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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庆幸 ...

  •   齐骁轻叹,没再管被她撕毁的封后册文:

      “是我自作主张,微微。”

      “那我现在过问你的意见可好。”

      后位只能应识微来坐,不过是早晚的事。

      应识微认为他听不懂人话。直言了当:

      “我不会做你的皇后。”

      先是贵妃,再成了奴婢,还做了美人,最后是皇后。她的身份地位,全看他心血来潮。

      齐骁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坐立难安,蹩脚地解释:

      “微微,我承认你现在的位份是我头昏脑热封的,我不会这么幼稚随意了。”

      应识微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语气冰冷:

      “我说了,我不要。”

      给她这些东西,不如让她出了这个房门来的有用处。

      她眼中的厌恶和烦乱作不得假,齐骁取走她手中的册文放回潘让手中承托,待人退下后,将她揽入怀中:

      “好好,那就不要,别气别气。”

      屋内又静了下来,他有下没下地抚摸她的乌发,实在没有忍住,在她头顶烙下一吻:

      “微微,从前那些坏毛病,都是我的错,如今我想改也是真的,你一时无法相信我,没关系。”

      应识微眼中嘲讽,直视他:

      “那我问你,绛荷去哪了?”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齐骁脑子快速检索,在想此人是谁。

      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不确定道:

      “谁?”

      应识微看他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

      “这里原本的掌事宫女,唤作绛荷。”

      齐骁大体想起来具体是谁,轻咳了下:

      “奴才犯错,理应受罚。”

      应识微不明白,眼含质问:“她犯了什么错?”

      他将她微凉的双手握在掌心,如实道:

      “她错就错在,将你逃跑一事隐瞒。”

      应识微感到气血上涌,一把将他推开站到地下:

      “说到底,你就是喜欢迁怒他人!所以,她去哪了?”

      齐骁怕她磕着碰着,也站了起来,想挽着她,却被她挥开。

      去哪了。人死了,他怎么赔给她。

      死了一个奴才,再正常不过了。

      可眼前的应识微眼眶通红,悬泪欲下: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她不断掉着眼泪,又因愤怒而胸口上下起伏,齐骁望得心焦。再也顾不上她的抗拒,坚决把人带到怀中细声哄着:

      “我处置她,是她不肯告诉我你和谁见过,不是迁怒。”

      “她要是告诉我谁帮你逃跑、跑到哪去了,我肯定不会罚她。”

      他用指腹收着力气擦掉她的泪,岂料应识微更生气了,哭的也更厉害了:

      “你滚!滚出去!”

      她奋力推走他,仿佛他在此多待一秒就要崩溃。

      齐骁被她推到门口,看着她回到榻上将脸埋在双臂。

      他没再敢回去,只好在原地同她说:

      “微微,那我先滚了,我晚上再来陪你。”

      潘让看着齐骁又被应识微轰出来,立后一事泡汤了,还把人惹生气了,齐骁神情也忧愁的很。

      他忙排忧解难:

      “陛下,美人她只是怀了身孕,气性比平常大了些,多顺着些就好,您别往心里去……”

      齐骁睨了他一眼,脚步未停自顾自往前走:

      “孤反倒担心她憋在心里气坏了身子。她非要从前伺候的那个,人都不知道死在何处了,这孤要怎么顺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应识微看见他就来气,莫非他是牛背上的苍蝇不成。

      潘让一听,这说的不正是绛荷吗。

      偏偏……她还真就没死。

      转念一想,应美人不是向他确认过绛荷无事吗,莫非是应美人要借此事提点陛下。

      他脊背都有些弯了下去,在一旁默默举起手来:

      “陛下,奴才有事要禀。”

      齐骁:“你最好有事。”

      潘让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

      “绛荷她……没有死,奴才、奴才罚了她便将她逐出宫去了……”

      齐骁身子猛的停下,幽幽地盯着他。

      潘让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抱着拂尘一股脑跪了下来:

      “陛下饶命!”

      却听到齐骁说道:

      “把人找回来。”

      潘让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发现齐骁早就走远了。

      齐骁第一次庆幸手底下的人对他阳奉阴违。

      翌日,应识微方一睁眼,察觉床沿坐着个人。

      只一眼,应识微便红了眼睛,从被褥中爬了起来扑到她怀中:

      “绛荷……”

      绛荷还未来得及去扶应识微呢,便被抱了个满怀,随后满面笑容地提醒她:

      “是我是我,美人,你当心些,你还有身子呢。”

      绛荷试图用帕子擦去她的泪水,怎料越擦越一发不可收拾。

      应识微抖着声:“绛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来,是我错了……”

      绛荷不断给她拭泪,亦不禁染上些哀伤:

      “美人,这怎么会怪你呢。”

      “我从来没有将您离开当作我受罚的原因,您千万不要自责,不然,我心里也不好受。”

      她的离开,全然是一个人困在牢笼里的人出于自救,并无其他。

      应识微抓着她的手,神色焦急:

      “那一次,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绛荷笑着摇摇头:“潘公公只是略施小惩,便寻了个由头将我带走,后来也没再让我回宫。”

      应识微眼角挂着泪,这回总能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

      绛荷点头:“是啊,潘公公其实挺好的。”

      内廷大总管,更是陛下御前大太监,却还能如此体恤底下的人。

      随后绛荷反应过来,应识微需要起身用早膳。

      她如今有了身子,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更要仔细了:

      “美人,我服侍您起身吧。”

      应识微正要说这件事呢,她拉住绛荷的手,言语间满是愁绪:

      “绛荷,你不必忙了。看过了我,我也知道你现在安好,便早些出宫去吧。”

      宫外自由。

      绛荷却笑意加深:“美人,我不出宫,我要留下来。”

      应识微不解,以为她又是被齐骁强行下令留下的:

      “绛荷,你若不是自愿,我去说,没人能强留你。”

      绛荷惊诧,连忙摆手:

      “不是的,美人,是我主动与潘公公请命留下来伺候您的!”

