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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还魂 ...

  •   齐问旸如愿和娘亲一同睡,应识微躺下后替她掖好被角。

      这时齐问旸问她:“娘亲,皇儿是不是做错了?”

      应识微勾唇,手掌轻拍安抚道:

      “旸旸没有做错什么。”

      “只不过娘亲希望你做好一个开心快乐的小孩就好,不要参与大人的痛苦。非要说旸旸不好的一点,就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怎么可以不吃饭呢。”

      齐问旸知错就改,躲进应识微怀中:

      “娘亲,皇儿再也不会这样了。”

      应识微抱紧她,轻拍她的后背将人哄睡,自己亦沉沉地睡去。

      齐骁到时,榻上没有留一丝他的位置。

      小心翼翼挪开应识微的手臂,一个提溜将齐问旸拎了出来,裹上厚衣,塞给潘让:

      “偏殿。”

      潘让一脸错愕地接好熟睡中的皇太女,还未来得及出言:

      “陛下……”

      齐骁已将殿门关上。

      应识微被他的动作碰醒,半梦半醒间发现怀中的齐问旸变成了齐骁,一时间无语至极:

      “你又闹什么。”

      齐问旸明早醒了,只怕要伤心难过。

      这话齐骁就不爱听了:

      “本就是我的位置。”

      说着,脸还不断往她锁骨处拱。应识微不胜其烦,扯过被衾翻身背对他。

      安宁祥和的内宫,与皇城外的寒重死寂不同。步履蹒跚的佝偻灰袍帷帽老妪,颤颤巍巍伸手揭了皇榜。

      果不其然,齐问旸发现自己独自睡在偏殿,一定是父皇搞的鬼。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自己爬起来穿好衣服,踩上鞋子便回到应识微房中。

      看到父皇手脚并用将娘亲霸占,却趁她睡着把她赶走,齐问旸一下就哭了。

      她虽然哭,却也只敢小声抽泣。应识微浅眠,听到哭声,一下子便醒了过来。

      看到齐问旸一个人站在床前抹眼泪,既心软又内疚,费劲把齐骁挣开推到最内里。

      “快上来!”将人抱到床上塞进被窝,擦掉齐问旸脸上的眼泪。

      齐问旸眼泪流的更凶了:“娘亲,父皇太坏了……”

      齐骁的被子没了,身上一片凉。其实应识微推开他时他便醒了,因为心虚而继续装睡。

      听闻齐问旸直言不讳说他的不是,他孤寡地坐起身:

      “我听得见。”

      这下轮到齐问旸心虚了,担惊受怕地往娘亲怀中躲。

      应识微用被子将她盖好:

      “不怕,有娘亲在。”

      齐骁坐在整张床榻的最里面,看着二人母女情深亲密无间的模样,显得很是寂寥。

      半晌,最终还是准备起身洗漱宽衣去上朝。

      穿戴好后,到床边发现小崽子已经重新睡着,应识微早已没了睡意,闭目养神。

      齐骁在她面颊落下一吻,轻声细语:

      “我去上朝了,微微。”

      应识微亦如往常一样不给他反馈,他也乐在其中,每日都要亲一下。

      下朝之后,齐骁方踏入御书房,金吾卫便上报,昨夜在城门口有人揭了皇榜。

      揭的正是多年前,应识微所中之毒的药方。

      虽说应识微如今并未见异常,但此毒始终是埋在应识微身体里的一根刺,更像是一包火药,随时都有引爆的危险。

      齐骁身形顿了片刻,下一瞬:

      “快请。”

      老妇被潘让恭敬地搀扶到御书房内,正要跪拜,许是年迈衰弱,动作僵硬不熟练。

      齐骁抬手免了她的礼。

      “敢问老者,您既敢揭皇榜,可知意味着什么。”

      老妇苍老得像树皮一般的皮肤,被厚厚地包裹在布衣帷帽之下,只能瞧见小部分的面容。

      低着头不曾直视天颜,声音嘶哑嘲哳:

      “老身既然有这个胆量,自然就有十分的把握。”

      齐骁看其自信冷静,一副隐士高人的模样,想来是有些真本事:

      “好。”

      “若您能解此毒,财富、地位,皆如你所愿。”

      老妇躬身一拜:

      “不敢,请允许老身医治为先。”

      “病患何处?”

