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元妃》小天心

23、心甘情愿 此刻的他，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联姻促成、计划如愿进行的喜悦，全然未顾及乌优塔眼底的不忍，以及寨桑布和神色里的忧戚。
　　众人之间，或躬身应和，或面色沉凝，各怀心思却无一人再敢反驳——这桩由谶言引发的联姻，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喇嘛、阿瓦，请随我来吧。”
　　玉儿和阿瓦手牵着手，与满珠习礼一道，缓步跟着母亲和阿姐。
　　客房中。
　　“师父，联姻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让玉儿联姻。”阿瓦问道。
　　满珠习礼：“联姻就是结婚，玉儿要嫁给皇太极了，像我姑姑那样。”
　　乌优塔抓住少女的小手，不禁眼底泛红，脸色也变得惨白，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声音略微颤抖道：“不会的，额布格和额祁葛怎么会让你远嫁呢？他们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满珠习礼突然埋怨道：“喇嘛师父，你为何要说那样的话？说什么玉儿玉魄安三代，就算阿妹是贵人之相，就算长生天降下的预言当真，偏偏为什么在那种场合下公之于众呢？”
　　“猫猫儿！不得无礼！这是天女寺的主持上师，是你额祁葛专门请来祈福的，你怎么可以把罪责都怪到喇嘛师父的身上！”
　　“可是额吉，若是平时倒也罢了，今天那种场合下，大金的皇太极在场，又正是联姻人选抉择的关键时刻……”
　　乌优塔严肃道：“巴音喇嘛对大金此行的目的一无所知，绝不能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阿姐，还有我，我本人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此时，那位面容周正、气质清冷的年轻喇嘛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而深邃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
　　“其实，关于送阿妹去联姻一事，不能怪其他人。莽古思大人早有此意，昨天支开乌优塔你和博格之后，他就提出了这个意见。当然我和额祁葛都竭力地反对，但却找不出来更好的人选，今日的形势下，只是他顺水推舟罢了。唉，也是我们没用，不能保护好阿妹……”
　　“不要自责，我相信额吉你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知道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让小小的玉儿去联姻我真的不忍心。”
　　乌优塔一边抚慰着母亲，一边把玉儿紧紧抱在怀里。
　　玉儿却挺直了身子，眼神坚定，声音清脆有力道：“阿姐，额吉，别再为了我争论不休了。我知道母亲、阿姐是为了我好。不过既然避无可避，不是我去联姻也会是别的族人。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和使命，玉儿责无旁贷。”
　　乌优塔和博礼愣住了，她们看着玉儿，仿佛她已不再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女。博礼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想要伸手去拉住玉儿，却又似乎不敢轻易触碰这个坚强的孩子。
　　满珠习礼连忙要打消她的念头道：“玉儿别犯傻。你可要想清楚，大金王廷可不比在花吐古拉，事事都有我们、还有族人陪伴在身边。”
　　“你才傻呢，额布格说了，姑姑不是也在那里吗？哲哲姑姑肯定会照顾我的。”
　　“你连姑姑面都没见过，玉儿，别逞强啊。”
　　“为了科尔沁和博尔济吉特氏，玉儿是心甘情愿的。”
　　“但愿我的妹妹不是那个天降贵人。”
　　乌优塔顿时泪如雨下。
　　“玉儿，成亲嫁人，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等你去了大金那边，就要独自面对一群陌生的异族人，而且你年纪还这么小，凡事要小心谨慎，规行矩步。有不懂的地方，多去找你的姑姑，我也会写信求她多帮帮你、带带你，呜呜呜。”博礼掩面而泣，不停地叮咛。
　　“那以后，还能再见到玉儿吗？不会和姑姑一样，十年都见不到一面吧？”满珠习礼担忧道。
　　“一年半载的，只怕是见不得到了。”
　　或许正是由于年幼无知，还不知道将来的命运，玉儿坦然道：“哲哲姑姑当年也是从科尔沁出嫁的，既然姑姑可以，我也可以。为了科尔沁，我无怨无悔。放心吧，额吉；放心吧，阿姐；放心吧，二哥。”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哥哥了，却是在这种场面之下。”
　　乌优塔抱着玉儿默默流泪，道：“玉儿，我多希望你可以不用这样懂事。你远嫁之后，咱们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阿姐，我很喜欢你给我取的名字，玉儿。就像是你对我的祝福，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就这样带着姐姐取的名字，在充满纷争的大金后宫里生存。殊不知十年后，自己最亲爱的阿姐也变成了反目成仇的情敌。尽管彼此之间也曾有过勾心斗角，历经了尔虞我诈之后，姐姐还是愿意像从前这样，给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取名福临。
　　“喇嘛师父，请问能否为我们诵一段祈福经，就是那段——‘为破诸苦，断除烦恼，受于无上寂灭之乐’，希望长生天能够庇佑我们母女，祈愿时时予护佑，不舍慈悲恒救度。”
　　“好。”木鱼一声声敲响，清越又沉静。
　　“如汝所问：云何三归依者？善男子：谓佛、法、僧。佛者，能说坏烦恼因，得正解脱。法者，即是坏烦恼因，真实解脱。僧者，禀受破烦恼因，得正解脱。……正道解脱，是名为法；无师独觉，是名为佛；能如法受，是名为僧。若无三归……”
　　沉沉的经文声裹着笃笃的木鱼声，如清泉淌过心尖，由耳入心，缓缓灌注全身。
　　次日。
　　宝乐儿送来早饭。
　　“主子，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给你看。”
　　“太好了，伤口已经慢慢结痂，这就是在逐渐恢复。主子，我这里有一瓶祛疤的药，等痂掉了之后每天来给你涂。”
　　“什么药，哪来的？”
　　“是我祖传的秘方。”
　　“你祖传的？”
　　“虽然奴婢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但这方子确实是他们生前教我的，很有用的，宝乐儿绝不会害主子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乌优塔牵起宝乐儿的小手，语气满是歉疚，“好，我会每天记得涂的，谢谢你。”
　　“什么人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