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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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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识微沐浴之后,便在桌案后写信。
先过问了聂双儿的意见,再让她代自己向谭寻安问好,若她同意,自己到宫门接她。
不愿的话,也千万别勉强。毕竟会令她们姐妹分离。
齐骁进来时,便看到应识微将信装进信封之中,上方写着聆风义庄。
是她从前常去的地方。
他在她身侧坐下,把人半圈到怀中,并不妨碍应识微将信递给绛荷:
“明日一早送出去吧。”
绛荷拿好:“奴婢遵命。”
随后向二人告退。
齐骁并不过问,在不离开他身边这个前提下,给她最大的自由。
温香软玉在怀,他习惯性地嗅着她发上的香气:
“皇儿说你今日赞赏了她的功课,她很高兴,微微。”
应识微挣开他起身,面无表情:
“动嘴的事,是最没有价值的。”
齐骁知道这是在点他呢,只是何需归罪到一个孩子身上。将人拉回来顺势坐在腿上:
“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对孩子来说是稀世珍宝,足够她开心好久了。”
应识微将视线转向他,蹙眉问道:
“所以呢?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应识微只觉得讽刺,明明和他那时骗她没有区别。
她心头萦绕着一股细微、无法捉摸的烦躁无法压下。
齐骁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怀中。
他不知道应识微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惩罚他们的女儿,亦或者,在惩罚她自己。
起初他在庆幸,应识微已在逐渐接纳齐问旸,总不至于狠心到,一辈子都不打算与亲生女儿亲近。
原是他想错了。
也罢。这个孩子,本就是他强求来的。
至此,他也知晓了。用孩子留不住应识微的心。
聂双儿很快便给应识微回信了,说愿意入宫学艺。
不过需要三日时间处理宫外的事,同义庄的亲人告别,三日后会准时入宫。
在宫门接到聂双儿时,聂心儿也来了。
此去经年,聂心儿望着锦衣华服的应识微,却看得出她并不开心。
应识微这样细腻的人,又怎会看不出聂心儿眼中的担忧,浅笑着轻抚她的肩:
“我过的还好,别为我伤神。”
随后是对姐妹二人说的:
“真的想好了吗,今后你们姐妹,只怕聚少离多。”
聂双儿话少,大多时候都是聂心儿在帮她表达:
“应小姐放心,她是自愿的。”
“双儿和我说,应小姐举荐她,是对她的认可,想来应小姐也定然信得过她未来的师父。”
姐姐说完之后,聂双儿一双大眼睛紧紧望着应识微,郑重地点头。
聂双儿一向乖巧话少,比起姐姐还要孤僻,在她的衬托下,聂心儿都显得活泼了。
应识微点点头,知道是自愿的,便放下心来,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聂心儿:
“心儿,往后想入宫看望妹妹,拿着玉佩,不会有人拦你。”
聂心儿郑重其事接过,用力将玉佩握在掌心:
“好。”
带走聂双儿之际,应识微回头看向宫门外独自站着的聂心儿:
“多保重。”
聂心儿点点头,向她和妹妹道别。
去往观星台的路上,应识微面带微笑,如往常一般与聂双儿说话。
她虽比姐姐小些年岁,如今也是大姑娘了。
少女内敛沉稳,乖巧冷静。
齐问旸躲在暗处扒着墙,直勾勾地盯着那两道背影,似是询问身后的宫人,又似在自说自话:
“那姐姐是谁,母亲为何对她笑?”
她看得出,母亲身边的姐姐,并非宫中的装束。
宫人支支吾吾不敢言,对于应美人的私事,她们是无权置喙的。
齐问旸眼中有着如临大敌的不安,更多的是着急。
母亲的身边有好多被母亲喜爱的人,除了她……
将人带到师焉面前,师焉恨不得给应识微磕一个:
“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应识微道:
“师焉大人今后好歹为人师表,可否稳重些?”
师焉得意忘形地笑个不停。
东翻翻西找找,可算找出来某样东西,拉过聂双儿的手,将东西搁在她掌心:
“徒儿,给你。”
“这是为师的见面礼。”
聂双儿看着掌心晶莹剔透的晶石吊坠。
亮闪闪的,她很喜欢。
她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跪下向师焉行了个大礼:
“聂双儿拜见师父!”
