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来信》一只猪一本书

24、瓦隆的秘密 诺克萨斯上

　　诺克萨斯上次吃了败仗后，就安静了下来。
　　莱拉不用去前线了，但也没闲着，天天往训练场跑。
　　这天结束训练后，莱拉没有直接回治疗所，她打算去看看艾肯建的那些魔法设施。
　　在路上，莱拉注意到一所不起眼的房子，她在门扉上看到了均衡教派的标志。
　　莱拉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门居然自己开了一条缝。
　　莱拉轻轻推开门，试探着走了进去。
　　室内空无一人。周边的柜子上整齐摆放着教派弟子日常使用的防具和手里剑，旁边还有几件瓦隆当地的手工艺品。
　　信件有序地叠放在桌面上，放书籍和卷轴的架子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有几本掉在了地上。
　　莱拉走上去将掉落的书籍一一捡起。
　　她没特意翻看，但有一本她是认得的。
　　这本书侧面的缝线是一种稀有藤条，这种藤条结实柔软，自带特殊魔法，用来保护书页。
　　莱拉曾在神庙见过一本，里面的内容除了索拉卡，整个神庙没人读得懂。
　　莱拉不禁又多看了两眼，这本书的藤条已经干裂了，魔法也几乎要消散。
　　说是书，其实薄得只有几页纸。封面是空白的，缺了一角。
　　莱拉刚想把它放回架子，藤条突然断了，纸张飘落下来。
　　莱拉连忙去捡，不经意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一页上列着驻守弟子的任务：每日定时到指定地点巡逻，检查结界，发现任何闯入者直接处决。
　　另一页用鲜红的字迹写着：“违反教规擅自研究泉眼者，戮邢”
　　莱拉盯着那行红字，心跳加速。她立刻收拢书页，放回架子上。
　　路过的士兵见莱拉从均衡教派的驻所出来，叫住了她。
　　士兵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轻蔑，“你认识这帮人？”
　　莱拉摇了摇头，“我的几位老师去均衡教派避难了，我想来问问他们的消息。”
　　“哼，别指望他们了，这帮人已经被费莉西蒂大队长赶走了。”
　　“赶走了？”
　　“对。”
　　“他们成天神神秘秘地在城里进进出出，影响布防不说，还极有可能泄露我们的位置。”
　　“一问他们，他们就说是教派内部事务，我们无权过问。”
　　士兵越说越气，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什么狗屁教派，一帮山里的野人。”
　　长期以来，均衡教派隐居山中，极少主动和外界打交道。世人对他们的了解少之又少。
　　因为一些特殊的魔法事件，接触过教派的人对他们的评价大多是“呆板严苛，不近人情”。
　　莱拉没有附和士兵的话。
　　她想起了苦说大师，想起了慎和劫。她认识的教派并不是士兵说的那样。
　　莱拉暂时把这个疑问放在了心底。

　　隔天，瓦隆的守军被紧急召集。这一次，是他们主动出击。
　　开战前，英曼正在布置任务。
　　“这次是特殊作战。”
　　话刚出口，就有几个队员骚动了起来。
　　“这次稳了！”
　　“我们照旧把敌人引到标记点就行了吧？”
　　莱拉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是特殊作战，英曼提高了声音，“安静！听我说。”
　　“这次是全新的路线，到时候所有人听我指挥，口令和之前一样。”
　　英曼说完就让队员各自准备，然后把莱拉单独叫到一边。
　　“这次我们的任务是诱敌，后面的战斗，艾肯大师会动手。”
　　“就是你之前说的控制道路进行作战？”
　　英曼点点头。
　　“我要怎么做？”
　　“记好这几个口令。”
　　英曼又仔细给莱拉说了一遍口令，并且让莱拉复述一遍。
　　“一定要根据口令行动，一旦走错谁都救不了你。”
　　整队完毕，瓦隆的守军主动向诺克萨斯发起了进攻。
　　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稳住了阵脚，进行反攻。
　　敌军越来越多，瓦隆守军且战且退，阵线开始动摇。
　　英曼小队被逼到一处断桥前。
　　桥下是深谷，看不见底。
　　英曼没有犹豫，发出口令。
　　莱拉来不及多想，跟着其他人一起从桥上一跃而下。
　　风声灌进耳朵，失重感攥住心脏。
　　诺克萨斯人冲到桥边时才发现不对劲，想要撤退，但已经晚了。
　　他们脚下，滚烫的红色岩浆喷涌而出，所有人瞬间被吞没。岩浆漫开，像一片缓慢却不可阻挡的红色海洋。
　　诺克萨斯人拼命往高处跑，他们刚伸手攀住一截树根，树根猛地从地底钻出，死死绞住他们，生生把人拖进了地底。
　　而英曼小队在下坠途中就被一堆飘来的蒲公英稳稳接住，柔软的绒毛托住每个人的身体，缓缓落到地面。
　　英曼开始清点队伍人数，莱拉却久久看着已经被映成暗红的天空，心里生出一丝忧虑：这么大规模的魔法……真的是人能轻易控制的吗？
　　“撤退。”

