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一挽迎酒洲

47、第 47 章 林野的

　　林野的康复期，是在层出不穷的社死翻车里，掺着化不开的温柔，和藏在暗处的疼。

　　她的基因链受了不可逆的损伤，能力变得极不稳定，常常毫无预兆地触发嵌合在基因里的动物习性，前一秒还是乖乖靠在床头的人，下一秒就闹出笑话。

　　最经典的那次，是沈清和熬了养胃的小米粥，坐在床边一勺勺吹凉了喂她。林野张嘴要接的瞬间，舌尖突然不受控制地分了叉，飞快地扫过勺沿，带着点蛇类特有的试探感。沈清和手一抖，勺子“哐当”砸进碗里，温热的粥洒了小半在床单上。

　　林野自己也愣住了，看着沈清和惊讶的眼神，耳朵尖瞬间红透，眼眶也跟着红了，委屈巴巴地攥着被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沈清和缓过神，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拿纸巾帮她擦了擦沾在嘴角的粥粒：“没事，就是下次变身之前提前打个招呼，不然我怕手一抖，把饭喂到你鼻子里去。”她顿了顿，凑过去小声补了句，“再说了，分叉的舌头也挺可爱的。”

　　类似的翻车每天都在上演。

　　有时候沈清和熬夜做实验，凌晨轻手轻脚回到床边，原本睡着的林野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她就不自觉凑过去，用脸颊蹭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猫科动物似的、轻微的呼噜声，蹭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瞬间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任沈清和怎么哄都不肯露脸。

　　有时候苏晓带了刚烤好的饼干过来，林野听见门口的动静，耳朵尖突然冒出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兽耳尖，自己毫无察觉，直到沈清和笑着用指尖碰了碰那点软毛，她才浑身一僵，捂着耳朵缩到床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甚至有一次沈清和帮她擦手，她的指缝里突然长出半透明的、薄薄的蹼，吓得她赶紧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最后还是沈清和拉着她的手，认认真真摸了摸那层软乎乎的蹼，笑着说“以后去海边，你都不用带浮板了”，她才红着脸放下心来。

　　这些鸡飞狗跳的小翻车，成了两人难熬的康复期里，最甜的小乐趣。可只有林野自己知道，这些看似好笑的失控背后，是基因链持续的损伤与拉扯。

　　每一次不受控制的习性触发，都伴随着基因链撕裂般的剧痛。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常常在深夜毫无预兆地袭来，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瞬间就能浸透病号服。

　　可她从来都瞒着沈清和。

　　她会在沈清和趴在床边睡着的时候，死死咬着枕头，硬生生把痛呼咽下去，指节攥得泛白，连床单都被抓出了褶皱，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等痛劲过去，她会小心翼翼地帮沈清和盖好外套，擦去自己额角的冷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时候沈清和发现她脸色发白，皱着眉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都会立刻扬起笑，摇着头把话题岔开：“没事，就是刚才蹭你蹭的，不好意思了而已”“就是睡多了有点累，你别担心”。她偷偷把医生开的强效止痛片藏在枕头底下，只有在疼得实在扛不住的时候，才背着沈清和吃一片。

　　她太清楚了，沈清和为了救她，已经耗光了半条命。她不想再让她因为自己的疼自责，不想再让她红着眼熬在实验台边，不想再让她担惊受怕。

　　那些社死的小笑话是真的，藏在笑话背后的疼也是真的。可只要能醒过来，能陪在沈清和身边，能看着她笑着捏自己的脸，能和她一起等着院子里的绣球花开，就算要一直扛着这些疼，就算要闹一辈子的社死笑话，她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