      齐骁将手中的政务延后,亲自带着人往紫荣殿去。

      应识微抱着齐问旸在窗前读书,你一句我一句,温馨静好。

      老妇进门便瞧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不过片刻时间就已恢复神色。

      齐骁原本不忍打破这副景象,可机会难得,给应识微疗毒才是最重要的,启唇唤她:

      “微微。”

      母女俩一同回头,看到他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略显疑惑。

      齐问旸率先发问:“父皇,你怎么又来了。”

      小崽子净知道拆他的台,过去将她抱到另一侧,哼笑:

      “有什么问题。”

      随后潘让把老者引到应识微前方,置了椅凳请她入座。

      应识微略有不解:“这位是……?”

      齐骁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向她解释:

      “或许她能解你体内的毒,试试如何?”

      应识微一怔,视线落到眼前的老者身上,点了点头:

      “有劳。”

      老者正为应识微把脉,齐问旸许是发觉出应识微隐藏得很好的细微的紧张,从父皇身边离开。

      绕过其他人到了娘亲身边,挽住应识微另一只手臂:

      “娘亲不怕,皇儿会陪着你。”

      应识微唇角上扬,摸了摸她发顶:

      “好,娘亲不怕。”

      老妇闭着眼,心绪从未放在手下跳动的脉搏。

      凭什么她的儿子下落不明,她的女儿活的好好的。

      应识微凭什么。

      这不公平,若没有应识微,这本该是她儿子的生活与地位。

      忽而,老妇原本把脉的利爪,抓向一旁立着的齐问旸。

      霎时间,她手握身上藏的最好的一把匕首,与四岁的幼童细嫩的脖颈无限贴近。

      老妇第一时间便将齐问旸拽着远离二人,以极度胜券在握的姿态藐视着前方她最痛恨的两个人。

      她眼中极尽恨意:

      “今日,我就让你的女儿,给我的儿子,以命换命。”

      “旸旸!”应识微绝望地惊呼,第一时间便想伸手将齐问旸夺回来,却还是晚了一步,自己亦摔倒在地。

      明明自己离女儿最近,却没有将她护好。更别说另一旁的齐骁。

      齐问旸脸色惨白,却没有大喊大叫,又因为害怕而颤抖着喘气,她知道父皇和娘亲一定会救她的。

      就算是哭,也不能哭出声来,让父皇和娘亲受影响。

      紫荣殿内没有护卫,他是唯一一个会武的,百般宠爱的女儿,安危与否,如今全看他一个人。

      齐骁眼底阴沉,先欲静观其变,若齐问旸受了伤,就不好了。

      他默声将应识微搀扶起,死死盯着她执刀的那只老手。

      事到如今,应识微怎会不知眼前的人是谁。

      应识微眼泪不断滚落,不敢贸然靠近,只好先稳住她,央求道:

      “太子妃。”

      “阿启没有死,我知道他在哪。”

      李景惠看着应识微,眼底惊诧无比,随后染上喜色,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齐骁趁其片刻的分神,瞬息间制住了她拿刀的手臂,将齐问旸从她手下解救出来,推至应识微身前。

      他第一时间便出手,她贵在有人质相挟,但手中只有一把刀,只能率先挥向有所动作的齐骁。

      齐问旸被齐骁毫发无伤地解救,自己却被她扎伤了手臂,顾不上伤处,他只要眼前这个人死。

      齐骁击落她手中刃,下一秒死死扼制住她的咽喉,令其再无反抗之力。

      应识微安抚着齐问旸,看到齐骁要将人掐死了,立即起身跑去抓着他手臂阻拦:

      “等等!”

