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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草原婚礼 “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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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你随我来。”
乌尤塔携博格行至轿子旁,转身向一旁仆人问道:“除了我与宝乐儿,你们可曾见有人从轿中出来?”
摇头否认。
乌尤塔心下以为那人便还在车里,遂打开车门,“请看——”
博格抬眼望去,只见车内唯有掉落在地的花束,以及一个孤零零的食盒。
这花束,明明是她先前小心翼翼放在窗棂边的啊!乌尤塔暗道那人已经逃之夭夭,可是自己与宝乐儿下车之前,那男人还在轿子里的。自己指天起誓换取他的信任,如此看来,他还是信不过她的。
“你的捧花脏了。”
“不,不,博格,我在找一个人,他……”
“你也要找人?那阿敏也口口声声找什么人,究竟是谁?”博格调侃。
“主子,这车里如此凌乱,你定要找人收拾,都是我不好,因为路上犯困,手脚都不勤快了。盟主,主子,那这食盒和捧花我先收拾下去,待会儿就给您准备新的捧花来。”宝乐儿打断了她,特意从两人中间穿过。她生怕主子违背誓言。
乌尤塔瞧见宝乐儿脸上担忧之色,心中对是否透露今日之事,一时犹豫起来。
“既是如此,你快些上车,这些都是小事,你的手还受着伤,宝乐儿!先给你的主子上药。”
“是,盟主。”宝乐儿顺手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其他下人。
“塔塔,别忘了,今天可是大喜之日,车队将即刻启程,以免耽误了吉时。”
乌尤塔只得应了声好。
车队再度启程,轿中帷顶的香囊暗自生香。
她不可置信地打量轿子里的一切,希望找到那男人的蛛丝马迹。
宝乐儿只牵住她的手,先用湿布轻轻擦拭伤口,再打开药瓶仔细倒出粉末来,不料痛得乌尤塔一惊,由此回过神来。
“宝乐儿,好痛!”
“主子,你这手,先是为我挡刀挨的,后又替二少爷挨了一鞭子,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你看看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大的伤口,肯定痛极了。不过盟主没有注意到你的手在挨鞭伤之前就已经受伤,这倒省了一番解释。”宝乐儿有空小嘴儿就能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宝乐儿,你为何不让我对盟主提及那个男人的事情?”
“主子,你的誓言,你忘了吗?你可是向长生天发过誓的,违背了誓言要受到惩罚的。”
那誓言不过是她情急之中所发,况且她是不信什么阴司报应的,乌尤塔道:“长生天是公正的神,他不会惩罚善良的人,倒是那些为非作歹之徒,定将难逃天谴。若今日那男人是对科尔沁企图不轨,那便是他应该受罚。”
“主子,那男人是女真人,听闻他们信奉的是萨满,长生天该是管不到。”宝乐儿小心谨慎地为她包扎伤口,心疼地抚摸道,“但愿长生天保佑主子金玉之躯能少受点苦楚。不论让宝乐儿做什么都愿意。”
“人都是肉体凡胎,哪有什么金玉之躯,傻瓜。就算是铁打的身体,受伤了也会流血流汗的。像今日的教训,我算是吃够了,以后再也不招惹这种蛮横之人了。”她有些哽咽。
“主子是指,车里那个?还是阿敏贝勒?”
“两个都指,都是女真人,一样的蛮横。”
“对了,主子,一直想问你,你跟那男人认识吗?他对主子的身世了如指掌,而且我听你对他说的‘救他’‘躲躲藏藏’之类的话,主子之前救过他吗?怎么感觉,你和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宝乐儿从被那男人拽进车里,就隐隐觉得这不是寻常的挟持遇险事件。
“他对我了如指掌是没错,可我却不认识他。我跟他,第一次碰面,的确是在今日,不过不是在我的轿子里,而是在他突然袭击之前,就在刚刚几个时辰以前。”
“啊?主子,这么说来,你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吗?你救过他的性命?”宝乐儿瞪大眼睛,满是惊讶。
“宝乐儿,你听我慢慢说,就在今晨,大约卯时……”
去往哲里木的途中,一路都是辽阔的草原。
珠河水蜿蜒而下,潺静无声。草丛间,盛开着秋天的各色野花,花瓣娇艳欲滴,惹人怜爱。近处青山巍峨,冷峻肃穆。一座新修的城池雄踞于山脚下。终于,行驶至了目的地——哲里木不畏城。
此时,已酉时初刻,接近黄昏,天色随之暗沉了几分。
马上的新郎博格端坐马上,手中紧攥着一方沾血的绣帕,若有所思地失了神。一个时辰前,他于草原上拾得此物,绣帕一角所绣的花纹精致,正是乌尤塔喜欢的芙蓉。这应是她受阿敏那一鞭时所掉落的。
“迎新人!”
喜庆的呼喊声在草原上传得很远,将博格唤回神,他匆匆把绣帕揣入怀中,快步来到乌尤塔身边,温柔地牵她下轿,他的手掌虽并不宽厚,但她却觉得有一种包裹着的安全感。
博格行于左侧,和乌尤塔并肩向着一顶恢宏大气、装饰华美的蒙古包走去。蒙古包前,一座巨大的圆形祭祀台依势搭建。台上,族中长辈、身着法衣的祭司以及蒙古林丹汗使者三位分据上座,两侧则是部落中的贵族与其他亲属依次落座。
这便是举行婚典的会场,正式的典礼要到晚上才开始。
哲里木的山脚下已经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了。
草原上聚集了不少民众,来客们皆是蒙古各部族的儿女。蒙古四部——科尔沁部、扎赉特部、郭尔罗斯部、杜尔伯特部,都是繁荣富足、声名远扬的部落。新郎博格乃科尔沁部盟主,坐镇哲里木不畏城。他出身世袭贵族,父亲是成吉思汗之弟的十七世孙。科尔沁部人丁兴旺,乌尤塔是其中博尔济吉特·布和家族的嫡长女。博尔济吉特一族因盛产貌美女子而声名赫赫,求亲者络绎不绝。她的姑姑便是嫁给了大金的四贝勒。
日光西沉,隐于青山之后。
篝火升起,夜幕悄然降临。众人烹羊宰牛,举杯相贺,满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在那最大的篝火旁,年轻的男女们伴着豪迈的祝歌声,跳起了明朗而热烈的蒙古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