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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这是她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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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秋。”
“祝青秋?”
“祝青秋!”
眩晕感褪尽,视线里扭曲的波纹渐渐消失,耳边却不断有人唤她名字,祝青秋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
“闭嘴!”
顶层森牢四壁空荡,连玄石滴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这声呵斥砸在囚室里,无异于静水砸雷,轰然炸开。
“你好凶啊。”
晷商吊儿郎当地坐在地上,口上虽抱怨,眼尾却微微上挑着。
祝青秋对他这副小狗一样的作派习以为常,懒得搭理。
没得到回应,晷商也不气恼,赤红的眼珠一转,看向她身侧少年。
“他是谁啊?”
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不满。
祝青秋正要开口,被一抹飞掠而来的赤影打断。
三巫从底层一路扑腾翅膀飞上顶层,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眼下终于落地,即使有六只脚,也觉天旋地转,东倒西歪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只是望见铁栏外身影时,一双芝麻大小的豆豆眼骤然瞪圆。
这……这不是它的主人吗?
往日都是它吃饱喝足后,主人才会慢吞吞爬上来,今日竟然比它还快!
消耗了太多体力的鸱鸟,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它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干脆放弃,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朝铁栏里的人影飞去。
只是飞到一半,就被一道魔气轻轻弹开。
“——走开,你个狼心狗肺的臭鸟。”
“不是很喜欢你的新主人吗?来找我做什么?”
晷商嫌弃地看了一眼被弹飞在地,眼冒金星的鸱鸟,沉吟片刻,还是伸出食指,将魔气喂进它口中。
一边给它喂,一边还不忘挖苦祝青秋:“让你当初要把三巫带走,这下好了,每个月不来也得来。而且,我没记错的话……这还不到一个月吧,你怎么又来了?”
他掀起眼皮,视线落在铁栏外立着的女子身上,笑意玩味。
“不会是想我了吧?”
话落,还看了一眼楼负雪,意有所指:“可是你的男宠见到我,好像有点不高兴呢。”
和祝青秋相处久了,他当然清楚她对自己、对魔、对万川禁狱的厌恶。
说这番话,纯粹是因为自己魔根顽劣,想气气她。
显然,祝青秋并不吃这套。
不仅不吃,还因为他是晷商的缘故,厌烦遮都不遮,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你话好多,好吵。”
她垂眸,连半个眼神都不欲给他,唤道:“三巫。”
三巫吃饱喝足,听见主人唤自己,当即没有丝毫留恋地飞回了祝青秋的肩头。
晷商:“……”
“诶,用完就丢,哪有你这样的。”
闻言,祝青秋只是懒懒抬眸看他:“自己养自己的鸟,不是天经地义?”说完,她语气微顿,“他是楼负雪,你应当有印象。”
晷商自出世起,就被封印在幽冥渊里,后来好不容易等到封印松动,刚从缝隙里挤出去,就遇到了祝青秋。
他活了两百多年,唯一见过的人族就是祝青秋。要说还有什么人给他留下了印象……
那便只有那日她视察雎水时,他麾下魔将口中那位——奄奄一息、头发雪白、长得极漂亮的“闯入者”了。
只不过……
居然是个男的。
——“好了。”
祝青秋敛去闲散,肃正神色,一双乌眸沉静地盯着晷商。
“来找你是因为嵇川的人发现了魔气。”
她想从他脸上捕捉那些一闪而过的情绪,但却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因为晷商只会用那双眼睛委屈地望着她,双手作投降状:
“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做!”
末了,察觉那目光还未挪开,他讪笑两声,补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活着,魔就会一直繁衍。”
祝青秋仍然静静望着他。
晷商:“……”
他默默别过头,声音越来越小,嘀咕了句:“大不了你就把我杀了呗。”
见他一副别看他,不是他,别诬赖他的无赖模样,祝青秋语气冷漠,言简意赅:
“我倒是想。”
可惜留着他还有用。
从木剑上下来,楼负雪就一直安静待在祝青秋身旁,旁观着二人之间的交流。
巧言令色、油嘴滑舌。
他总结出这八个字。
魔天生五感敏锐,察觉到他视线,晷商毫不客气地当即回望过去。
“话说,你们四洲人不是进不了雎水吗?他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祝青秋倒也没打算瞒晷商。
他问她为什么楼负雪能进雎水,这个问题,不仅她不知道,连楼负雪自己也不知道。
方才在通道尽头,趁璇玑蝶停在楼负雪指尖,她甚至还问了遍555。
555支支吾吾半晌,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抱歉宿主,由于系统限制,555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
所以这个问题,暂时根本不能得到答案。
祝青秋收拢思绪,见他转移话题,那双前一瞬还云淡风轻的乌眸,倏然变冷,语气里透着警告:“晷商,安分一点。”
“三十年前那一战,你麾下那些魔将是如何死的,我手上这把幽冥鞭是如何做的,你应当都还记得。”
“所以,若是下次再因你让长泽落人把柄,我不介意真的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祝青秋不等晷商反应,提步欲走。
铁栏里却传来起身抖灰的声音。
晷商从地上站起来,打了个呵欠,语气一扫先前的温驯,赤瞳如火般盯着祝青秋,漫不经心道:
“话说,你总是警告我,你们长泽倒是也给点力啊。”
“上次让一个人族溜进来就算了,怎么这次还让人在雎水里下了阵法?”
