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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近乎到了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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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鸟笼要三个人一起才能搬动?
祝青秋眉梢微抬,生出几分兴趣。她从木椅上起身,示意楼负雪跟在身后。
内殿里,云生背对着殿门,正叉着腰思索着一个鸟笼为何会这般庞大。听见脚步声,下意识便以为是楼负雪,于是随手指了指面前的银笼,语气训斥:“正忙着干活你就不见了,不要一天天只知道去少主面前晃悠——姐姐你眼睛怎么了?”
不善言辞的云敛用尽毕生绝学,才挤出几个不太明显的眼神来,听她如此问,饶是再冷静的一张脸都有些了裂痕。
云生见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忙收了动作站得端正,举止乖巧地转过身。
“少主您来了。”
尽管云生上扬唇角的动作堪称拙劣,祝青秋也没说什么,只顺着方向望过去,目光落在她身后泛着白光的银笼上。
“这是鸟笼?”
摆在面前,比他们四个人都要大的……鸟笼?
云生见她蹙眉,也不确定了,忐忑着开口:“若不是给三巫备的,公主怎么会在这里塞座笼子?”她指向银笼后的箱柜,“就是这里,少主,这笼子原是放在这里面的。”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扫向云生所指之处。只见灵灯照耀下,偌大的箱柜里静静陈列着一墙的银色。
而那银色是什么,在场四人都再熟悉不过。
——银锁链和银镣铐。
“这……不会是……”云生仿若窥见了什么巨大的秘密,眼睛一时瞪得比铜铃还大。
云敛反应更快,先一步关上那柜门:“我们什么也未曾看见,山月公主人美心善,竟舍得给三巫用这么大的笼子,属下这就把三巫放进去。”
坐在梳妆台上正慢悠悠舔着羽毛的三巫,听见自己名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阵风裹进了巨大的银笼子里。
祝青秋一向平静的神色也沉了下去。
她着实未想到,云山月那样的性子,也会有动用私刑的时候。
内殿一时陷入阵诡异的沉默,只有三巫坐在原地,懵神地望着面前可以装下一百个自己的银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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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玉清殿里歌舞升平,舞郎随乐起落,衣袂流转翻飞。
以祝重渊为首的四洲洲主及各名门望族,与年轻一辈的天骄分居东西两殿。西殿中,云山月面门而坐,居东家之位,祝青秋坐在她左侧下位。
赏乐观舞之际,殿中众人亦不曾闲着,轮番举杯互敬。殿内杯盏往来,叮当错落,一时酒香四溢。
祝青秋不过才饮了半樽,便皱起了眉头。
蓬莱灵酒与寻常酒液不同,皆以秫、黍蒸取,虽清如水,味却极浓。
她其实不擅饮酒。亦或者说,她厌极了酒。厌那股酒气,也厌因酒而神志不清、借着醉意肆然放纵的人。
那会让她失去对事物秩序的掌控。
尤其是当醉酒的人成了她自己。
祝青秋忽而忆起段不堪回首的旧事,她垂眸望着案前那盏上品烈酒,提不起半点兴致,甚至抬手举杯时,身体还留着些细碎的抗拒。
云山月坐在她右侧,看出她兴致缺缺,轻轻端起面前的酒樽,柔声道:“知你素来不喜酒,陪我饮尽这一爵,便也无需再为难自己。”
她想得明白,今夜这场筵席,本也只是众人聚在一处,欲图一份难得的热闹,只要人在,便胜过诸多繁文缛节。
东家都如此说了,祝青秋还能找出什么理由推辞,左右不过半盏余酒,当年那夜已过去几十年,她也不觉着自己会重蹈覆辙,便举杯同云山月遥遥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激起火燎的辣意。祝青秋皱着眉,引了些灵炁才勉强压□□内翻涌的热气。
与瑶池仙会不同,今日来蓬莱者众多,眼下玉清殿里更是座无虚席。而能与这些常年跻身峰会前列的四洲少主同席,于这些寻常世家的少年而言,本就是难得的机缘,自是有源源不断的人在席上托觞表意。
而这表意的对象里,又尤以祝青秋为首。
“久闻少主之名,今日得见,才知世人相传并非溢美。”前一个才落座,后一个便又端着酒樽从座位上起身。
