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元妃》小天心

14、联姻人选 空气仿

　　空气仿佛凝固住，只有乌尤塔发间的珊瑚珠串发出细微的战栗。
　　她低着头不敢往上看。
　　金线蟒纹的衣摆扫过眼前，来人径直越过她，伸手扶起寨桑布和。
　　“寨桑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快快平身！”
　　“四贝勒万安！托您和哲哲福晋的福，安然无恙。”
　　“这位想必就是科尔沁部新任的盟主博格吧，久闻大名，盟主果然英年才俊，颇有其父当年的风范啊！”
　　“哈哈哈哈。”岳托放声笑起来。
　　博格附和笑道：“谬赞。”
　　“各位平身。今日踏访花吐古拉，带来了承奉天命养育列国英明汗的问候，愿大金和科尔沁的结盟牢不可破、永世相好。”皇太极挥手一招，“一点诚意还请笑纳。”
　　话音方落，十数名披白甲的士卒鱼贯而入，肩头扛着描金檀木箱。
　　岳托打开一份清单，声如洪钟：“纹银贰佰两，嵌东珠二颗金佛一尊，金花三对，足赤金镯两对，催生石念珠二串，绸缎布匹二百匹，貂皮凤领二件，另有精铁盔甲十副……”
　　“这……如此大礼，科尔沁如何敢当？”寨桑布和轻拭头上细汗，愈加恭敬道。
　　“敢当敢当，寨桑大人、盟主大人，不妨进去毡房一叙。”
　　“有请，薄酒、佳肴已备好。”
　　众人都跟随着进去大帐中，博礼却转身拦住一双小儿女，“外面蹴球去。”
　　“哦。”满珠习礼朝帐内做了个鬼脸，拉着布木布泰知趣地离开。
　　岳托执右座首席，博格列左侧之尊。
　　主座之上，便是皇太极。
　　左侧往下，科尔沁寨桑家族依次排开：乌尤塔现在是科尔沁的盟主夫人，地位自然高于父亲母亲。她一袭镶银边的烟紫色蒙古袍斜襟束腰，鎏金累丝耳钳垂坠摇曳，鬓边胭脂晕染得恰到好处。
　　其下是年近五旬的布和，脸上的纹路饱含着成熟与睿智。他身着暗蓝色蒙古长袍，体格依然强壮，难掩骨子里的轩昂之气。他居科尔沁寨桑之位已有二十余年，相当于汉人宰相的地位。
　　博礼，一副传统的草原美人长相，头上复杂的簪钗发饰并珍珠玛瑙闪耀，明艳的面庞添三分雍容。
　　与乌尤塔一母同胞的哥哥乌克善，身形挺拔如白桦，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草原儿郎的英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
　　另一侧，分别是莽古思，布和之父；衮布，莽古思之妻；敖布，布和胞弟。
　　“四贝勒、小贝勒大驾光临科尔沁，蓬荜生辉！咱们同饮一杯，敬二位远道而来！”博格忽地起身，高举酒杯。
　　“盛情难却！”皇太极一饮而尽，清酒顺着喉结滚落。
　　“四贝勒，英明汗近来身体可好？我布和这杯酒，敬祝大汗与大金洪福齐天。”
　　“父汗很好，尚能弯弓射雕。”皇太极说罢，又将酒盏斟满。
　　接着丈夫之后，博礼端起面前的酒杯，莲步轻移，敬向皇太极：“四贝勒，奴婢向宫中、府中各位福晋问安，敬祝福寿康宁。”
　　“夫人客气了。”
　　博礼落座，朝乌尤塔使眼色，示意她身为盟主夫人，理应也该带领众人敬客。
　　乌尤塔旋即起身，银饰珠钗随着动作轻晃：“四贝勒、小贝勒，这是博格盟主继位以来第一次到访科尔沁，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夫人不必自谦，大金此番出使从简从急，几乎和先行传令官同时到达花吐古拉，反倒是我，不要让您感到猝不及防才好。”皇太极眼中含笑，语气谦和。
　　倒还是有些猝不及防的，乌尤塔心道。
　　见她沉默并无回应，皇太极将酒杯往博格方向微倾：“盟主大人，听闻前几日是您新婚之喜，未能亲自到场祝贺实在遗憾，这杯酒我敬你，聊表歉意。”
　　“四贝勒言重了，虽未亲自到场，然贺礼已至。如此盛情，在此谢过，我和乌尤塔共饮一盏，同敬四贝勒。”
　　乌尤塔不得不又喝一杯。
　　“诸位，不必拘礼，各自饮酒吧。”
　　莽古思“嚯”地站起，“小女哲哲嫁到大金已有十年，多年未曾有一封家书送回，不知近况如何？”
　　“哲哲现在贵为贝勒府的大福晋，养尊处优。”
　　莽古思用苍老而又沙哑的语音道：“蒙四贝勒宠爱，封哲哲为大福晋。只是我听说，我听说，她一直不能生下一儿半女，请四贝勒莫要过分苛责。”
　　皇太极：“我自然不会有任何苛责。”
　　博礼出言宽慰：“儿女之事天命注定。哲哲能够嫁给四贝勒，已是天大的福分，她尚且年轻来日方长，假以时日定会诞下麟儿，母凭子贵。”话音未落，她抬眸望向布和，却发现丈夫眉头紧皱。
　　岳托饶有意味地笑道：“哦？母凭子贵？若哲哲福晋真能生下一位小阿哥，那可是子凭母贵。”
　　博格：“此话怎讲？”
　　“这么多年，大金和科尔沁的结盟，一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八旗子弟娶你们科尔沁的女子。作为我们最忠诚最可靠的盟友，科尔沁的女子生下的孩子，他日定是草原上最勇敢的战士，号令一旗，再不济也是位贝勒主子。”
　　皇太极沉默不语，自斟自酌。
　　岳托伺机继续道：“可惜呀，哲哲福晋至今未能生出一位延续大金和科尔沁共同血脉的小阿哥、小格格，就连大汗都寄予厚望、时常提起。恐怕……长此以往，难以稳固科尔沁与大金的百年盟约。若能再有一位科尔沁的女子——”
　　这番话令乌尤塔没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博礼这才读懂丈夫眼底的隐忧。
　　莽古思惊道：“四贝勒，这是何意！”
　　岳托：“那我不妨直说，大汗一向重视大金和科尔沁的结盟，我等今日前来花吐古拉的目的——”
　　话再次被打断，只见皇太极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清晰。
　　“联姻。”
　　布和突然激动，拍案而起质问：“又要联姻？”
　　岳托大喝：“寨桑大人！”
　　博礼拉住失态的丈夫，轻抚手背。
　　“大金诚意满满，聘礼都送到了。”
　　博格小心试探道：“不知大金可有中意的人选？我族适龄婚嫁的女子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