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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怕痒 怕痒的人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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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民宿,曾迟忽然想到个问题,这人今天是赖着不走,真要睡这儿的意思?
换成任何一个“失忆”又干闯祸的人,不该躲着赔偿才对,怎么还往上贴?
林场虽然民宿就他独一家,但是镇上招待所和旅店还是不少的,他完全没必要跟着自己回来。想到这,曾迟越发确信他的失忆肯定是假的。
正好,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怎么整你了,曾迟越想越美,笑得捧着肚子,发出鹅叫。
杜枫打了洗脸水,让他睡前擦把脸,他下意识接过毛巾,没往心里去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曾迟想起来,今晚的洗脸水被杜枫倒掉了,一脸可惜:“浪费水啊,这水可以重复利用。”
杜枫不知道从哪变出件衣服穿上,“我知道,给你浇了花。”
话音刚落,曾迟的脸色变得异常精彩,“你干嘛穿我的衣服?这是我新买的,还没下水洗过。”他扯着T恤,凑近,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依然很烫,不自觉松开了手。
“真是的,你退烧药吃了怎么又烧起来。”曾迟懒得和病人计较。
那头病人却自顾自解释:“负重骑了30公里,出了汗,太热。”
听到这儿,曾迟起初觉得怪不好意思,转念一想,自己是好心陪你就医,还要自己出力骑车,这像话吗?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关了灯,直挺挺往炕床上躺。炕床挺大,横竖能睡三人。
黑暗中,曾迟辗转反侧,抱怨炕床太热,明明白天才烧1块木头除湿,怎么垫子下面还能传来滚烫。
他受不了热,汗岑岑的,语音开启了电风扇,却让它只朝自己吹,听说发烧的人不能吹风?
隔壁的人睡得规规矩矩的,但是曾迟知道他肯定没睡。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杜枫的手臂:“喂,你怎么知道我有利用废水浇花草的习惯?”
对面人没有动,在装死,“这个习惯我只有在大学住校时候被室友知道过哦。”
“喂,杜枫。”他压着嗓子说话,“别装了,我知道你没失忆。”
长久的沉默,曾迟自觉没趣便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的是,杜枫睁开眼,盯着他的方向看了很久,最后顺走身上那条小毯子,在院子里,看了一夜的星星。
一大早,曾迟是被卖豆腐的声音叫醒的。他睁开眼,火速套了件衣服出了门,差点被门口的小椅子绊倒。
“Woc,杜枫搞什么鬼,人影都不见了。”他把小椅子推到一遍,出声喊住卖豆腐的大娘。
水嫩的豆腐,卖相水灵,还冒着热气,曾迟问大婶要了2块,付了10元现金。这里的豆腐体积1块能抵上南方市场的3块,而且是老品种的黄豆种出来的,非转基因的有机食品,曾迟很是爱吃。
一来二去,他便和王婶相熟,得知她家老汉原来是伐木工人,下岗后继续打铁买卖,有时候走街串巷磨剪刀菜刀。年纪上来后,又开始磨豆腐,卖豆腐供两孩子上大学。现在两孩子都在哈市工作,可出息了。
邻居韩阿姨出门撞见他买豆腐回来,闲扯着聊了会儿。
“这老王家都是勤快人,冬天时候,林场外地旅居的几乎都回老家了,豆腐生意淡下来就拉煤卖。真真把打铁、磨豆腐、拉煤,三大苦给吃完了。”
曾迟是南方人,没有经历过零下30几度的苦寒,只是陪着聊天,感叹现在林场改造起来,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韩阿姨就喜欢这种精神小伙,拉着他又聊起工作,相亲,直到撞见另外一个帅小伙,才放开他。
杜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打招呼,转身进了民宿。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曾迟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又往门内看了眼。
“这就是昨天撞你墙的小伙子啊,可真俊,就是有些冷淡。”
眼看韩阿姨又要继续,曾迟赶紧打住,闪身进了民宿厨房。他将摄像头架起来,打开直播,便没再注意镜头。低头忙活着熬白粥,煮鸡蛋,玉米,蒸起白面馒头。
“家人们,东北的馒头超大超香,这些都是供房客选择的早餐。” 曾迟手上拿着根玉米,欢快地啃,把粉丝们都馋哭了。
可他们馋的是......弹幕呼呼地窜出好多个“放开那根玉米,让我来~”
曾迟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这群大黄丫头。刚要转移话题,杜枫猝不及防出现在镜头里,直播间弹出“啊啊......”的一串字。
有粉丝围观了昨天的“事故,”问起了后续。曾迟指了指脑袋,笑笑没有说话,余光瞥了一眼杜枫。
他怎么好在当事人面前吐槽呢,那人正坐一边喝粥。
可粉丝们好像误解了“他脑子不好使”,尽给博主出馊主意:“傻小子刚好让博主收了他,放在民宿里,大黄丫头马上蜂拥而至,博主就等着数钱吧。”
“收了他?”曾迟小声重复着字句,眼睛亮了亮,内心盘算着让他当店长也不错,这样,自己就有时间跟着别人进山采风啦。
正想着,一个电话突然切进来。曾迟接了,听说后有点犯难。是他的车托运到了,叫他尽快去提,可哈市距离这得有300多公里,来去起码一天。
他和粉丝们借口有事,便下了播,去找杜枫商量。
曾迟打了个直球,“睡醒不烧了吧,都想起什么?”
