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雨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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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仍然没停，风声混杂雨声，掩盖外面车鸣，隔着窗户上歪歪扭扭的水痕，能看见隔壁楼栋的灯光。
睡醒已经是五点了。
是第二天的下午五点。
接连几天没有沾过床，觉全都攒在这一天。
向游从床上撑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洗干净，被子里香香的闻不到一点酒味。
枕边还有一个毛绒小狗。她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开始后悔当时心软，没有把它给丢掉。拿起来去摸拉链里面的纸条，摸了个空。
一共九张呢，一张都不留。
头疼得厉害，胃也饿得绞痛，她从冰箱里搜刮出来面包，往嘴里塞。
苏絮不在家。
看着客厅门口苏絮的拖鞋，向游不由自主地咬手指，直到她这种疼痛占据了她的大脑，她才回过神来，看着上面的沾血的牙印发愣。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已经被她抠破了，血像是蘸酱一样粘在手指上，她连忙放进嘴里，免得血流更多。
药药药，受伤了要吃药。
她拿出从医院带来的药，按照上面贴着的服用剂量，开始往嘴里塞。咕咚一声，把药吞了进去。
“咳咳咳！”
没有喝水，药顺不进去。咳嗽几下一片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掉在地上。她连忙闭上嘴，趴在地上找药。
门打开的时候，她刚好找到那片药，正要把药往嘴里塞。
苏絮站在门口，一手勾着流水的雨伞，一手提着超市的大塑料袋，塑料袋里面买的是蔬菜、肉和一些零食。
向游仰头看她，因为咳嗽，眼角还挂有几滴泪。
“你……”苏絮把手上的东西丢在门口，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你在往嘴里塞什么？”
她捧起向游的脸，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试图把嘴掰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药。我在吃药。”向游的话含糊不清，她刻意让牙齿不动，以免碰到苏絮的手。
余光瞥见打开的药瓶，苏絮才相信她的话，松了一口气。
双手从向游脸上滑落，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向游知道苏絮在担心什么，撇撇嘴：“我说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苏絮抓起向游的手，举到两个人中间。指尖湿润，上面的肉皮已经被啃咬得不成样子，有血渗出来，她问：“这是什么，你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向游别过脸，想把手抽回来，刚用力却发现被攥得很紧。
紧接着她被拽着站起来，一个踉跄脚趾磕到桌腿。她眉头没皱一下，挺直身体坐下，眼睛直勾勾看着苏絮。
苏絮转身去拿创口贴。
“手伸出来。”她说，向游就把手乖乖伸到她面前。
骨节分明、细且长的手，连带着上面的伤口一同伸展在面前，向游怔愣地旁观苏絮贴创口贴。
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她才察觉点疼痛的感觉。
脚趾的疼窜上天灵盖，她咬住嘴唇避免哼唧声泄出来。她想问那几张纸条哪里去了，但始终没有开口。
很快她注意到苏絮的眼睛格外红，“你眼睛怎么了，哭了？”
苏絮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眼皮，平静自若地说：“不是，我去买辣椒的时候，旁边一个人把辣椒掰开看里面什么样，辣椒水溅到我眼睛里了。”
“疼不疼？他道歉没？”向游凑得近了一点，发现她的眼皮很肿，在灯光的照射下，能隐约看见其中血色、青色的细小血管。
“已经没关系了。”苏絮移开眼，迅速眨了两下眼睛，把酸泪憋回去，“那人不是故意的，我没跟他说，他也不知道这回事。”
“不对不对，疼就要说啊，你怎么能这样呢！”向游忽然烦躁起来，“你不能这样，就算是无心之举，别人也冒犯了你啊，你怎么能吃哑巴亏呢？好歹要一声道歉吧！”
她越说越急，语速飞快，恨不得一声发出两个字的音。
