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来信》一只猪一本书

8、意外事故 魔沼蛙任务

　　魔沼蛙任务之后，课堂上的实践练习变得多了起来。
　　大家按小组练习魔法共鸣、魔法引导、魔法释放等简单技能。
　　卡莎他们组通常是卡莎做练习，另外两个人观摩学习。
　　莱拉依旧无法稳定引导出属于自己的“颜色”，而科恩则表示自己掌握的魔法已经够用了，不用再学习其他魔法。
　　萨尔导师经常叫卡莎和利夫韦尔给大家做演示。
　　利夫韦尔的魔法融合了大量自然元素，他能轻易调动周围的风加速同伴的脚步，引导地脉的能量治愈细微擦伤，用交织的光线与藤蔓构筑屏障，甚至让野草变得坚韧如皮革。
　　卡莎的魔法则代表着神秘强大，她展现出的控制力令人屏息。她能把狂暴的力量约束成发丝般纤细的流光，切开飘落的羽毛而不伤其绒，看似微小的能量也蕴含着巨大的威力。
　　经过练习，卡莎感觉到体内处在爆炸边缘的混合魔法逐渐趋于稳定，她对这股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今天，大家要学习新的技巧。
　　萨尔导师给每个人发了一只极雀，它们的翅膀已经长出完整的飞羽，但显然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大家的任务是用魔法教会极雀飞行。
　　最先成功的是利夫韦尔。他甚至没有直接触碰分配给自己的那只极雀，只是摊开手掌，让微风自掌心旋起，形成一个温柔的气流漩涡。
　　小鸟被气流轻轻托起，惊慌地拍打翅膀，在气旋中上下浮沉。
　　渐渐地，它拍打的节奏与气流的起伏开始同步。
　　利夫韦尔露出微笑，手指轻抬，气流裹着小鸟上升、滑翔，最后在他头顶盘旋。他另一只手虚虚一握，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薄膜笼罩了小鸟，帮它劈开紊乱的气流。
　　极雀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开始自信地在教室上空兜圈。
　　卡莎有些无从下手。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能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微弱、更柔和。
　　卡莎试图像利夫韦尔那样，用能量“托起”它。
　　极雀僵住了。
　　不是被托起，而是像被冻住，连颤抖都停了。
　　卡莎换了种方式，试着将能量模拟成“推力”，轻轻点在极雀尾羽下方。
　　极雀非但没飞起来，甚至差点被掀翻。
　　卡莎连忙停止。
　　其他孩子看卡莎迟迟没能成功纷纷都围了上来。
　　“卡莎，别用蛮力呀！”
　　“卡莎，变出一只魔法鸟来带着它飞，我就是这样成功的。”
　　大家纷纷在一旁出主意。
　　利夫韦尔那只已经学会飞翔的极雀被热闹吸引，好奇地俯冲下来，绕着人群飞了一圈，最后轻盈地落在卡莎面前的桌沿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打量着桌上那只狼狈的同族。
　　此时，卡莎正在进行新一次的尝试。
　　体内原本趋于稳定的能量涡流突然剧烈扰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拨动了一下，紫色的湍流不受控制地朝着桌沿那只极雀飞去。
　　卡莎用尽全力往后拉扯。
　　射出的能量在离极雀绒毛只有些许距离时硬生生偏转，擦着小鸟的尾羽射入后方空气。
　　但事情没有结束。
　　被强行扭转的能量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猛地一滞、一缩，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紧接着，拳头张开的地方——
　　空气裂开了。
　　一道狭长、边缘不规则、深不见底的黑色裂口，凭空出现。
　　那只好奇的极雀甚至连挣扎的姿势都没有摆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卷进了黑暗漩涡。
　　裂口瞬间合拢。
　　从出现到消失，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躁动的学习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个孩子凝固在原地，表情定格在上一秒的轻松或好奇，只有眼睛慢慢瞪大。

　　“那是什么？”
　　“鸟…鸟呢？”
　　“卡莎做了什么？”
　　孩子们小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无数疑惑和震惊的视线落到卡莎身上。
　　卡莎看着消失的漩涡，她感到一阵眩晕，空气似乎也变得灼热。
　　卡莎想起了曾经一起在沙漠中同行的族人。
　　他们也是这样，脱离危险后的欣喜与感恩后来慢慢变成了咒骂和憎恨。
　　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就是部落遭遇越来越多的风暴袭击，碰到越来越多的猛兽追击的时候。
　　大人们找不到原因，于是将矛头指向了卡莎这个唯一的“异类”，他们咒骂着：“你这个灾星！”。
　　“她不是！”唯一反驳的声音也被淹没了。
　　但更大的声音在卡莎身侧炸响。
　　“不是的！”
　　莱拉一步跨到了卡莎身前，几乎是用身体挡住了那些纷杂的视线。
　　莱拉愤怒地反驳着其他人的猜疑：“刚才只是个意外！”
　　萨尔拍了拍手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还记得艾欧尼亚魔法传送门的故事吗？”
　　这是在艾欧尼亚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
　　几乎每个孩子都听过，艾欧尼亚隐藏着许多传送门，打开这道门就能去往大陆上其他的奇妙世界。
　　孩子们点点头，忽然有个孩子惊叹道：“我知道了！卡莎打开了秘密通道！”
　　萨尔导师没有回答，而是让大家继续练习：“说不定你们也能找到开关。”
　　剩余的时间，卡莎静静地看着自己桌上如何都不肯飞的极雀再也没动过。