祝青秋脚步一顿。
几乎是瞬间,炁域开。
“归流。”
话音落,两道水流自展开的炁域中心翻涌而出,一顺一逆,如活物般交织,刹那间便化作一道水幕,将整座万川禁狱连同不远处的灵脉齐齐笼罩。
不过瞬息,她便锁定了灵炁异动之处。
“谢了。”
留下这句话,转眼间,祝青秋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楼负雪,不带丝毫犹豫,紧紧跟了上去。
——“啧。”
晷商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落在她方才所站的位置,半晌,唇角溢出一声轻嗤。
她说的三十年前那一战,他当然记得,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幽冥渊只有五名魔将,他能不断转生,那些魔将可不行,五只魔里没有一个不是从千年前那场大战里杀出来的。
可是和她头一回照面,就折损了一个。
除此之外,还连带着蛰伏千年只为报仇的魔影们,一同被关在这座万川禁狱里,整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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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秋踏出大门的刹那,身后轰隆一声,万川禁狱缓缓沉入雎水海底。
不过片刻,这片海域就恢复如初,瞧不出半分异样。
先前不见的璇玑蝶和青霖鱼察觉到危险消失,又扑腾着水花游回来,黑寂的海底倏然被淡淡幽光点亮。
楼负雪这才看清祝青秋的脸色。
素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
毕竟短短半个时辰,进出一趟万川禁狱的功夫,她就用了两个命技。
而眼下停在灵脉附近,她仍有再开一次炁域的趋势。
楼负雪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
“您还在找阵法的位置?”
为了不在晷商面前落于下风,祝青秋几乎是强撑着精神走出的万川禁狱。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咬着一丝气力抬眼,望向楼负雪,无声做出口型。
“迁灵阵。”
这是转移灵炁的阵法,阵眼只会定于布阵之地,也就是灵炁被引渡迁转的目的地。
灵炁异动就在此处,阵法必定就在周遭,她如今要寻的,是阵眼的位置。
楼负雪几乎是瞬间就察觉了祝青秋的不对劲。
眼见她身子骤然一晃,他反应极快,伸手扣住她手腕,顺势将她扶住。
皂角香毫无征兆地同麝香撞在一起,唤回了祝青秋的些许意识。
她撑着昏沉神志,用尽浑身力气想要挣开,却被攥得更紧。
不可避免的,两人的衣衫交织在一起。
数日连轴,祝青秋一刻也不曾停歇,此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软得没了半分力气。
“放开。”
这是她今日第二次让他放手。
但上次楼负雪就未听她的,这次又怎么会乖乖听话?
他指尖用了些力,将人稳稳扶住,却始终恪守着分寸,没有半分逾矩。
“楼负雪。”那双乌眸虚弱至极,楼负雪却还是从里看出了主人的愠恼。
他垂着眼睫,对上怀中人的眼睛,语气如冬雪般恬淡,却意外地强势:
“您好好休息,我来就好。”
祝青秋尚来不及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他轻轻交给迎上来的鲛人。
楼负雪转身走近灵脉,目光落在墨绿色灵炁萦绕的位置,轻声念道:
“洞悉。”
眨眼间,雎水海底重又陷入一片黑寂,以楼负雪为中心,周遭沉沉渊色笼覆四野。
祝青秋被鲛人搀扶着,望着楼负雪背影,一时竟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倏然,沉寂的灵脉之上,点点白光次第亮起,细碎闪烁如漫天星子,流转相融,汇成一道莹白光河,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延展而去。
祝青秋正凝神望向白光延伸的方向,余光瞥见楼负雪轻颤的背影,微微一顿。
她怎么忘了,这人白日里替她挡了一剑。
此时的状态应当没比她好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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