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这件事》声声以慢

5、遇到不喜欢的 深夜闲谈，

　　夜色漫过教学楼时，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叶片在风里轻轻擦过，混着窗外一阵一阵的蝉鸣，裹着夏夜独有的闷热与慵懒。

　　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多人埋着头赶习题，笔尖沙沙作响。程语微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半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成绩这种东西，她从来都不需要在意。

　　桌肚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是周安羽发来的两个字：“来不来。”

　　她指尖轻敲，回了个“嗯”，把亮度调到最低，默默钻进游戏界面。

　　身边的少年垂着眼，看似在看练习册，实则和她做着一模一样的事。两人没有对视，没有多余动作，却默契得不像话。

　　河道静悄悄的，中路兵线相接，防御塔在地图上静静伫立。程语微打得随性又散漫，输赢都无所谓，反正她本就只是打发时间。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期待的不再是游戏本身。
　　而是每次她被包围时，总会及时出现的身影；是他从不多话，却每一步都刚好和她配合的安稳。

　　她心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刻意讨好、过分热情的人，唯独周安羽不一样。
　　一样冷淡，一样散漫，一样对很多事都无所谓，像极了另一个藏起锋芒的自己。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假装迎合，不用小心翼翼。
　　只要安安静静一起打一局游戏，就足够舒服。

　　窗外蝉鸣不止，香樟在夜色里沉默地舒展枝叶。
　　程语微盯着屏幕，唇角自己都没察觉地微扬了一下。

　　好像……和他一起浪费时间，比独自发呆有意思多了。

　　一局刚好推掉水晶，屏幕跳出胜利的瞬间，程语微慢悠悠地把手指松开。

　　窗外夜色更浓，香樟树的轮廓沉在黑暗里，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慢悠悠的，像夏夜里不用着急的时光。

　　下一秒，组队界面弹出两条申请，李喻和于舒一前一后进来了。

　　四个人凑齐，还差最后一个位置。

　　李喻在语音里懒洋洋开口：“差一个，我把你那个女友拉进来呗，她之前不是挺厉害？”

　　程语微指尖顿在屏幕上，没说话，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没回头，没看身边的人，可耳朵却莫名轻轻一竖。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心里那点轻松的散漫，忽然轻轻卡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却控制不住地等他的回答。

　　下一秒，身旁的少年声音淡淡，没起伏，没情绪，只有两个字：“分了。”

　　轻得像一片香樟叶落在水面。

　　程语微的心莫名松了一下，快得她抓不住。
　　没有狂喜，没有窃喜，更没有什么小鹿乱撞。
　　只是像堵在胸口的一小点莫名闷意，忽然散了。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指尖继续点着英雄，可心里却悄悄清晰起来——原来他已经单身了。

　　“哟，周大少爷分手了？”她打趣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秒，她心里那片向来无所谓的平静，悄悄晃了一下。
　　窗外蝉鸣依旧，香樟在夜里沉默！

　　周安羽无所谓的笑了笑：“是啊，分手了，要不你来当我女朋友？”

　　她的心跳彻底乱了： “不要脸！”

　　于舒笑着打圆场：“那随便拉个路人吧。”

　　周安羽“嗯”了一声，随手点开附近列表。
　　程语微低头看着屏幕，嘴角自己都没察觉地微微一扬。

　　窗外蝉鸣不断，香樟影影绰绰。
　　明明只是一局普通的五排，
　　她却忽然觉得，这个无聊的晚自习，好像变得格外有意思。

　　程语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终还是没忍住，发了一句过去。
　　“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喜欢谈恋爱？”

　　发出去她就有点懊恼，觉得自己像在查岗，可又忍不住想知道。

　　周安羽回得很快：“为什么这么问？”
　　“大家都这么说啊。”她故意装得无所谓，“感觉你女朋友就没断过。”

　　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
　　“以前就是觉得无聊，没事做，看别人谈，也就跟着试试。”
　　“那你这也试得太频繁了吧。”
　　“没遇到合适的，就不想耗着，分了也正常。”

　　程语微盯着屏幕，心里轻轻揪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所以你就是觉得谈恋爱好玩，随便玩玩？
　　“不是玩。”他很认真，“只是没认真过。”

　　“那你以前那些女朋友，你都不喜欢？”
　　“谈不上喜欢，就是凑合。”
　　“凑合也能在一起啊？”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只觉得有人陪着就行。”

　　她心里那点莫名的酸味慢慢散了，又有点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你以后还打算一直这样吗？谈一个换一个？”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字很少，却很重：“不会了。”
　　“为什么？”
　　“遇到不想换的了。”

　　程语微盯着那行字，指尖忽然就凉了一下。
　　心跳没有乱撞，反而像被什么轻轻攥住，闷得发涩。
　　原来他不是改了，只是有了想认真对待的人。
　　原来那些随便、那些走马观花，都只是因为没碰到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而那个人，显然不是她。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喉咙有点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明明早就告诉自己别多想，别当真，可这一刻，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涩。
　　有点闷，有点委屈，还有点说不出口的失落。

　　她吸了口气，把那点涩意狠狠压下去，指尖敲出一句故作轻松的话：“挺好啊，那要好好谈。”

　　发送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语气假得厉害。
　　放下手机，她把脸偏向墙壁，眼睛微微发涩。
　　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虫鸣。

　　程语微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对话。

　　她明明不该在意，不该因为一句话就乱了心神，可心脏就是不听话地往下沉。

　　她想起晚自习时他走在她身侧的影子，想起游戏里不动声色的照顾，想起路灯下他轻声说“明天等你”的模样。

　　那些曾让她悄悄欢喜的细节，此刻全都变成了扎人的小刺。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

　　不过是几句闲聊，不过是一场没开始就注定落空的心动，至于这么难受吗。

　　她把手机倒扣在枕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越是想睡，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周安羽的样子，他说的每一句话，还有那句让她心口发闷的“遇到不想换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才一点点漫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见到他，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在意过。

　　绝不能让他看出，她那点藏不住的、卑微又酸涩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