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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支开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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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开所有下人,褪去怀中人儿的衣裳,轻轻放入水中,水气氤氲,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贺兰尘寰又褪去自己的衣裳,跨入了池子。将贺兰晴雪揽了过来,苍白的有些透明的肌肤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微红,身子软绵绵地靠在贺兰尘寰的怀中,贺兰尘寰触电般的颤了一下。
这样的贺兰晴雪,还真像亡妻呢。
轻轻地清洗着他柔软的身子,贺兰尘寰地动作虽然生疏,但轻柔的像在擦拭一块宝玉。
为他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上,掖好被角,贺兰尘寰和衣躺下,侧着身支起头看着熟睡中的人儿,心中一片汪洋。他满足的微笑,平日里挂着的温润笑容,竟与她出了奇的像,因此他的一颦一笑都能勾起贺兰尘寰那埋藏在心地的痛。真是令人讨厌的巧合。
如果,那一天任性一回,或许,妻子现在还躺在自己的怀中呢。一滴水落在被褥上,很快就化开了。只有一滴。
起身整了整衣裳,转身向楼梯走去。似乎是喝多了,贺兰尘寰走起路来也有些晃晃悠悠,差点摔倒。
次日,贺兰晴雪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起身。支起身子,贺兰晴雪只觉得脑袋很涨,有些晕忽忽的。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贺兰晴雪仔细回忆着,只记得自己喝醉了,然后洗了个澡就睡了。不对,漏了什么。目光,对,是那种焦灼的目光。回想起这目光,顿时把贺兰晴雪拉回到了军营里的那段日子。
那是一种灼热而又纠结的目光,只是不同于以前,不是穿过他而是停留在身上的。这代表着什么呢?贺兰晴雪愣了愣,脑中一片空白。
不去想那么多,穿好衣服,贺兰晴雪下了楼。有人在庭院里练剑。刺、斩、旋身、侧空翻,衣袂飘飘,随意束在脑后的长发肆意飘扬。轻盈如柳絮,优雅似鹤舞,却是招招逼人,暗藏杀机。
贺兰晴雪随意的倚着门框看着,长发肆意披散。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的印记,浅金色的头发依旧灿烂,碧色眼眸还是那样有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令人有些嫉妒的强壮身子。
贺兰晴雪看了会儿,突然没了兴趣,转身离开,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贺兰晴雪走远后,贺兰尘寰收起剑,望着贺兰晴雪的背影,似乎又不是,而是更远的地方,抿了抿唇。
深夜,府上的油灯一盏一盏的熄灭,贺兰晴雪合上手中的书本,颇为无趣的支着脑袋,目光四处飘荡。突然落到了用布盖着的瑟上。学了六载的瑟,一些有些难度的曲子已不在话下,却迟迟不敢尝试那一首母亲常弹的曲子。
贺兰晴雪想了想,起身走到瑟前,掀开白布,十指置于弦上,轻拨两下试音,然后按着记忆中的曲调弹了起来。楼上,刚就寝的一人僵直了身子,目光变得迷离而又认真,在床上辗转反侧。
指尖滑过弦时微微顿了一下,最后一个音符为整曲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楼上传来一阵焦躁凌乱的脚步声,贺兰晴雪笑了笑,这是对他这曲最真实的评价。困意微起,熄了油灯脱了鞋躺在床上,倦意更浓了。可是楼上却有人与之完全相反。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不断涌入脑中。悲伤蔓延开来,从骨髓深处向外扩散。贺兰尘寰无力地瘫坐在床上,心中涌起一阵一阵的寂寞,十四年了呢。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这里的布局与原来的一模一样。
抬起头,贺兰尘寰仿佛看到了一女子坐在镜前梳妆,慢慢拔下簪子,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泻下来。铅华已洗净,淡雅温婉的容颜印在铜镜上。似乎是从铜镜中看到了贺兰尘寰的目光,女子只是微微一笑。那一笑,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却是说不清的儒雅。
“倾觞……”贺兰尘寰起身走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女子,却扑了个空,一时没有站稳,摔了下去,额头磕在了梳妆台的棱角上。
痛楚让贺兰尘寰清醒了几分,从地上爬起来,再看梳妆台,哪有什么人?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洒在梳妆台前,一双赤足踏入了月光照亮的地方,贺兰尘寰激动地喊了声:“倾觞?!”
然后,贺兰尘寰激动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棕色的不带感情的眼眸。颤抖地捧着那脸,贺兰尘寰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倾觞……你还好吗?”
那人紧拧眉头,嘴一张一合,贺兰尘寰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将那人拥入怀中,捧起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对着淡淡的唇吻了下去。
“啪”,伴随着清脆的声音,贺兰尘寰突然捂着右脸,旋即被人推开,一个踉跄。稳住了身子,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眼前那人。
眉目七分。
贺兰尘寰恢复了正常,沉声道:“对不起,我……”
贺兰晴雪用力擦着湿润的嘴唇,擦到嘴唇泛红,怒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转身跑下了楼。
贺兰尘寰思绪混乱,刚才竟然把听到声响上来察看的贺兰晴雪当做了倾觞,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这种事来,真是荒唐之至了。平复了下心情,躺在床上想着怎么道歉,渐渐入了梦,梦中,倾觞笑得开心。
贺兰晴雪打了盆水使劲擦着嘴唇,最后皮都擦破了,一丝丝鲜血流了下来,他还是感觉不够。这样的吻,真是令他恶心。恶心到俯身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