“向游。”苏絮正色凝眸，“你在关心我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向游不小心摁到了沙发上的电视机遥控器。电视剧里主角的声音突然炸开，像是久久不绝的响雷在向游双耳轰鸣。
她没有去把它关掉。被苏絮的眼睛盯着，她不知道该怎么体面地动弹。
懵了很久，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反问：“什么意思？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有越界！”
“那些纸条呢，就没有越界了？”苏絮声音急促。
向游整个人僵一下，她看着苏絮通红的眼睛，忽然有种她要哭的感觉，即便苏絮从来没在她面前哭过。
“我……我……”她一副要憋出什么话的样子，那些话就像是被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有几个字从缝隙中挤出来，“我忘了，写的什么我都忘了！”
“‘3月20号，我又犯病了。苏絮就在旁边看着我自言自语，那样子一定丑陋无比。分手真是正确的选择。’
‘3月23号，我发烧了。烧了一整天，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感冒药，这是苏絮前一天种下来的吗？’”
“闭嘴……”向游听她一字不落地背下来，恍惚间回到自己写下这些话的时候，她几乎哀求，“不要再说了。”
“想起来了吗？”
向游深吸一口气，“想起来了，但那又怎样呢。这些都是我上个月写的，我现在早就不是这样的想法了！”
苏絮张了张嘴，准备要说话，向游抢先一步从沙发上站起来，翻出钥匙揣到兜里，“我出去吃饭，不用管我了。”
刚起身，她被拽回沙发上。
“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苏絮质问。
向游颇不服气，“那你也是在关心我吗？”
苏絮承认：“是。”
“……”向游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谢谢你，但是——”
“没有但是。”苏絮打断她，“你在这里坐着，等我做饭。”
苏絮做好饭之后就看着向游，两个人僵持一会儿，向游沉默地扒拉饭。
吃完饭她自觉去洗碗，正准备回房间，苏絮叫住她，“过几天我要去个漫展，你去吗？”
向游停住脚，侧目反问：“让一个精神病人去那么多人的地方，确定好吗？”
苏絮蹙眉，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她的脸恢复平静，“你说的对，那我把门票送给别人了。”
向游深深看她一眼，发现她果然低下头在手机打字。看来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向游其实查过几天后本市的举办漫展，是有名的大型商业漫展，容纳人次大约二十万人。她也知道苏絮去漫展，是因为主办方请了她——以当红画师的身份。
她自己买了一张门票。
打开电脑，向游开始码今天的字。
【宋泠不再言语，她靠着窗户，天边的云那么瘦，瘦到只有一层薄薄的纱。
薛莹贴着车的另一面窗，窗外高楼林立，鼎沸的人声被压抑在窗户外。这里有无限的机遇，比如遇到可能爱上的人，比如过上想要过的生活。】
抠抠搜搜地挤出一章的字，她不检查错字就点发布。
收藏数比昨天多了十几个，差评也多了。
她没有理会读者的评论，打开社交网站，去看自己关注列表中的“Azad”。
这个名字的标签下有很多话题。作为拥有近百万粉丝的画师，找她约稿的人能排到后年。
【Azad的画最近都好压抑，她之前画过一组漫画，讲的就是女性被逼婚之类的。我怀疑她现实中可能也面对这种烦恼。】这条回复获得不少赞。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痛苦是创作的源泉嘛，她现在画成这样，说不定还要谢谢这些压力的。没有这些压力她能画出来这种效果吗？】
向游暗骂一声，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打下回复：
【源泉个屁，你大街上被一个精神病打了一顿，是不是还得拉着他的手说我去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痛苦，我现在灵感爆棚啊！】
没多久那条评论删除了。
这让向游更加有激情，去寻找其他负面的评论。就这样一直激战到深夜，她不知不觉趴在电脑桌上睡着。
回复和点赞的消息来到了99+。
意识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人走进来，给她披上毛毯。
那人轻轻叹一口气，然后机箱风扇的声音戛然而止。
凭什么叹气，不准叹气。向游想，但很快她就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