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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监禁 天还没亮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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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常斐然就被两个蒙面男人从床上抓了起来。
他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他看见Jamesward和Ryanswar同样迷茫的惺忪睡眼时,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现实世界,他在Silver Orb(明玉轮)。
常斐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就不由分说地架着他往门外走。
常斐然:“My clothes! My robe! Let me at least put my robe on!(我的衣服!我的袍子!让我至少把袍子穿上!)”
但是两个男人就好像听不懂英语似的,带着他径直往门外走,连门都没关,只留下背后面面相觑的他的两位好舍友。
没法,常斐然就这样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被拖着、拽着、狼狈不堪地进了电梯。要说也好笑,他此时心里竟然还能生出一丝庆幸——好在走廊里没人,没人看见他这惨状,不然很难说是这个现实际遇还是别人的目光会让他更痛苦。
电梯门关上。
常斐然:“What's going on? Where are we going?(怎么了?我们去哪?)”
他看看左边的人,不理他;又看看右边的人,也不理他。不过他注意到右边男人的眼睛和眉毛尾部之间有一条小疤——奸门有疤,清路坎坷,嗯。
电梯门开,两人又把他架了起来。
常斐然:“I can walk on my own. You two are right here, where could I possibly run? Can you let me down? I’m good walking by myself.(我自己可以走,你们两个人就在这儿,我还能跑吗?你们把我放下来行吗?我自己能走。)”
他们仍是不理会。就这样,常斐然以这种双脚离地、并且极其具有羞辱性的方式被带了出来,七拐八绕地送进了一幢他从没见过的二层楼里。
这幢楼隐匿在Silver Orb(明玉轮)深处,又因为很矮只有两层所以也很轻易地被遮盖在了其他建筑物后。
他被带到了一扇小门前,其中一个男人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常斐然就被推搡了进去。
“啪”的一声,门从后面关上,但在如此空旷的房间里却没有留下一丝回响。
眼前的房间已经被白色的垫子覆盖住了四面墙壁,惨白的白炽灯照在这些垫子上更显露出上面抓挠的、撕裂的、甚至是干掉了的已经是棕褐色的类似血的痕迹。
他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床,上面铺了一个很薄的垫子。床的一旁是一个不锈钢的一体式便池和洗手池。吊顶挑得比普通更高,便池旁边最上面有一个通风口,对着的一面墙的最顶端挂着一个摄像头。
这很显然是某种惩罚,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仔细回溯了昨天一天他所做的一切,但却发现脑海中的画面与其说是叙事电影的剧情,不如说更像是文艺片支离破碎的、让人看不懂的画面流转:他记得自己乘着风站在树上、和人们一起狂欢、包括下午他意犹未尽回到羊圈后看着羊排的眼睛这样的画面,但是其他的,其他的他并不是特别能够记起。
这种情况再之前从未发生过。
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自己落于这种境地呢?
如果说他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还能够坐在那里静静地思索的话,那么渐渐地,他开始绕着房间踱步起来,甚至到最后他不得不开始做起俯卧撑来消解自己心中对于未知的焦虑和恐惧。
他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他究竟要等多长时间才会知道。他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变得越来越不够用。他必须要很努力地吸气、把气吸到底才能勉强获得足以支撑他生存的氧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已经待了多长时间——如果睡觉的话兴许可以作为一种排遣;可是他紧接着发现,即使他很困,也竟不能一刻闭上眼——只要一闭上眼那种不安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不幸——他的不幸、陈添然的不幸、黎鸦的不幸在沉静中便会越发涌动起来,变得震耳欲聋,并裹挟他的整个视野。他甚至没有办法躺下,他必须要动 ,必须要动,但是他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甚至开始没有办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感到一阵恶心,就好像胃里藏着一口向上翻涌的臭水井。他趴到怕马桶前,“哇”地一声,一股黄绿色的汁水涌了出来。他的眼圈红了,眼泪也随着呕吐物流出。他扶着马桶,几乎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无奈、绝望、愤怒,听上去简直和野兽的哀嚎并无两样。
他转过身对着摄像头。
常斐然:“你们想干什么?我知道,你们想要我死,我会死,我会死!我可以现在在你们眼前死!让我妹妹走,把她放离开!让她们走!走!都离开这里!”
他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只能说出断断续续的句子。
他的眼前只有红色,像一头被挑衅的公牛他冲向墙壁,却被反作用力回弹到地上。
头很痛,接着是一阵晕眩,但是竟然没有血?怎么可以没有血呢?没有血是死不了的。洗手池是硬的,也许那里可以,可是因为高度很低,没有距离的冲撞力,他只能一次次靠着头部的摆动撞上去;还不解气,他又开始尝试把水龙头拆下来,也许是情绪的失控,他虽然虚弱却力大无穷,直接从墙上把水龙头连着水盆一起给薅了出来。
他伤到了右手。
奇怪地,看着鲜红的血液,他不仅不感到疼痛反倒有种释然。
他终于能够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