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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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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里住也很好,应小姐无需担忧我和双儿。”
“你若是有需要的,不想出门,可以喊我代劳,我帮你买回来。”
聂心儿语气满是认真,拉着她进屋,从她背上取下包袱放好在一旁。
应识微就这样被她安排好了,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局促。
她从包袱中取出银票,放在聂心儿手中:
“那这样好了,我暂且在这里住下,住多久便给你多久的房钱,其余开销另算。”
聂心儿一怔,正要说不需要这样见外,转念一想还是收下了:
“好。”
夜里,应识微躺在床上。想起从前种种,知道父亲和哥哥是清白的,她也能心安了。
至于齐骁所说的,将他错杀英豪一事昭告天下,她半个字也不会信。
像他这样心高气傲,俯瞰世间万物的气性,想来怕是拉不下这个脸。
还有她曾经的婆家,建平侯府,罢了,总归是不去打扰最好。
她现在自由了,内心止不住升起雀跃。
应识微睡不着,披衣下床重新燃了桌上烛火,坐下铺了纸笔,分别写了几封书信。
一封是给蒋家兄妹俩的,一封是给杜子纬的。
给兄妹的信则向他们报了平安,让他们不必担心,她现在过的很好,感谢他们那段时间的收留。
给杜子纬的信中,应识微先感谢了他帮她找湘橘一事,往后若实在没有找到或是不想找了也没有关系,她会再想办法。
应识微最后还写了一封,没有写是给谁的,在信中大多只话些家常、今后有什么打算。
写好之后小心放在一旁,心想只待下次聂心儿来,再让她帮忙将信送出去。
齐骁伤及要害,好不容易才拔出了匕首止了血,四位太医日夜轮流看护,两天一夜过去了,还是未见醒。
没有一位太医不骂潘让:
“潘公公,离陛下上次坠崖这才过去多久?”
“御前这般危险重重?怎的都是陛下一人受伤,你这个御前大太监怎么当的?”
“陛下在奉乾宫好好的,为何能受如此严重的刺伤。”
“内宫进刺客了吗?左统领抓到刺客了没有?”
潘让满脸苦涩,他能辩解吗,他不能。
即便自己这几日亦是不眠不休,此时也只能像个鹌鹑,在一旁陪笑。
第三日傍晚,齐骁醒了过来。
潘让在床边席地而坐,抱着拂尘打瞌睡,齐骁细小的动作都足以让他立即闻风而动。
“陛下!您醒了?!”他窜起身,查看齐骁的状况。
确认齐骁的确是醒了,面上大喜,到前边唤来了程太医。
程太医年迈,头发已完全花白了,在前方歇着。
听闻潘让说陛下已醒,拄拐前去查看。
程太医虽年纪大,说话可不留情面,替齐骁把过脉后:
“陛下,恕老臣直言,陛下虽龙体康健,但也耐不住如此糟蹋。您是一国之君,陛下身体的好坏关乎国之根本,您不能放任大梁的国事和百姓不管呐……”
潘让正扶齐骁坐起身,听闻程太医这番话,很是赞同,却也担心他这一把老骨头被齐骁一甩手给扬散架,在旁略微找补:
“程太医说的是,奴才会多多叮嘱陛下的……”您少说两句。
谁料,程太医也没有放过他:
“潘公公你也是,陛下不懂事您还不懂事吗,一切以陛下的安危为重!”
虽说陛下武功高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哪有奴才不为主子挡刀的。潘让在御前当差那么久,每次受伤的都是陛下。
这说出去,还不是他御前大太监不称职。
潘让讪笑:“是是、程太医说的是!”
齐骁这会没什么脾气,嘴唇苍白的厉害:
“知道了。”
意思就是这里不需要太医了,让老头赶紧退下。
潘让好声好气送走了程太医,折返回来,齐骁第一句话:
“应识微呢?”
齐骁睁眼没有看见她,反而是一个啰嗦老头,耐心也已经耗尽了。
潘让心中咯噔。他这几日在奉乾宫忙的团团转,忘了关注应美人了。忙向齐骁告罪:
“陛下,奴才这就命人去紫荣殿请应美人前来。”
齐骁闭了闭眼,摆手让他快去。
他借她的手自戕,怕是吓到她了,不想来看他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他醒了,总该要过来意思意思吧。
然而来的不是应识微,而是紫荣殿的两个宫人,凝薏和诉栀。
潘让睁大眼睛,看着两个小姑娘:
“光你们两个来了,你们主子呢?”
