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罢清秋远尘缘》司徒寻光

22、二十一 贺兰晴

　　贺兰晴雪昏睡了一天一夜。在此期间，贺兰晴雪除了灌药一直未进食，正当贺兰尘寰打算去寻大夫时，贺兰晴雪倒是醒了过来。

　　那天，贺兰尘寰刚退朝回来，还来不及褪下外衣便急匆匆地赶回房，四照看着，贺兰晴雪依旧是双目紧闭，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挥退了四，贺兰尘寰握住了贺兰晴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开口道：“晴雪，你怎么还不醒？睡了一天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贺兰尘寰握在手中的手似乎动了一下。贺兰尘寰急忙抬头，贺兰晴雪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撑开，可能是一时不侍光亮，微微眯了起来。

　　贺兰尘寰一阵欣喜，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靠在叠起来的枕头上，贺兰尘寰并没有注意到触碰到他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感觉如何？”说着，贺兰尘寰伸手向贺兰晴雪的额头贴去，贺兰晴雪却偏了偏头，躲开了。贺兰尘寰的手僵在原地，神色突然变得哀伤，诚恳道：“晴雪，是爹爹不好，你要怎样才能原谅爹爹？”

　　贺兰晴雪抽回手，茫然地看着贺兰尘寰，问道：“你做了什么？”

　　贺兰尘寰以为贺兰晴雪还在生气，道：“你生辰那天……”

　　“我生辰那天？”贺兰晴雪似乎陷入了回忆，依旧茫然地问道，“我生辰那天出了什么事？”

　　贺兰尘寰见他一辆茫然，不像说谎，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语气更加担忧：“你不记得了？”

　　“什么？”贺兰晴雪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了下，“我就记得我给小霜弹了首曲子，然后就回房了啊。出什么事了？”

　　贺兰尘寰思量了一下，急道：“那你记不记得昨天的事？”

　　贺兰晴雪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

　　贺兰尘寰突然惘然了，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原本准备好的道歉，竟然没有用上，贺兰尘寰平复了下心情，问道：“饿了吗？”

　　贺兰晴雪颔首。贺兰尘寰招来了一直守在门口的四，让他去厨房准备清粥，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摇了摇头，贺兰晴雪问道：“我怎么了？”

　　贺兰尘寰微笑，解释道：“你发烧了，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时没有什么话题，两人陷入沉默。

　　须臾，四敲了敲门，将粥放到桌上，道：“老爷，粥。”

　　“嗯，这几天下人回家，这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要劳烦你，辛苦你了，你先退下吧。”贺兰尘寰淡去了慈父的表情，在贺兰晴雪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打了个手势然后便遣走了四。转身端起碗，用勺子倒了倒，感觉温度差不多，便像贺兰晴雪昏睡前那样一勺一勺地喂他。

　　贺兰晴雪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却不张口。贺兰尘寰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喝？我让四按你的喜好放了糖的啊。”

　　贺兰晴雪见他毫无收回手的意思，便就着他的手喝了口，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贺兰尘寰被他盯得有些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只是父亲突然这样对晴雪，晴雪有些受宠若惊。"在贺兰晴雪的记忆中，父亲从未如此温柔地对待过自己。记忆中的父亲，或是刚下战场，一身戾气，或是睹物思人，满脸忧伤。

　　贺兰尘寰戏谑一笑，凑到贺兰晴雪耳边，呼出的温湿气体打在贺兰晴雪脖间：“那晴雪可要好好习惯习惯啊。”

　　瞬间，贺兰晴雪的脸红到了脖颈。

　　对于贺兰晴雪的反应，贺兰尘寰满意地笑了笑：“快喝吧，不然就凉了。”说罢，又开始一勺一勺地喂贺兰晴雪。贺兰尘寰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他对贺兰晴雪的变化，似乎越来越喜欢看他尴尬，越来越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

　　喂完粥，贺兰尘寰伸手摸了摸贺兰晴雪的额头，这次贺兰晴雪微微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躲开。触到微凉的额头，贺兰尘寰微微松口气，道：“这几天你就休息吧，你本就是个闲散的官，不必太担心。”

　　贺兰晴雪垂眸思量了一下，颇为慎重地说道：“能否，让我辞了官？”

　　“累了？”贺兰尘寰微微有些惊诧。

　　“嗯。”贺兰晴雪用力点了点头。贺兰尘寰见此也知道他心意已决，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明天就去说。你先休息吧。”

　　扶着贺兰晴雪躺下后，贺兰尘寰擦了把掌心的汗，思忖着明天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