杜枫回了个“嗯”字便注视着他,曾迟坐在他对面,觉得这眼神盯得人发毛,怎么有点不怀好意。
“钱没有那么多,”杜枫说,“留下来打工抵债可以吗?”
曾迟像是听到了什么,吃惊地望了过去。你丫是在服软吗?他竖起耳朵,唯恐听漏一个字。
“那墙容易,过几天林场改造施工队,该进驻了,问他们要些材料,我给你补全。”
他说得轻轻松松,可是曾迟的不满还没地发泄,很想质问他“既然别人都还没来,你先来这一撞是不是故意找茬。”
可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杜枫拿起盘子里的姑娘果,直接塞进了嘴里。
“别吃,别吃!” 可他说得晚了,杜枫已经一口咬下,然后直接吐出来。
“这啥啊?”杜枫苦大仇深地说,“酸、涩,回味还苦。”
见他都吐出来还一脸苦笑,曾迟笑着怼他:“你都不知道是啥,还去吃?”
“我以为这外面的膜是你特意包上去的,既然不能吃,为什么和香蕉放在一块。”
曾迟心想:杜枫现在没失忆,肯定是怀疑我搞鬼,故意陷害他。
他也就实话实说:“说起来,你还是它的凶手。本来人家在墙角好好长大,好好成熟,被你挖机一撞直接给切断了。”
“这姑娘果,成熟的时候会是黄色,不成熟的时候是绿色,可能会含有龙葵碱—这是种天然毒素,误食口感酸涩不止,还要中毒,恶心、头晕、腹泻等。”
杜枫咧咧嘴,嘴巴依然难受,像是小瞧了姑娘果的威力。
曾迟看着他怨念的小眼神,心里得意极了,“我为什么和香蕉放一块,还不是因为不舍得浪费嘛,催熟就能吃啊。”
他递上一杯水,推到杜枫面前,“行了啊,这姑娘果竟然自己报了仇,真是好样的。”
言归正传,他接着挖苦:“原以为你实习就混进Top3有多牛掰,怎么被发配到宁古塔,落我手里了,哈哈哈。”
“说吧,你是要来修路啊,还是改造旱厕,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可以无偿送你50个N95哦。”曾迟伸出手掌,5个手指,在他面前机械转圈,幼稚的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杜枫被他手指转得烦,伸手要去抓,曾迟却猛地站了起来。
房客们陆续起床来吃饭了。
曾迟迎了上去,让他们自己去拿小菜配粥喝。同时,鉴于杜枫被蜱虫咬的事实,他把蜱虫喷雾递给他们,叮嘱道:“去有草木的地方,记得做好防护。”
为避免房客们吃饭尴尬,他叫杜枫一起离开,留下空间给他们。
此时也不过7点,太阳光线变得很强,曾迟看到门口的小椅子不禁问他一大早去哪儿了。
“你要是说你去采木耳攒钱赔我,我倒是信的。”曾迟大步流星地抢过小椅子坐上。
杜枫挠了挠脖子,被蜱虫咬过的地方很痒,他已经抓红见血,曾迟一看不对劲,拍掉了他的手。
“不能挠,皮肤破了会细菌感染。” 曾迟自己也被蜱虫咬过,太清楚这种感觉了。他记得有个药膏涂起来会好很多,就腾地一下起身,到处翻找。
杜枫跟着进了卧室,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早上3点多天就亮了,睡不着,就四处散散步,正好考察项目。”
曾迟“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他找到药膏,正要给他上药。
“喏,再给你个机会显摆下腹肌。”说完,没等杜枫同意,就掀了他衣服下摆,后者竟然没躲。
曾迟得寸进尺诱哄道:“来,乖,自己咬住衣服,方便我擦药。”
本以为杜枫肯定炸毛,没想到这次,他竟然非常配合,曾迟按下摸腹肌的冲动,用棉签蘸了点药膏,但是余光没忍住还是瞥了几眼。
呃,这人的体毛这么旺盛,都长到肚脐眼了。曾迟咳了一声,赶紧把视线移开。
兴许是蜱虫咬过的地方位置特殊,冰凉的药膏刚碰到咯吱窝的时候,杜枫被激得“嘶”了一下。
曾迟顿了顿,习惯性吹一吹,继续挑了些药膏,给他擦另外一侧,杜枫忍住了没吭声。
脖子挠破皮那段,曾迟擦的特别小心翼翼,边擦边吹,只把杜枫痒得不行,实在没忍住,瑟缩下巴的时候,把他的手都夹住了。
曾迟看着他羞涩的模样,觉得有几分好笑。
“听说啊,怕痒的人怕老婆。”
“杜枫,你说你是不是OOC?”
“怎么看你都不应该是怕老婆的人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