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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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先一步闯入耳朵，随后她才渐渐找回意识。
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汗湿了，屁股脖子手臂都酸得快没知觉。向游龇牙咧嘴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太阳。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直到现在才放晴。
阴雨不复存在，随之而来的燥热让她深感不适，但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夏天到了。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今天就是漫展。十点钟开始，她定的是十点半的闹钟。这时候苏絮早就已经出门。
她挑出来几件衣服。对穿搭这回事她向来研究不大明白，也不注重，还是苏絮教她的。她洗个冷水澡，翻出来几件看得过眼的衣服套在身上，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出门。
向游把药瓶放到衣兜里。药瓶很小，但走路时发出的声音却很大，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个铃铛。
漫展离这里不远，很快就能走到。
向游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多的地方，至少在生病之后，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人们穿着瑰丽奇异的服饰，扮演一个又一个她没见过的角色。虽然她不大能理解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作为观赏者，好看就好了。
衣兜里装着口罩，她准备戴上。但想想，又塞了回去。好像她有意要赌什么一样，直冲冲走进漫展大厅。
人实在太多，每个人的声音在她耳边都被放得无限大，耳膜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击打一样。她想起来池医生之前说要少去人多吵闹的地方，看来也不无道理。
没走几步，就过来几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其中一个走到她面前，腼腆地笑着，小声问：“那个，你好，请问你是不是cos的萧长歌啊。”
向游反应很久，看着几个人略显期待的眼神，她说：“不是，我是来参观的，没有cos任何人。”
几个人的表情有一瞬间尴尬，但她面前的那个女生很快反应过来，把手机对准向游的视线，略显紧张地解释：“内个，萧长歌是一篇百合漫画里的角色，你的气质和外貌真的和她好像！”
向游看过去，左瞧右瞧没发现有什么一样的。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两个耳朵一个鼻，二次元人物和三次元人物唯一相像的或许只有黑色的长发。
那人看出她的疑惑，就连忙往下翻了几页，想借此来验证自己的话，“听作者说，这就是根据她喜欢的人画的。”
向游始终没有发现到底哪里像了，不过她眼尖地发现，这幅漫画后面的作者里，出现“Azad”的名字。
“这漫画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略显急促，“你说这是她根据她喜欢的人画的？”
自己喜欢的作品得到认可，女生表现得异常开心，“对啊对啊，当死宅被病娇爱上后。萧长歌就是里面的死宅。”
“真的跟我很像？”
“没错！”女生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找出一张扉页，“呐，和你穿的一模一样。要真不是cos，那太巧了。你这一身在哪买的？”
向游没有告诉她这衣服是苏絮给她买的，只是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戴上口罩来挡脸。她不由得又瞥几眼屏幕上的人，中长发，刘海半遮蓝色双眼，身材纤瘦，双手插在衣兜里，整个人萎靡又倔强。
原来在苏絮的眼中，她就是这样。
她倒吸一口气，问：“你知道Azad在哪里吗？”
女生更激动了，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签售会刚开始。”
“谢谢。”她说完，转身就走。
人和人摩肩接踵的，根本看不见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等穿过人群，看见展台的时候，她才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终于她看见一个小展台，展台后面的幕布上是两个女人遥遥相望的场景。两个人在这幅画里如同沧海一粟，而占了最大面积的，是昏黄到有些泛红的夕阳，以及夕阳下将两人隔开的波光粼粼的水面。
展台上，一个白衣翩翩的汉服女人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放几沓漫画册。排队的人成了长长一条龙，大多是年轻的女人。
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楚。她眯着眼睛走进去看，模样鬼鬼祟祟的。但她的身高和样貌注定让她没办法大隐于市，很快就有人逮住她。
