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他回来了 陈燱寒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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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的光影骤然碎裂，刺骨的血腥味与凄厉的哭声瞬间褪去，我猛地回神，重重喘出一口冷气，视线重新落回安静的角落。
刚才身临其境的画面，死死钉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对恋人的结局太荒唐，也太惨烈。男人被系统操控，亲手碾碎了所有温柔，逼得挚爱之人痛下杀手；女孩熬过了爱人的背叛，却死在了真相揭晓的瞬间，困在无尽的悔恨里。最冰冷的是，夏凌雪明明心生不忍，却迫于系统规则、迫于生存的压力，只能亲手终结那个濒临崩溃的女孩。
人心、爱意、真心，在总系统的规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胸口堵得发闷，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惋惜与悲凉。身处这个残酷的无限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对错，所有人都是被系统肆意玩弄的棋子。所谓相爱相守、并肩同行，不过是随时会被碾碎的泡影。一丝酸涩的凉意漫上心头，连朝夕相伴的队友，或许也藏着未知的身不由己，这一刻，我忽然对所有的羁绊，都生出了极致的疲惫。
就在我沉陷在低落情绪中时，一道踉跄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我抬眼望去，浑身狼狈的陈燱寒跌跌撞撞朝我走来。他素来清冷挺拔的身形此刻摇摇欲坠，黑色的衣袍被撕裂数道口子，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血痕，新旧伤口叠在一起，血迹干涸又浸染，狼狈得刺眼。他气息紊乱，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拼了全力才赶过来。
看见我安然无恙，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眼底的焦灼褪去些许，沙哑着嗓子，带着未平的喘息轻声唤我：“枫起。”
可这声温柔的呼唤，落在我耳里，只让我心底积压的所有压抑、委屈与烦躁，瞬间彻底爆发。
我看着他满身伤痕、迟迟出现的模样，想起幻境里身不由己的背叛与分离，想起这个世界随时会崩塌的信任，想到陈燱贤说的话和他在我昏迷前说的话，心口的怒火与寒意交织翻涌。
我猛地站起身，眼底覆满冷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决绝，字字带着戾气：“你还来干什么？不是要害我吗？没想到吧，我自己打开世界副本了。”
陈燱寒身形一僵，眸子瞬间黯淡下去，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想要靠近我，却被我冷冷打断。
“不用过来。”我别开眼，不肯看他狼狈受伤的模样，狠下心吐出最伤人的话，“陈燱寒，咱们只认识了几天时间，我无条件信任你，可你呢？为了时间差点害死我，陈燱寒，我们组队到此为止吧。从现在起，解除组队关系，从此各行其路，互不相干。”
这句话落下，陈燱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腹牵动伤口，渗出新的血色。他面上看不出激烈的失态，只是那双向来沉静无波的眼，慢慢蒙上一层浅淡的惶然。
他没有急切地争辩，也没有拉扯我的手臂，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委婉地挽留：
“我明白你心里不好受，也明白你刚刚看见了什么。咱俩组队，我等级还比你高，我能知道你看到的幻境。”
他抬眸看向我，眼底压着一层隐忍的疲惫，声音低沉、克制，带着难掩的无奈：
“我不是故意缺席，更不是故意不救你，害你，放任你一个人。”
“刚刚那段时间，总系统强制锁了我的行动。”
“它随机触发了强制任务，强行剥离我的自主意识，操控我去往另一处高危副本节点，我无法拒绝，无法挣脱，连给你一句提示、一道定位都做不到。”
他微微垂眼，满身伤痕在安静的光影里格外刺眼，语气轻得像叹息：
“我中途一直在拼命挣脱，这些伤，都是我对抗系统禁锢，强行冲关赶回来留下的。”
“枫起，我和幻境里那个被操控的人一样。”
“我哪怕心智清醒，哪怕是A级，也会被系统强行支配行为。我从未想过要丢下你，更从未想过以任何方式伤害你，我有的是时间，为什么要抢你的？陈燱贤，他确实是我哥哥，可他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我不否认我害过他，可是你不一样。”
他重新抬眼望我，目光干净又恳切，依旧委婉、卑微，不逼不缠：
“我知道你害怕这种身不由己，害怕信任会被系统撕碎。也知道咱俩认识的时间短，你不信我，我理解你的生气，也理解你想离开。”
“只是能不能……别现在和我解散？”
“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继续和你组队。以后无论系统多少次强迫我、禁锢我，我都会拼尽全力回到你身边。”
“我不会变成伤害你的人。永远不会。”
我沉默着，没有应声。
他的解释像一块石头投入乱糟糟的心湖，方才翻涌的怒火一点点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和幻境里那一幕重合的惶恐。
我知道总系统的力量有多蛮横，知道身不由己从来都不是借口，却是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的枷锁。
【宿主…他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向他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那些伤痕是他对抗系统的证明。可一闭上眼，眼前又闪过幻境里女孩抱着爱人尸体痛哭的模样，又想起陈燱贤的话和那本日记。
我避开他恳切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我暂时不解除组队。但陈燱寒，我不敢保证我一直都能释怀，而且，我还是相信我看到的，不管那本日记写的是真是假，不管陈燱贤是否伤害过你，如果有一天，系统操控你对我举起刀，我不会坐以待毙，我是胆小，是新手，但我不会一直这样，总有一天我会变强。”
还没等陈燱寒再说什么，一道轻笑忽然从旁边飘了过来。
夏凌雪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眼底带着几分看好戏似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哎呀，看来我放出来的这段记忆，倒是差点拆散一对队友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陈燱寒满身还在渗血的伤，又落回我紧绷的脸上，语气满是调侃：
“本来只是让你看看冰魔的身不由己，没想到，倒是勾起你的顾虑了。”
她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不过哥们你倒是来得巧，晚一步，枫起可就要和你拆伙跑路咯。”
陈燱寒侧头看向她，神色淡淡的，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往我这边靠近了一点，依旧安安静静等着我的答复。
夏凌雪也不逗他，转而看向我，揶揄道：“怎么样小笨蛋，看完故事，又撞见这么一出，想好要不要继续和这位随时可能被总系统控制的队友一起走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他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