凝薏和诉栀对视一眼,压下内心的恐慌,向潘让下跪,道:
“潘公公,应美人她……”
“她没有回过紫荣殿。”
潘让汗毛直立,头脑一片空白,扶着门不让自己倒下,抬起袖子擦掉头上的汗,还在想着怎么和齐骁交代。
齐骁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阴沉的嗓音幽幽响起,明显的咬牙切齿:
“再说一遍。”
凝薏和诉栀险些将头磕破:
“回禀陛下,应美人这几日来,都没有回过紫荣殿!也不在掖庭宫的房间……”
齐骁伤口隐隐作痛,不由捂着心口,周身的气息宛若寒冰:
“去找。”
不可能有人躲过所有人的眼睛蒙混出宫,即便是出宫了,也总归有人见到过。
齐骁这刚醒就下床,潘让又是焦心这个:
“陛下!您有伤在身,奴才扶您回榻上吧!”
天已黑尽,所有的宫人都集合在一起,齐骁就坐在上首。
潘让到下方一一确认过,回到齐骁面前,最终还是摇头。
宫门那边的消息亦是清一色的没有宫人出入过。
齐骁眼底已全然冷了下来。宫里没有,那便是逃到了宫外。
是谁帮了她。
一个从来没有被人怀疑过的地方,在齐骁的脑子里冒出来。
冷宫。
齐骁提着剑,一脚踹开了冷宫的门,走到那面熟悉的墙,挥剑将周围的杂草尽数斩断。
一个狗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袁美人听到外界杂乱的声响,即使害怕也匆匆赶出来查看,但没有打开房门,只满脸惊慌地在窗后瞧着。
齐骁感知到鬼鬼祟祟的视线,暗卫不慎友好地把她‘请’了出来。
袁美人发现是她许久未见的儿子,一时欣喜,想要上前,却被暗卫制止。
齐骁缓步朝她走去,手里的剑寒光净明。他却扯起一抹温和的笑来:
“微微出宫,是不是要给你带好吃的。”
袁美人眼睛滴溜转,显然在回忆,随后想起应识微那个承诺来,笑着点头。
随后她又像是想起什么,又疯狂摇头。
似乎要将头都摇断,怕齐骁不相信,挣开了两边的暗卫,双手比划着,像是在说没有见过。
可是齐骁一开始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面上温和的笑意早已转为森然。
下一瞬将剑搭在她脖颈,狠戾启唇:
“你害我害的不够吗?”
“我最爱的女人在你面前逃跑,你还帮她隐瞒!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齐骁双眼已经完全变为猩红,滔天的恨意将他淹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究极发狠的从齿缝钻出来的一般。
从前她就这样。
进了冷宫之后,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脏臭太监衣服,明明再三说过不许碰他的东西,偏偏衣服被她洗净明晃晃的晾在外头。
被那负责给冷宫送饭食的下贱阉人发现,便夺了去撕了个稀巴烂,他好久都未能寻得第二件。
没了衣服多久,他便多久没有吃过饭。
这些事太多了,桩桩件件,齐骁每回忆一遍,就再痛苦一遍。
潘让见状,吓的眼泪横流,惊恐地拦住失去理智的齐骁:
“陛下,陛下!不可啊!”
“这是陛下的母亲,您千万要三思啊!应美人一向敬重袁太妃,若是她回来,听说袁太妃不在了,又是陛下动的手,您想想她该如何看待陛下?”
潘让也是慌不择路搬出了应识微,希望能够有用。
谁料齐骁真的收起了剑。
应识微还没有找到,怎能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再度看向那个狗洞:
“封起来。”
潘让:“是!”
齐骁走后,袁美人支离破碎地坐在原处,面上淌下两行清泪。
应识微如愿把信交给了聂心儿,还让她帮了另外一个忙。
“心儿,你帮我买些糖和面粉,还要一些蜂浆,麻烦你了。”
随后将钱递给她,聂心儿拒收:
“应小姐,你上次给的银票抵了房钱还有剩的,这次就不必给我了。”
“明日我就把东西买来给你。”
应识微在这住了几日了,很满意这个地段。
安安静静的,离闹市远的很,周围的屋子不多,她连邻居都没有。
心里想着,辛苦了聂心儿替她跑腿,便想多给她些银钱。
显然聂心儿自己并不觉得辛苦,反而庆幸自己能微她做点什么。
既然她执意不肯要,应识微便又触发了内心想要投喂人的机关来:
“那你坐一会,我去准备晚饭,你吃过再回去吧。”
应识微从墙上取了围裙系在腰上,扭头对她盈盈一笑:
“我很快的,你吃了饭再回去,天也还亮着。”
聂心儿掌心蜷了蜷,望着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