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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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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应识微魂不守舍地缩在霍修泠怀里,一言不发。
霍修泠紧紧抱着她亦没有说话。
彼此戴着指环的手相执,有温热的水珠掉在霍修泠的指缝。
霍修泠托起她的脸,发现应识微早已溃不成军,泪雨婆娑。
他心疼地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却好像怎么止都止不住。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应识微红着眼点头,但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府门口,应识微已经调整好心情,强撑起一抹笑:
“修泠,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
霍修泠拉住起身准备下马车的应识微,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人压到怀里:
“现在说。”
应识微被他的强硬吓到,失神怔愣地睁大眼睛,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霍修泠。
霍修泠缓缓启唇:“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夫妻之间,不许有误会。”
应识微敛下眼帘,抿了抿唇,抬手解开领扣。
霍修泠入目的只有应识微白皙的脖颈上,映着鲜明的指印。
他心脏骤缩,钝痛传遍四肢。他不在的时候,应识微险些……
霍修泠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他提起我父兄,我沉不住气惹怒了他,他差点把我掐死,还轻薄了我。”
应识微平静地说着自己的遭遇。
自嘲地扯出一个弧度:“修泠,我再也不要进宫了。”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霍修泠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齐骁果然对应识微心存占有。
可是霍修泠,你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缄默,让应识微感到难堪。任谁听了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吻过,还能当做无事发生。
应识微从他怀里离开,整理好衣物让自己姿态端正些:
“对不起。”
她打算等霍修泠冷静一些,再好好和他说。
反正她今后都不会再打算入宫了,再不济就不再出侯府。
随后下了马车,她快步进府,想去看陆嘉音刚出生的宝宝。
霍修泠颓然地靠在车壁,自卑无力的感觉将他包围。
她被迫承受齐骁的折辱,为了照顾他的心情,还要一个劲的道歉。
霍修泠没有回府,径直去了城南。
应识微先去看了陆嘉音,知道她们母女平安后便不再多打扰陆嘉音休息。
陆嘉音虽有些虚弱,但仍在关心她今日入宫去可有不顺心的事。
应识微不愿多说这些糟事惹她忧心,只说一切都好。
霍听澜对霍令昭的稀罕劲儿已经过了,现在寸步不离陪着陆嘉音。
应识微接过襁褓,陆嘉音的女儿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竟上扬着可人的弧度。
冬至所生,名唤令昭。
应识微用指腹轻触小令昭的小下巴,稀软的头发贴在脑门,整张小脸格外软糯可掬。
“令昭好乖。”
“婶婶才从外面回来,明日再拿礼物给你好不好?嗯?”
她忍不住想要亲亲这个圆嘟嘟的小女孩,但她还太小了,大一些再亲。
多抱了抱令昭,依依不舍地撒手把她还给了乳娘抱着。
后半夜,霍修泠爬上应识微的床。
霍修泠偷摸回临水居,然而并未发现在他前脚刚走掉的黑影。
今日一遭,应时微本就睡的不怎深,他一弄便醒了过来。
“修泠……?”
她本以为他今夜不会回来。既然回来了,应识微也做不到冷脸待他,手臂回抱住他的脖子。
霍修泠在吻她。
两唇分离,霍修泠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她:
“识微,我还是决定要查岳父和大哥通敌一事的真相,让他往后再没有缘由欺辱你。”
他用很轻的声音说着他的决定,在应识微的耳朵里却有着巨大的回响。
欢愉将白日的烦扰抛之脑后,嘤咛婉转在迷离夜色里。
宫内。
黑衣暗卫跪地:
“启禀陛下,霍三公子回到侯府后还未回家便直接去了宴春台,并不与应小姐同住,属下回前还未见他归家。”
齐骁头也未抬,摆摆手暗卫便在殿内不见踪影。
微挑的眉昭示着他此刻心情不错。
应识微果然没有背叛他。
等她知道,他那个吻是因为心里有她,应时微反应过来心里适应些了,自己再找个理由让她和那个断袖和离就是了。
他不介意她父兄做过的事,往后再慢慢和她说。再和他闹脾气,他也可以耐心多说几遍。
毕竟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开始比他们认识的时间都要长了。
应识微送给他那些小东西,被他放在这处宫殿,就在他寝宫后方。且每一样都有单独展示的位置。
离的近却不常来看。
他对待这些东西,也如对待应识微一般。
心思给多了,怕她骄傲自满不知坚恒。
齐骁向来晚睡,拿着应识微从前给他写的书信反复观看。
明明能见到面直说的话,非要写信给他。信中的言辞远比她当面坦言更含蓄。
哼。卖弄学识。