“那个，你是——”
“我不是！”向游连忙转过身打断，因为她发现那穿着汉服的女人在看自己了。
那个人笑嘻嘻地说：“你不就是向游嘛。又把我忘了？我是谢盈。昨天苏絮说你不来，我还以为你真不来呢，早知道把票塞给你了。”
向游这才开始注意起她的脸来。这人穿着一身镶钻的贴身衣服，后背上的六翼翅膀快塞满向游的眼睛。脸上浓妆艳抹，还戴着蛇眼一样的美瞳，不过还能看出原来的底子。
好像真的是谢盈，那个经常来家里找苏絮约稿的人。
“你不去排队吗？”谢盈说，语气轻佻，“如果是你的话，她会白送你哦。”
“不。”向游语气有些不耐烦，“我不是来找她的。”
“真的吗？她今天cos的是漫画里的另一个女主，叫什么病娇爱上死宅来着。她今天装扮很漂亮，真的不去看吗？她现在在往这边看呢。”
她绕开谢盈，头也不回地走。只是感到有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甩不开，让人有些不自在而已。
一道人的残影和她擦肩而过。
“慕思大人，我是你的狗啊！”
男人的呼喊声穿透人群的熙攘，向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预感促使她转过身去。
果然，那个穿着动漫人物图案短袖的男人，正直挺挺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苏絮的腿。
苏絮一脸为难，想把他扶起来，“你……你先站起来好不好。”
“慕思大人天下无双，我是你最忠实的狗啊！”男人没听见一样，一边大喊，一边跪下来磕着头。
众人还沉浸在这是什么抽象行为艺术的震撼中，向游已经二话不说，冲过去，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腰上。
男人倒在地上，他立马站起来，长到鼻尖的刘海盖不上他愤怒的双眼，“你谁啊，踹我干嘛。”
“我**傻吊，你*！”向游挡在苏絮面前，仰头看着这男人。
“我没招你惹你吧！”男人仗着自己比向游高，就挺起胸膛，“慕思大人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你——”向游想举起胳膊挥拳，手刚抬起来就被抓住。
“向游。”苏絮在她身后说，“保安来了，交给他们吧。”
一堆保安果然急匆匆过来，谢盈平静地和他们说明情况，保安把那男人带走。
“谢谢。”苏絮伸出手，理了理向游额前凌乱的碎发，“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他还手呢。”
那指尖很凉，或许是空调吹的。
向游刚要说话，忽然有闪光灯亮起，刺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呃，抱歉啊。你们这个姿势很不错，很有cp感，和漫画里一样，我实在忍不住就……”一个摄影师说，“我会返图的，无偿。”
“cp你大爷，我没有cos任何人！”向游骂了一句，看了苏絮一眼。
这时谢盈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一圈向游，“没事吧，你太勇了，那男的虽然是个死宅，但好歹也是个男的，你就这么冲上去啦。”
“签售会马上结束，等等我好吗？”苏絮说。
向游捏了捏衣兜里的药，“这里太吵，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还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苏絮没有阻拦，目光却也没有离开。
呼吸声、交谈声、脚步声、快门声……声音越来越大了。
恍惚间她看先人群中一个坐着轮椅的长发女人。
那女人面对她，脸上含笑，向她招着白得过分的手。
向游搞不明白一个残疾人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地方，她想提醒对方这地方人多会很危险，而且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刚朝那个人走过去一步，那女人摇着轮椅朝另一个方向走。她追过去，一直追出漫展大厅。
但那女人还是没停，甚至要往马路那边走。
向游停下来，那女人也停下来。控制轮椅转过身，再朝她招手。
她一面寻思这轮椅玩得真厉害，一面又迈开步子追上去。
渐渐地，她的目光聚集在那女人身上。别的东西在她眼中就像是隔了一层雾，好像眼睛里长了小孔，这个孔只对准了那个轮椅和轮椅上的人。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追上去，然后问清楚这人究竟想干什么。就一直这样走着，忽然那女人拐进一个店里，她跟上去。
向游绕了一圈又一圈，却再也找不到女人，即便现在不是酒吧高峰期，人不多。
“哇，小姐姐，你是第一次来吗？”
一只发烫的手忽然贴过来。向游眯起眼睛看她，昏黄的灯光叫她辨认不出人的脸。
陌生女人画着浓艳的妆，一头鲜艳的红发，唇钉鼻钉很是惹眼。她饶有兴味用指尖抚摸她的下巴，下巴微扬，“是t还是p啊。”
向游不明所以，注意力从人转移到环境上。
吧台，酒柜，画有六色彩虹的墙，以及大大的“le”贴纸。
“我在找人。”向游说，“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坐轮椅的女人，黑色长发，很漂亮。”
“没有哦，我只看见你一个人进来。”女人似笑非笑。
手机屏幕亮起，向游低头去看，是苏絮发的消息。
十分钟前：【签售会结束了，你回家了吗？】
现在：【你去了拉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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