事已毕,应识微打算去看看袁美人。
不知齐问旸是何处冒出来的,仰头抓着她衣袖:
“母亲。”
“母亲要去哪?皇儿陪你去。”
齐问旸眼中的希冀满的快要溢出来,应识微鬼使神差,牵住了她:
“冷宫。”
齐问旸被应识微牵着走,幸福得脑子都要找不着北,许久才反应过来冷宫二字。
她打听过的,母亲住的宫殿叫紫荣殿,她还偷偷去过,不是冷宫。
现在母亲为什么要去冷宫?母亲住在冷宫吗?难道是父皇将母亲打入冷宫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要向父皇大闹一顿。
可是现下还无法确定,齐问旸选择什么都不问。
万一母亲嫌她的问题太多怎么办。
进来时,袁美人正照料花草。一旁的晒杆上晾着五颜六色的丝巾,想来是用花汁所染。
看到应识微来,袁美人高高兴兴地跑过来迎接,飞快地打着手语,还指着晾晒着的丝巾。
应识微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无非是等丝巾晒干,她绣些好看的纹样上去,再当做礼物送给她。
“那就先谢过你了袁美人,不过,你也别太辛苦。针线活白天再做,晚上对眼睛不好。”她浅笑道。
袁美人听话地点点头,旋即看向应识微身旁的孩子。
齐问旸仰着脸,和袁美人大眼瞪小眼,随后看向应识微:
“母亲,这个奶奶是谁?”
应识微眉眼微敛,轻声细语:
“她……”
“是你皇祖母。”
齐问旸觉得好新鲜,从未有人和她说过,她还有皇祖母。
袁美人显然不知道皇祖母是什么,安安静静地瞧着她们说话。
齐问旸上前牵着袁美人的手,礼貌大喊一声:
“皇祖母!”
袁美人有些被吓到,应识微挽着她安抚道:
“袁美人,这是……我和齐骁的女儿。”
“叫做齐问旸。”
她眼中涌上泪水,这次貌似听懂了,含着泪轻拍她的手背。
从冷宫离开,齐问旸乖乖跟在应识微身边。只是没了来时的雀跃,整张小脸愁云密布。
她问应识微:
“母亲,为何皇祖母要住在冷宫?明明父皇已经是皇帝了,为何不能让皇祖母住最大的宫殿?”
应识微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只道:“皇祖母与你父皇之间,有着一道无法原谅彼此的伤痕,无法磨平这道伤痕,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从前喜欢过齐骁,因而对他的过往,她自然清楚。
想起从前,应识微自己也感到了些许意外,却只笑了笑,继续道:
“其实站在谁的角度都没有错,只是娘亲更心疼你皇祖母,所以想要对她好一些。”
齐问旸似懂非懂,应识微蹲下身看着她: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等你长到这么高,娘亲会再告诉你。”
她还这么小,有些事,并不适合讲给她听。
齐问旸看着娘亲用手掌在离她头顶不远处比了比。
距离并不是很高,她很快就能长到这个高度,所以她会一直期待这件事。
“娘亲,皇儿知道了。”齐问旸听话收起满腹的好奇心。
父皇和皇祖母之间的事,既然娘亲答应了亲自和她说,她便不偷偷去查了。
亲自送齐问旸回东宫,她亦在门口止步:
“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
齐问旸不喜欢这样的分离。她若是能和娘亲一起住就好了。
她主动出击,抱住应识微的腿,仰着小脸:
“娘亲,您陪皇儿过四岁的生辰好不好?”
说起生辰,应识微险些都要忘了,自己是何时生下的齐问旸。
四年了啊。
应识微低头望着她,神色风平浪静:
“我会考虑的。”
和齐骁说起带齐问旸回应府过生日这件事,齐骁张口便是反对,在应识微意料之中,她也懒得争取了:
“当我没提过。”
于是起身向外走,齐骁以为她生气了,亦起身从背后将人抱着哄:
“去哪?”
她才与他说一句话,就要他同意她出宫的请求,这怎么能行。
应识微反应平平:
“我去和你女儿说清楚,我答应她的事作不得数了。”
齐骁把她揽回贵妃榻上坐,握着她肩膀:
“微微,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应该要怎样说服我。”
应识微眼底闪过不耐:
“你要听什么?”
齐骁蔫了不少,尴尬笑道:
“你们母女俩把我带上。”
应识微眉头一压,还不如不去呢,直言道:
“我不会让你进我家,其次,旸旸并不愿你去。”
齐骁满头黑线,应识微这个还情有可原,小崽子又是什么意思,格外不满:
“微微,我不能进应府,我还能在门口蹲着等。”
“那齐问旸不愿带她的老父亲又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往年的生日我给她白过了?”
应识微看他越说越激动,打算等他冷静一些。
齐骁气了好半天,才发觉应识微眼里的嫌弃,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牵着她的手:
“微微,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起,怎么可以缺了我呢。”
应识微打算告诉他实情:
“你不是自诩每年只有你独自陪她,那这次就不麻烦你了。她要和我单独过。”
齐骁深受打击,只好在背后默默为母女俩安排好一切:
“微微,我提前命人去应府打扫,到时你们好好玩,晚上我亲自出宫接你们回来,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