又抽了他几鞭,直到他彻底哑了声才作罢。
可谢霁时是谁,扶摇的少主、与祝青秋地位不相上下的天之骄子。被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得无法还手、狼狈不堪,他自然不会轻易了事,二人的仇便就此结下。
这十年来,处理扶摇同长泽交接事宜的场面,向来都是有祝青秋无谢霁时,有谢霁时无祝青秋。
而在新一届四洲峰会即将开始的紧要关头,谢霁时居然觉醒了命技第三式,楼负雪沉默之余,也明白祝青秋特意告诉他是什么用意。
距离四洲峰会,剩的时间并不算多。他昨日刚答应她,要在这届四洲峰会上拿下第二。
“练完了吗?练完了便跟我走一趟。”祝青秋口上还问着他练完没有,身体却已经转了向,朝绛雪轩外走去。
“噌”地一声,木剑归鞘,楼负雪提步跟在她身后。
华清宫长廊迂回,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穿梭其中,院落里清扫的侍从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重明阁的门侍远远望见她身影,提前将大门打开。
在目送二人进去后,其中一人凑过身子,小声问另头同伴:“少主身后那人是谁?”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瞧着面生,应当是新来的。”
“竟是个男子,那位可在里面还没出来……”
“小心你的舌头——”
话音未落,门从里被人推开,开门之人站在两侧,垂首恭敬道:“太子慢走。”
被称作“太子”的人轻嗯一声,提步跨过门槛。
慕容行月走出重明阁,指尖紧攥着折扇,一双白狐似的眼睛晦暗不明。
他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道身影。
白发白衣,干净利落 。眉眼低顺地跟在祝青秋身后,腰上别着一把简单木剑,看着倒与寻常剑修别无二致。
慕容行月眯起眼睛——唯独那张脸瞧着不像侍从,倒像是祝青秋不知从哪找回的男宠。
一路走出华清宫,他才侧过头,语气淡淡:“查一查,祝青秋是在哪儿带回的人。”
“是。”
另一头,重明阁内,与慕容行月擦身而过的祝青秋神色也并不算好。
她目光落在墙壁画轴上,画中人发髻随意地绾在耳侧,衣饰素雅,唇角含着浅浅笑意,目光柔和,仿佛就在祝青秋眼前。她下意识伸出指尖,却又猛地缩回。
“你在外面等我。”她背过身,不等楼负雪回应,便推开内殿门走了进去。
内殿熏香氤氲,烟气袅袅,隔着屏风,只映出一道黑袍身影。
祝重渊伏案桌前,一双剑眉紧蹙,掌心绢帛被攥得扭曲变形。
祝青秋拉开他对面椅子,坐下去后不紧不慢地倒了杯热茶,轻抿一口后,才问道:“慕容行月同您说了什么?”
祝重渊将手中绢帛甩在她面前,强压着心头怒意,端起手边茶盏一饮而尽,沉声道:“你自己看。”
祝青秋撩起衣袖,倾身将绢帛从桌上拿起,只见其上只有四个大字:“雎水有异。”
而这字迹,显然不是慕容行月的。
祝重渊掀起眼皮,浓烈杀意从黑眸中泄出,他低声道:“慕容相臣写给他的。”他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儿”,见她面色平静,像早就料到此事,不由加重语气,“雎水的入口只有潮音笛能打开,他们是如何发现的?”
“我来正是想同您说一件事。”
她将昨日噩梦省去有关楼负雪和555的部分,重述了一遍。说完,祝青秋把玩起面前茶盏,语气云淡风轻,强调道:“豢养魔物、任晷商乱人世。这是梦里您侄儿亲口指责我的话。”
“——您觉得,晷商之事,他们是如何发现的?”
她把祝重渊问她的问题抛了回去。
听到祝云曦和祝祁安姓名时,祝重渊已经变了神色,听到最后,脸色更是黑如稠墨,他拿起四洲局势图,视线落在局势图中央两个字上。
瑶池。
百年前,他亲手交给弟弟统御的领地。
“此事我已知晓。”他放下图纸,望向对面。
靠在椅背上的女子姿态慵懒,银朱披帛随意搭在两臂,祝重渊眉心跳了跳,嘱咐道:“后日便要启程瑶池,慕容相臣届时定会借题发难。从瑶池回来以后,你便下一趟雎水看看情况。”
“好。”祝青秋应下,毕竟她也想知道,楼负雪究竟是在她打开雎水入口之后进去的,还是在这之前。
“对了,仙会内容的重中之重便是商讨四洲峰会事宜。四洲峰会……你如今有几成把握?”