“久闻盛名”、“果不我欺”……这样的话,今夜祝青秋不说听过几百回,也至少有七八十回。既不由衷,又无新意,左右都是些阿谀奉承,听久了,她连与其虚以周旋的功夫都不欲再做,朝身后略一招手,清冽的皂角香便袭至跟前,掩去了那些恼人的酒气与声音。
“你替我应。”她将酒樽递入楼负雪手中。
四洲筵席之上,常有这一套规矩。若是家主不喜酒,或不愿沉醉酒意,皆可唤心腹近侍代饮,甚至还有专门陪席替饮的,名唤酒伴。祝重渊知她厌酒,还曾提过要替她挑几个酒伴养着,不过她拒得干脆。
生人不傍身,这也是她自己的规矩。
酒樽小巧,只堪一握。楼负雪伸手去接时,不可避免地触到她的指尖。昔日总是泛着凉意的肌肤此时却有些烫,他垂着乌睫,提起酒注往里新掺了些酒。
云山月瞧见,浅笑着打趣:“青青若要如此,那我便也让巫年替我饮酒了。”
话落,她便佯装要去拿面前酒樽。
只是指尖还未搭上樽身,便被一只苍白似残玉的手握住。
名唤“巫年”的少年一身黑袍,衣袖宽大,抬手间,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
祝青秋余光瞥见,眉梢忽然微微一扬。
那少年腕间缠着缕几不可见的银线,其上还萦绕着淡淡的灵炁,似雨似烟,出自谁的手笔,一眼便知。
她装作未曾发现,平静地将视线挪开。
舞郎退下后,玉清殿里渐渐热闹起来。
谢霁时半边身子塌在席上,一条腿随意放着,衣摆歪歪斜斜滑开,手里随意转着酒觞,脸色烧得酡红。
他今夜饮了不少酒。
心底的烦绪自祝青秋进殿起,便一直源源不断地在往外冒。
明明他才是在场唯一觉醒了第三式的人,却碍着谢淮廷的吩咐,根本不能让旁人知晓,眼下这满堂人更是不长眼睛似的,照旧只知道围着祝青秋打转。
心烦意乱的同时,见旁人奉承她,她却连杯也不碰,只推一个实力平平的近侍出来替酒,那点郁气更是一个劲地漫了上来。谢霁时眉骨一抬,出声打断了殿内的觥筹交错。
“在座诸位皆为四洲佼佼者,明日便要抽签,若运气不好,第一轮就败在些无名小卒手里,未免也太丢颜面。”
众人正喝得欢快,倏然听见他这番话,都当是不可能之事,笑着应和了两声便又低下头去对饮畅聊了。
谢霁时却在这时,一双眼睛直直望向祝青秋,唇边勾起抹虚假张扬的笑意,问道:“你说是吧,青秋少主?”
殿中霎然安静下来。
一众目光自酒樽上挪开,齐齐落向殿中最高处。他们哪里听不出来,这是谢霁时在寻衅,也正因此,个个眼睛里都藏了些看热闹的意味。
被整座西殿的人注视着,祝青秋撑着右额,点头应道:
“嗯。”
正等着她驳斥自己的谢霁时:?
这是连演都不愿演了?
祝青秋也确然不愿再陪他玩逞口舌之快的游戏,方才入腹的几杯灵酒,热气顺着经脉沉落,正一刻不停地啃噬灼烧她的心脉,只凭引动灵炁,根本压不下那股燥热。
她此刻全副心神,都系在身侧那一缕清冽的皂角香上。
近乎到了饮鸩止渴的程度。
谢霁时见她垂着眼睛,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咬着牙,已到唇边的狠话又生生吞落。
无妨,她越是这幅高高在上凌于众人的模样,届时被他打下高台时,就越是狼狈。他如今只希望她能在峰会上多撑一会儿,最好是能撑到同他交手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他定会叫她这个长泽少主输得心服,也好让这天下的人都看看,谁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祝青秋不知晓自己在谢霁时心底又被抽筋剥骨扒皮了一回,她轻一抬眼,望向对面,才发现对面的位子仍空着。
那对枝桠似的眉轻轻蹙起:“山月,慕容行月未至?”
见宴席过半酒过数巡,她到如今才发现慕容行月不在,云山月颇为无奈地勾起唇角,轻声道:“他身边近侍说他身子不适,不便赴宴。”
“青青……”云山月想问她对与慕容行月的婚事究竟是何想法,若是本就无心,何苦困着自己,一味求全。
可话到了嘴边,始终是词不达意,只能借着只言片语委婉提点。
“若是日后成婚,你身边近侍打算如何安置?”
总不能再同如今这般,时时带在身边。
闻言,祝青秋眉峰蹙得更紧,似是全然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真到那时,各安其位便是。”
察觉她会错了意,云山月微微一顿,索性不再迂回,往她席位上靠了些,低声道:“我的意思是,楼负雪到底是男子,不知你打算将他安置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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