　　课后，萨尔导师将整理学习室的任务交给卡莎和莱拉，自己匆匆离开去找修斯。
　　晚餐时，米利亚宣布了一个消息：莱拉和卡莎之后的魔法学习将由她单独教导，两人不再跟镇上的孩子一起上课。
　　这是几位导师商量之后作出的决定。
　　米利亚安慰卡莎：“探究魔法的过程发生任何事都不奇怪，不用过于担心。”
　　莱拉也积极地说：“我们单独学习肯定能进步更快！”
　　卡莎点了点头，但心中的恐惧和忧虑却像涨潮的海水，越涌越高。
　　当天夜里，卡莎就发起了高烧。
　　卡莎紧闭着眼，眉头锁死，陷入深沉的痛苦。
　　她在枕上辗转，发出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呓语，有时是沙漠的古语词汇，有时是压抑的痛呼。
　　治疗师柔和的魔法笼罩着卡莎。
　　但那股能量此刻却像投入沸油的清水，激起更剧烈的反应。
　　导师们紧张地围在床前，莱拉也不愿离去。
　　莱拉紧紧抓着米利亚的手，每一次卡莎的呻吟，都让莱拉的身体跟着一颤。
　　后半夜情况更加糟糕了。
　　卡莎的呻吟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她的皮肤开始出现斑驳，彷佛马上要融化。
　　莱拉扑到床边哭着乞求治疗师：“救救卡莎，快救救她。”
　　米利亚红着眼圈将莱拉带离了治疗室。
　　导师和治疗师彻夜未眠。
　　天亮以后，卡莎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她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但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莱拉看着床上卡莎虚弱的面容，心里不断重复：
　　如果我会魔法，如果我能治好卡莎，如果没有虚空……
　　卡莎醒来时莱拉正在旁边用灵石做练习。
　　卡莎暂时没有出声，因为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之前还时隐时现的虚空，此时，卡莎已经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在自己体内源源不断地流动着，蛮横地侵蚀着自己原本的魔法能量。
　　“卡莎，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莱拉马上停下了练习。
　　卡莎尝试着坐了起来，她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感到浑身轻松，能量充沛。

　　圣所又恢复了日常。
　　但两人的特殊魔法辅导迟迟没有开始。
　　莱拉和卡莎大部分时间都是按照之前萨尔导师的方法自己练习。
　　莱拉的灵石依旧无序地变换着颜色，但色彩似乎比之前少了些，她烦躁地一挥手，一缕微弱的能量随风飘散。
　　卡莎操控着的紫色闪流骤然暴起，化成数道失控的深紫色电光急速冲向那股逸散的能量，发出劈里啪啦的爆炸声，飞溅的魔法击中了一旁的莱拉。
　　“莱拉！”卡莎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查看莱拉的情况。
　　但她自顾不暇，掌心灼热，更多的电光涌了出来，周围沙石、树枝不断炸裂。
　　卡莎死死咬住牙，用尽全部意志与那股试图撕碎她血肉的力量搏斗。
　　几秒后，卡莎才终于将它强行“按”回体内。
　　“莱拉，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没事。”莱拉快速将渗出的血迹抹去。
　　“对不起，我没能控制好……”卡莎反复道歉，“你在这别动，我马上去找导师。”
　　卡莎飞快跑去找治疗师。
　　莱拉的伤并不严重，一个简单的治愈术就恢复如初。
　　卡莎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只匆匆说了句“没事就好”，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卡莎也一直躲着莱拉。
　　莱拉找她时，她要么说要去帮修斯准备祈祷用品，要么干脆跑到圣所外的山林里。
　　躲了好多天，卡莎沮丧地敲响了米利亚工作室的门。
　　米利亚从成堆的资料中抬起头，她以为卡莎是来询问魔法学习的事：“别着急卡莎，我再找找更稳妥的学习方法…”
　　卡莎语无伦次地开口：“米利亚导师，我控制不住…我试了好多次…怎么办…它不听使唤…”
　　卡莎的情绪逐渐激动了起来。
　　“我…我必须控制它！我不能让它伤害你们！”
　　米利亚心中一沉，她心疼地抚着卡莎的背，安慰的话在嘴边打转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米利亚导师，你看到卡莎了吗？”
　　门外莱拉的声音响起。
　　看到屋内的两人，莱拉感觉到空气中的沉重，她想了想问：“卡莎，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学魔法了？”
　　“不是的。我…”卡莎连忙否认。
　　“米利亚导师，你不是答应要教我们魔法吗？已经好多天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莱拉又问米利亚。
　　米利亚拿着卷轴的手不自觉握紧，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了桌上快要被淹没的一封信。
　　这是她给好友凯文的回信。
　　对方邀请她前去参加三日后赞家关于“魔法控制与转换”的主题交流会。
　　赞家——那个以对魔力无与伦比的精密驾驭和系统性约束而闻名的古老家族。
　　往年的交流会，米利亚几乎从不缺席。
　　她并非去聆听刻板的训诫，相反，赞家的聚会别具一格。
　　那更像一场以魔法为名的欢乐聚会。
　　宁静的花园里流动着舒缓的乐音，长桌上摆放着兼具口感与魔力调和效果的精致点心。
　　来自各地的法师与研究者悠然交谈，孩子们在嬉戏奔跑，偶尔还会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刚学会的小魔法。
　　米利亚本来已经写好了婉拒的回信。
　　但此时，她改变了主意：“三天，三天后我们开始学习。”
　　米利亚走到桌边，抽出那封写好的婉拒信，就着烛火点燃一角。
　　随后，她重新铺开一张信笺，提笔回复：三日后我将带两位弟子如期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