　　莱拉一进城，就直接回了治疗所。
　　莎莎她们正忙着救治伤员。
　　好在这次伤亡很小，但一些被误伤的士兵就没那么好运了，基本上都救不活了。
　　治疗告一段落，莎莎又把遗体带到怪石地，妥善安置好。回来时发现莱拉还没去休息。
　　“失眠了？”
　　“不是，我在等艾肯老师。”
　　莎莎看了看天色，“老师应该明天才回来，作战结束后，他一般会在指挥所忙一整晚。”
　　莎莎又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打着呵欠走了。
　　第二天一早，治疗所里静悄悄的。
　　莱拉在门口遇到了艾肯。
　　艾肯先是打趣了一句：“难得在治疗所见到你。”接着他又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莱拉摇摇头，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老师，昨天的作战，真的是你操控的？”
　　艾肯没说是不是，反而问莱拉：“你觉得呢？”
　　莱拉想了想，还是坦诚了自己的担忧。
　　“我觉得，这太危险了。”
　　莱拉接着说：“用魔法操控整个自然，超过极限了，会有危险的。”
　　艾肯赞赏地点点头：“你说的很对。”
　　艾肯带着莱拉沿着治疗所外的小径随意走着。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递给莱拉，是瓦隆随处可见的灵石。
　　艾肯告诉莱拉：“没有人能操控这样强大的魔法。”
　　“那是怎么回事？”
　　“是瓦隆本身的魔法能量。”艾肯继续解释，“这随处可见的灵石，还有千变万化的道路都是能量波动留下的痕迹。”
　　“昨天那些也一样？”
　　“当然。不过要达到作战所需的效果需要极强的外力推动。”
　　莱拉大概明白了，“全靠老师你一个人推动？”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魔法泉眼散落在瓦隆各个地方，有多位大法师一起配合。”
　　“还有其他大法师，我见过他们吗？”
　　艾肯笑了笑：“连我都还没见过他们呢。”
　　问清楚这事，莱拉心里终于踏实了。
　　她没再留在治疗所，继续去训练了。
　　从训练场出来，莱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之前艾肯说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耳熟，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
　　莱拉快步跑到均衡教派的驻所，拿出那几张纸。
　　上面确实写的是‘泉眼’。
　　莱拉接着把上次没看完的内容仔细看了看。
　　其中一页画着一幅地图。纸页泛黄，图上只标了瓦隆城，其余尽是山脉河流，和如今的瓦隆截然不同。
　　有一个地方标着五角星，莱拉暗暗记了下来。
　　最后一页，记录着一些阵法和符文图样，下面有一行小字：必须永守五十七位同门用鲜血换来的平衡。
　　莱拉看完所有内容，又回到训练场翻出一张地图，上面有一个地方也标着五角星。
　　莱拉打算去那里看看。
　　莱拉一直走到瓦隆的外围，她记得这里，她和卡莎刚到瓦隆的时候，被这里的河淹过。
　　莱拉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她不敢再往前走了，万一道路变了，她可能会迷路。
　　“谁！”
　　一道警戒的声音响起，莱拉瞬间被几个士兵扣住。
　　莱拉转身刚准备解释，有个士兵就认出了她，“怎么是你，你是来找我的吗？是不是推荐信的事有消息了？”
　　这个士兵又主动向其他人解释，“没事了，她是特编队的，来找我有事。”
　　警戒的士兵纷纷散开，继续去巡逻。
　　莱拉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你，推荐信……我这两天都没见到夏总务官，还没来得及帮你问。”
　　“没关系，没关系。”
　　莱拉试探性地又问：“对了，你知道这附近有泉眼吗？”
　　谁知士兵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回答：“有呀，你找泉眼干嘛？”
　　“我好奇，想去看看。”
　　“走，我带你去。”士兵边走还边嘀咕：“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士兵很快就带莱拉走到了一片堆积着腐枝和枯叶的红树林里。
　　“那就是泉眼。”
　　士兵抬手一指，莱拉看到了一口井。
　　士兵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了看，“现在是枯水期，等过段时间里面自然就会涨水了。”
　　莱拉也凑近看了看，井并不深，底部有一些青草和碎石。
　　“我听说泉眼有魔法，是真的吗？”
　　“是真的。”
　　“什么魔法？”
　　士兵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莱拉。
　　“就是艾欧尼亚随处可见的那种魔法。”
　　莱拉又看了看枯井周围，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走之前士兵又提了一次推荐信的事，莱拉应下。
　　之后每次训练结束，莱拉都会绕过来看一眼。
　　第十天，泉眼果真涨水了。
　　泉水充满了整个枯井，但却并没有往外流。
　　莱拉听见地底有细微的水流声，堆积的腐枝枯叶全都消失了，褐色的泥土裸露出来，她伸出手，感觉到泉眼附近有一层淡淡的魔法波动。
　　几天后，泉水开始汩汩往外流淌。
　　莱拉踩着水走过去，原本裸露的泥土上已经铺满了亮晶晶的灵石。
　　莱拉调动自己身体里的魔法，尝试和泉眼共鸣，但完全没有反应。
　　她又试探性地往泉眼里打进几个法球，井口的水面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就恢复了原状。
　　又过了几天，通往泉眼的道路全都变了。
　　原先的红树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肆虐的狂风，席卷的沙石打得人睁不开眼，根本无法靠近。
　　莱拉只远远地看到直入天际的一道喷泉，她猜那就是泉眼。
　　那之后，莱拉就再也没有见过泉眼了。
　　但她心里多了几分安定。天然的魔法再加上大法师，瓦隆应该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