他问的自然是她夺下第一有几成把握。
祝青秋赤睫轻垂,指尖摩挲着上好的茶盏盖沿,语气冷淡:“十成。”
祝重渊点头,视线落在她面前绢帛上,换了轻松些的话题:“行月这孩子,在瑶池仙会召开前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你我打一剂预防针。他相貌、修为、身世,都与你不相上下,你若是放下成见与之好好相处,这桩婚事也算一段良缘。”
祝青秋拢了拢披帛,从椅子上起身,头也不回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语气淡漠回道:“嵇川灵脉都在慕容相臣手中,他后宫莺燕成群,孩子可不止慕容行月一个。慕容行月虽是太子,可只要慕容相臣不退位,灵脉便永远不会落他手里。与我成婚,我手中灵脉便要分他一半,这其中利害关系,我不信他不明白。”
话音落,祝青秋不等祝重渊回应,便推门而出。
内殿外灵灯高悬,灯影绰约,楼负雪站在廊庑下,手中拿着一把素白纸伞。窗棂外天色骤沉,微风从窗棂缝挤进来,祝青秋目光落在他衣角上,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湿痕。
“你回去拿伞了?”
祝青秋说话时,灵灯的碎影洒在她锁骨上,泛出皓白淡光,楼负雪眸光微垂,不着痕迹撇开视线,他轻嗯一声,走近她身侧。
皂角香因淋了雨,不再干爽,反倒多了几分清苦,漫在祝青秋鼻尖,她止住了递到唇边的话。
出了重明阁,祝青秋在檐下又遇见一人。
松竹撑伞立于檐下,而伞下的蓝白身影,手中骨雕折扇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织金油绸伞。听见脚步声,慕容行月睁开那双疏慵无神的狐狸眼,望了过来。
他目光先是停在祝青秋身上,再缓缓右移,落到楼负雪身上。
“慕容太子。”祝青秋猜到这人心思,敷衍打了声招呼。
她方才就想说,重明阁又不是没有备好的纸伞,一个二个何必做得如此“周全”,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一般。雨越下越大,冰冷雨丝被冷风刮着飘进来,饶是灵炁护体,祝青秋露在外面的肌肤仍飞速泛起红意。
楼负雪将伞往□□了倾。
“早已听闻长泽连下数日大雪,今又忽然降雨,少主保重身体。”在二人从眼前走过时,慕容行月突然懒懒开口。
“谢太子挂念了。”
待二人走远,松竹撑着伞,回忆着方才刻意留意的那张脸,思忖片刻,面露怀疑:“不像是四大家族的人……属下明日便着手去查。”
祝青秋没在意身后若有似无的目光,她同楼负雪赶在这雨淹没长廊之前回了青琅殿。
云生已经将云山月安排妥当,正站在殿门处四处张望着,直到瞧见祝青秋身影,才松了口气。
只是注意到她身旁白色身影后,两眼往上一翻忙上前扶着祝青秋进殿。
“属下方才回来取伞,他们告诉我已经有人回来拿过,我便没有去接您。”她凑在祝青秋耳畔小声道。
“没来也不要紧,重明阁有伞。”
“今日风大,您穿得又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有属下也要回来拿的。”
一进殿,三巫嗅到主人气息,厉啼一声,绕房梁而下,落在祝青秋肩头。
云生先一步去取放在里间的大氅,楼负雪则收了纸伞,将其用灵炁烘干放回了原处。
殿中炭盆烧得正旺,暖意沉沉,常熏的麝香久闻之下竟有些发闷,祝青秋才吹了风,一时竟被自己最喜欢的味道熏得不适。她寻了软椅坐下,闭目缓神的同时,支着头轻揉着太阳穴。
湿润的皂角香重又萦绕鼻尖,烦闷与滞涩减弱,她骤然睁眼。
却对上了云生的眼睛。
“少主,山月公主邀您明日赏雪煮茶。”云生一边为她披上大氅,一边说道。
赏雪。
若是有人在暴雪天里被活生生踩断手指,他应当也不会再对雪生出什么兴致。
祝青秋乌眸轻垂,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云生系好大氅最后一个结,见她兴致不高,从怀中取出一个龙纹缎盒:“慕容太子给的东西,要现在打开吗?”
祝青秋这才抬眼,她看着云生手中金纹繁复的盒子,猜也猜到里面会是些什么,只摆手淡然道:“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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