      这下轮到应识微诧异了。

      紫荣殿三位姐妹重聚,叽叽喳喳的,平日的清冷一扫而空。

      应识微望着她们笑闹了好半日,身子实在疲累,忍不住卧在榻上小憩。

      潘让随着齐骁走在去往紫荣殿的路上。

      上南池畔天光云影,清风拂面,很是闲适。

      他提议道:

      “陛下,应美人孕期总闷在房中,不妨多出来走走,对美人和胎儿都好。”

      齐骁不是没想过,但外界的危险因素太多了,即便他在身边,他也冒不起这个险。

      “往后再说。”

      他方一进门,便望见应识微面容娴静,闭着眼在榻上睡着,薄薄的绒毯围在她腰间。

      她眉心因时常蹙着的浅淡痕迹舒展开了。区区一个奴婢,竟有如此效用,令她短短半日就这么开心。

      在她榻边坐下,弯腰轻啄了下她绵软的唇,没叫她察觉。

      既然无法出去,那便让她从前交好的人入宫陪她说说话好了。

      但也不能总来,她也会累。

      偶尔来就行。

      只是她从前交好的人,他一概不知。一时间连一个人都想不到。

      应识微对他一直很冷淡,除却敷衍地回应他几个音节,几乎不与他主动搭话。

      都是他自说自话,还乐在其中,丝毫不介意应识微对他冷脸。

      月中时,竟来了个应识微意想不到的人。

      彼时她正窝在榻上翻阅一本史籍,那人脚步轻快,花蝶借风似的便到了她面前,阴影落下来遮了些她的光线。

      应识微抬眼,看到眼前的人,惊得微微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

      “清清?”

      左懿清不甚熟练地向她见礼,应识微并不计较这些。

      只是身子越发笨重,一时间没能拦下她:

      “不必……”

      左懿清显然也不习惯,二人对视,径直笑了出来。

      “识微,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她在绛荷搬来的座椅坐下,旋即忍不住上手轻抚她显怀的肚子:

      “竟然真的怀了,我以为我哥哥和我开玩笑呢……”

      应识微无奈浅笑,眼底落寞一闪而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清清,你怎么会来看我。”

      左懿清显然觉得孕肚新奇无比,抬头向应识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自然是我哥哥告诉我你怀孕了,我便想入宫陪陪你,说说话,不然你一个人多闷啊。”

      应识微没有戳穿。左懿清常年不出家门,能得她来看望,应当有齐骁的手笔在。

      “谢谢你啊,清清。”

      听闻应识微说的这句,左懿清高兴地牵着她的手。

      下一瞬左懿清又似乎想到什么难为情的事来,脸色直转而下,难堪道:

      “识微,不知道现在和你说起此事合不合适,但是我也不想困在心里。”

      应识微没有打断,眼神示意她往下说。

      左懿清便有了继续说的勇气:

      “就是你家出事那一年,我其实想去吊唁的,只是哥哥让我不要掺和,把我关在房中,哪也去不了。”

      “你也知道……那时候我哥哥他……是在陛下这边的,所以我……”

      她说的磕磕绊绊,吞吞吐吐,但她知道应识微明白她在说什么。

      如今应伯伯和应哥哥沉冤得雪,她才有机会说出此事,显得格外蹩脚。

      应识微点头:“彼此都有难处。既然说出来了,那就是已经过去的事了。”

      那一年,纷纷乱乱,她自己都要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过来的了。

      她们二人,在应府出事后便没有再见过,左懿清竟还一直记到现在。

      她真的不怪任何人。

      只能说,都是齐骁的错。

      应识微原谅了她,左懿清别提有多高兴了。

      二人甚至共同窝在同一张榻上,左懿清要同应识微分享她自己的八卦。

      她说她和哥哥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不过左懿扬现在还尚处在无法接受的状态当中,直至现在,好长一段时间左懿扬都有意躲着她。

      应识微眼中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其实应识微很早以前便听过左懿清说过她喜欢自己的亲哥哥,没有为什么。

      但是现如今听到她真的成功拿下了哥哥,还是震惊无比。

      好吧。她心理准备虽说做的少了些,很快她便调整了过来,听她继续往下说。

      看到应识微惊得呆若木鸡的样子,左懿清不由觉得好笑:

      “不过啊,我灌了一整碗绝嗣药呢,把哥哥都吓坏了。”

      这下好了,哥哥更生气了。

      听到这里,应识微亦不由担忧起她的身子来。

      左懿清却摆手:

      “当然没事,那可是精心配制的,只有绝嗣这一个用处。想喝出点什么别的作用来,自己加。”

      听着她略显傲娇的尾音,应识微止不住的笑。

      左懿清自己也笑的不行。

      齐骁像个见不得光的耗子,躲在暗处看着她开怀言笑。

      是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

      无妨。

      她开心他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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