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替我做的决定 周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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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四点，林栖收到组长发来的消息：“下周一的提案会，你负责整理上个季度的用户数据，周五下班前给我初稿。”
她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整理数据。用户数据。季度报告。提案会。
每一个词单独看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成了一个陌生的怪兽。
她来云动刚满两周，还在熟悉业务的阶段。之前做的最复杂的工作，是帮苏敏整理会议纪要。现在让她独立负责一份数据报告？
她打开和组长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组长，这个我之前没做过……”
打完又删了。
删完又打了几个字：“好的，我试试看。”
发送。
然后她对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第一步：打开公司系统，找到数据后台。
第二步：面对密密麻麻的表格，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她在工位上坐了一个小时，看了十几篇公司以前的报告，试图模仿人家的格式。但那些报告里的数据维度她找不全，找全了的又不知道怎么算。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六点，苏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她旁边时探头看了一眼：“还在忙？”
“嗯，整理数据。”林栖揉揉眼睛，“不太会弄。”
“正常的，慢慢来。”苏敏拍拍她肩膀，“别搞太晚，明天再说。”
七点，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八点，只剩她一个。
她把所有能找到的数据都导出来了，摊在桌面上，像一堆散落的拼图。她知道这些东西应该组成一个什么形状，但不知道从哪一块开始拼。
手机响了。周源打来的。
“还在加班？”
“嗯。”林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眼睛还盯着屏幕，“有个数据报告要弄，明天交。”
“难吗？”
“不太会……”她说着，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发我看看。”
林栖愣了一下：“啊？”
“发我看看，我帮你。”周源说，“我天天跟数据打交道，比你熟。”
她犹豫了两秒。两秒后，她把文件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周源发来一个Word文档，标题改成了“用户数据分析报告（周源优化版）”。
林栖打开。
表格重新做过了，数据重新算过了，连结论都帮她写好了。原来的五页变成了三页，但看起来清晰多了。
周源的电话又打过来：“看了吗？”
“看了。”林栖翻着文档，“你全帮我做完了？”
“顺手的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你们那个报告太啰嗦了，我帮你精简了一下，重点更突出。你就用这个交吧。”
林栖盯着屏幕上那个“优化版”，翻到第二页，看到一列她没见过的数据。
“这个是什么？”她问。
“ARPU值，平均每用户收入。你们那个报告里没有，我帮你加上了。这个指标很重要，你们组长肯定想看。”
“可是……我们以前没用过这个指标。”
“那是你们不懂。你信我，这个加上去，显得你很专业。”
林栖盯着那列数据，没有说话。
她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
比如她原本整理的那份，虽然乱，但她知道每个数字是从哪里来的。周源这份里有些数据，她不知道是怎么算出来的。
比如报告最后的结论，写的是“建议加大对高活跃用户的运营投入”。她记得之前看过一些材料，公司最近的方向好像不是这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对了，”周源接着说，“你们那个报告的结构有问题，我帮你重新排了。你看，先放整体概况，然后是分层分析，最后是结论建议，这个逻辑才顺。你原来那个，前面堆那么多细节，谁看得下去？”
“可是……”
“别可是了。听我的没错，我干这个五年了。”
林栖握着手机，听着他笃定的语气，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说得对。
他干了五年，她才两周。他天天和数据打交道，她是第一次碰。他肯定比她懂。
而且，他把所有工作都做了，她只要交上去就行了。
多轻松。
“行吗？”周源问。
“行……”她说。
“那就这么定了。你早点下班，别太累。”
电话挂了。
林栖看着屏幕上那个“优化版”，把它存了下来。
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看起来有点疲惫。她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告诉自己：有人帮忙挺好的，不用自己硬扛。
出电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周源的消息：“对了，交的时候别说是我做的，显得你不专业。就说是你自己弄的。”
她看了两遍，回了个“好”。
——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栖把那份报告发给了组长。
组长回：“收到。”
她盯着那个“收到”看了半天，想从这两个字里读出点情绪。但没有，就是两个字。
上午剩下的时间，她在工位上坐立不安。
那个报告她发出去之前又看了一遍，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ARPU值那列数据，她后来查了一下，发现周源用的是行业通用算法，但公司内部有自己的算法，口径不一样。
但报告已经发了。
她打开和组长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说“组长，那个报告是我男朋友做的，有些数据可能不对”？
还是说“组长，那个报告我其实不太懂，能不能撤回”？
都不行。
她关上对话框，告诉自己：也许没事。也许周源是对的，那些细节不重要。也许组长根本不会仔细看。
中午吃饭，苏敏问她报告交了吗。她说交了。苏敏说“那就行，别想太多”。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不是组长，是周源。
“怎么样？组长说什么了吗？”
“还没回。”
“那应该就是没问题，有问题早找你了。”
林栖盯着那行字，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但那股隐隐的不安，还是像一根刺，扎在胸口某个地方。
她打开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周源改的那个结论，和她之前看过的公司方向，确实不太一样。他写的是“加大对高活跃用户的运营投入”。但她记得上周开例会，老板说的是“下季度重点拉新，扩大用户基数”。
她愣住了。
如果组长记得老板说过的话，如果组长问她为什么和方向不一致，她怎么回答？
说是周源写的？
还是说“我觉得”？
可这不是她“觉得”的啊。
她盯着屏幕，心跳开始加速。
手机的时钟跳了一下。下午三点零七分。
报告发出去，已经五个小时了。
她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害怕。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替我做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