      被怒气蒙蔽双眼的齐骁,瞬间撤了劲。

      李景惠苍老的躯体破败地坠落于地。

      清醒过来的齐骁突然有些后怕。还好应识微拦下了他,他险些失去理智,将唯一一个知道解毒方法的人给抹杀了。

      狠狠深吸几口气,如视尘埃一般,居高临下盯着死里逃生的蝼蚁:

      “霍修泠竟然没彻底弄死你,孤很意外。”

      “借尸还魂?”

      应识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震惊地望着齐骁。

      太子妃之死,竟然是修泠做的。

      原来不是他所说的自戕。

      李景惠在地上,坦诚一笑:

      “不错。”

      “还未让你们得到报应,还未见到我的儿子,我怎么敢死。”

      齐骁视她为死物:

      “齐瞿铮的阴阳密旨,其中有你的头脑,谁要受报应,还说不准。”

      “事不过三,这一次你若再不死,孤颜面何存。”

      她害得自己误杀应远山和应随,齐骁的恨少不到哪去。

      李景惠眼中全然没有惧怕,目光一直放在应识微身上:

      “我若是死,她也活不了。”

      应识微皱眉,她大抵知晓了,是太子妃给她下的毒。原来,早在那么多年前,她就被她下了毒,修泠却告诉他,齐骁也在瞒她。

      而霍修泠向她寻求解药,却被她留了一手,想着天下之大,总能找到解毒之人,才放心毙了她的命,以绝后患。

      然后和她说,她是自戕而亡。

      应识微走近她,不带任何仇恨,声音平淡却略有些沉:

      “阿启活的很好,我可以带你去见他。先和我说说我的毒吧。”

      李景惠听闻应识微还能带自己去见阿启,仔细看她的神情,不似撒谎,也就怎么狠毒怎么言说:

      “想要控制一个人,就要整日将他置于不安之中。”

      “这毒今日也许令你七窍流血,明日或许是呕吐昏迷,无法预测。这样的惩罚,才能将别人的恐惧,变成我手中的刀刃。”

      李景惠眸中阴暗的光,亮得令人异常厌恶,特别是配上不知何处找来的老妇躯体。

      面目狰狞,声音尖锐嘶哑。

      毕竟是借尸还魂,一点从前的太子妃的影子都瞧不出来。

      齐骁听着这些,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奈何应识微此时还未脱离危险。

      他嗤笑道:

      “论恶毒,孤还有点甘拜下风。”

      “我那太子皇兄要是有点用,还不至于是孤坐上皇位。”

      倒可怜了她一番手段和心计。

      和那个愚蠢的皇后一般。

      李景惠突然暴怒,指着齐骁:

      “你闭嘴!”

      她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他。

      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清风霁月,心怀仁慈的翩翩君子。

      他不善诡计,她可以。他不想杀人,她可以。

      她什么都可以为他做。

      这是她第一眼便认定的人。

      应识微心口发胀疼痛,拦住了齐骁,让他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她声音平稳,略带沙哑,对地上的太子妃说道:

      “你保证不再动手伤人,将解药的方子告知,我带你去见阿启。”

      总归自己也要去西坛将湘橘接回身边的,有了太子妃这个突破口,想必她能如愿去西坛。

      因为愤怒而身子承受不住的李景惠原本低着头缓着气,听闻此言,向应识微望去,目如鹰隼:

      “我要先见到我的儿子!最后再考虑你的生死!”

      她一贯谨慎,还是习惯性留一手,不做没有筹码的交易。

      应识微云淡风轻:“好。”

      惊魂未定的齐问旸缩在一旁,望见齐骁的手臂正潺潺地淌着血,最终带着哭腔:

      “父皇,你流血了……”

      应识微这才将视线放在齐骁受伤的手臂上。

      齐骁过去抱起女儿,放轻了声安慰着:

      “父皇没事。还能抱得动父皇的小心肝。”

      将李景惠押下去后,潘让正要命人传太医,齐骁却拦住了他。

      那些老东西来了只怕又要一顿啰嗦,他嫌烦。

      将女儿放下后自顾自掀起袖子,露出伤处,到应识微面前装可怜:

      “微微,我好疼,你给我上药包扎好不好……”

      应识微眉头紧皱,最终还是取了药箱来,不甚熟练地给他上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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