已是和霍修泠过的第三个除夕,夫妻俩穿好同色系的大氅,应识微蒙上面纱,二人一道溜出了侯府。
他们两个人要延续前两年的传统,去万仙楼看烟火。
离登楼还有一些时间,应识微同霍修泠沿着河岸牵手散步。
在摊贩买了两盏河灯,两道身影并排蹲在河边看着河灯随水流飘远。
应识微偏头看他:“你许了什么愿。”
霍修泠抬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笑意暖然:
“自然是,解决了岳父和兄长的事后,我们夫妻二人隐姓埋名,双宿双飞。”
他的尾音轻快却笃定。
“那你呢。”
应识微凑到他耳畔:
“我愿霍修泠所愿皆能成真。”
齐骁除夕微服出宫,本要将应识微从侯府弄出来,陪他同游。却被暗卫查探告知应识微不在府中,就连霍修泠也不在。
他眸色一凛,随即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半晌,停在临水居围墙下的马车驶向外城。
才到万仙楼第二层,应识微走在外侧,面纱突然被风吹走。
她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面纱,手却停在了半空。
发觉有道视线,看着的正是自己的方向。她将目光放在下方。
亦有人驻足,向上望。
应识微对上那道视线,她竟肯定下来,那人看的是自己。
只是那人带着半截面具,看不清真实的样貌。
可那双眼睛,宛若寒锥,格外刺骨。
应识微不愿多看,胡乱猜测什么,将面纱拿了回来。
霍修泠亦发现了她面纱被吹走,二人只好靠到栏杆一侧,以免挡住其他要登楼的人,随后拿过面纱帮她仔细戴上。
应识微与她相对而立,他的身影正好帮她挡住了那道视线。
齐骁将应识微的脸看的真切,她的身边,毅然是霍家那个断袖。
可此时哪有半分断袖的样子。为她戴上面纱的动作轻柔熟稔。
应识微亦对他笑脸相迎,仿佛早已习惯彼此所有的亲昵。
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同样乔装出宫侍奉的潘让自然也看到了上方的应识微和霍修泠,不得不感叹齐骁对应识微的敏锐。
他们走在人来人往的禉都闹市,齐骁一眼就能发现应小姐,如此恐怖的直觉。
看着齐骁面若寒霜,直勾勾地盯着万仙楼上的夫妻俩,潘让只觉得事态貌似越发难以控制了。
待应识微戴好面纱再往下方看,已然不见了方才那古怪的人。
她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登顶之后,应识微完全忘却了那点古怪,眼里只有身旁的人,和漫天的火树银花。
齐骁满身戾气回到奉乾宫,甩袖将案上的物品悉数扫落在地。
一个圆形物件滚出去好一段距离,格外显眼。
潘让连忙在旁跪下:“陛下息怒!应小姐前两年都在孝期内,与霍三公子应当是出了孝期才……”
齐骁没有理会他,起身缓缓走过去,将那物件捏在手中。
是应识微给他的鸟儿木雕。
他升起一抹危险的笑,对着木雕说话:
“微微,让你嫁给他是为了罚你,不是让你去享福的……”
齐骁不知道应识微骗了他多久,但他确切地等了她三年。
怪不得一直没有来找他,感情是移情别恋了。
霍修泠敢骗他,他自然不会放过。但应识微,这三年,你拿什么还呢。
齐骁拍了拍鸟儿木雕的灰:“来人。”
“今日开始盯着应识微,他们两个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给孤禀报。”
过了年,霍修泠跟她说着进展。
知道应家父子一案的卷宗已经进了大理寺,不知会不会有那封书信。
只是霍修泠该试过的方法都试了,大理寺卿是齐骁身边的人,他找不到正当的理由进入大理寺拿到信。
况且还是涉及新帝御极前后细节的东西。
他和应识微说要进去偷。
应识微竟有些无法接话。她不可控制地去想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毕竟他在后院还有……
被查到更是罪加一等。
但她看到他眼里的坚决,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要多加小心。
霍修泠还是第一次见应识微撒谎,可爱的紧。
抱起她往床上走去。
结束时,霍修泠在下方问她:
“识微,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夫妻之间的爱称?”
应识微有几缕发丝粘在脸侧,勾唇一笑。
指尖在他额头游走至下巴:“想换个什么?”
“那,叫你檀郎?”
檀郎,自古女子对俊俏夫君或情郎之雅称。
但过于亲昵,用的格外少。
霍修泠脸瞬间爆红,不敢直视应识微:
“真要叫这个,也可以吧……”
应识微被他想要又不好意思的模样逗笑,她假装是玩笑,又被他气急吵着说就要这个名字。
临水居每一日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暴露在太阳底下,事无巨细被人所记录,及时送到齐骁的手里。
齐骁看着纸上的点点滴滴,应识微说过的每一句话,说话的情绪,房事的细节通通一览无余。
纸张边缘被他抓的发皱,却笑了起来:
“好一个檀郎。”
霍修泠开始着手大理寺的事,这两日很少回家,应识微也开始担忧起来。
左等右等,只等到了齐骁的一封书信。
霍修泠被抓入狱。
应识微险些无法站稳。难道去大理寺偷那封信的事败露了吗?
由于没有收到霍修泠一点消息,应识微没有轻举妄动。可直至五日过去,霍修泠依旧没有回家。
她让阿阳去宴春台问刘掌柜,刘掌柜也说霍修泠一直没有回来过。
可见齐骁真的没有在骗她。
应识微关心则乱,不管怎样,霍修泠都是因为她才会被他降罪。
齐骁说只有她能救霍修泠,应识微没再犹豫,坐上齐骁在信中说到的马车。
因为自她收到信的第一日,那辆马车便一直停在街角。
好似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妥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