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这件事》声声以慢

4、 香樟风中遇锋芒 他本是

　　周一的清晨，薄雾轻笼，校园里成片的香樟树舒展着浓绿的枝叶，风一吹，便落下满径细碎的光影，清冽的草木香气漫在空气里，温柔又安静。

　　早读结束的铃声刚落，广播里便响起了晨会集合的通知。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桌椅拖动的轻响、同学间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大家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起身，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程语微跟着站起身，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习惯性往后排扫去。
　　可那里空空荡荡。

　　周安羽的座位干干净净，没有了那个总是慵懒靠着椅背的身影，连空气都好像少了一点熟悉的气息。

　　她的心轻轻一沉，细微的慌乱悄悄爬上心头。
　　刚才早读他还在，低头写字时侧脸线条利落分明，怎么不过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是迟到了，还

　　被老师提前叫走？无数细碎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她明明知道不该在意，可心跳却偏偏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她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跟着队伍慢慢走出教室。
　　香樟树下的风微凉，阳光穿过叶隙，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她一路走，目光却始终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全校列队站定，操场一片安静，主持人清亮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四方。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高三年级第一名、本次晨会学生代表——周安羽，上台发言。”

　　程语微猛地抬头。

　　主席台一侧，少年缓步走来。
　　他没有穿规规矩矩的校服外套，只简单套了一件黑色短袖T恤，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利落。清晨的光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最简单的打扮，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散漫又耀眼的气质。

　　等他站定，微微抬眼时，程语微的呼吸忽然顿住。

　　是那双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清浅，不笑时 already 清冷疏离，可当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双眼瞬间像浸了风，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感，慵懒又勾人，明明没在看谁，却像是能轻轻撩动人心。

　　原来他不是不在。
　　原来他是早早等候在这里，作为高三代表，站上了这个所有人都仰望的地方。

　　程语微站在人群里，心跳轰然失控，脸颊悄悄发烫。
　　周围的掌声、风声、人声全都淡去，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台上那个穿黑色T恤、桃花眼自带风流的少年。

　　他低头轻抵了一下话筒，声音清冽，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稳：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周安羽。

　　其实我不太会说什么大道理，也不想讲什么努力就一定有回报的空话。
　　高三这条路，从来都是自己走的，苦是自己的，成绩也是自己的。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底气，站在自己选择的路上，不回头、不犹豫、不被任何人左右。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迎合谁，也不是为了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为了将来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所以不必焦虑，不必慌张。
　　你只管向前走，把该做的事做好，把该走的路走完。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愿我们高考落笔无悔，今年夏天，顶峰相见。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时，他微微欠身，桃花眼轻弯，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风掠过香樟叶，轻轻落在程语微的心上，久久不散。

　　掌声渐渐散去，晨会结束。

　　程语微站在香樟树下，心还在轻轻发烫。
　　她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那句诗，一抬眼，便看见周安羽从台上走下来。
　　黑色T恤，身姿挺拔，桃花眼淡淡扫过人群，依旧是那副散漫又耀眼的模样。

　　她下意识低下头，想跟着队伍离开。
　　可下一秒，一道影子落在她面前。

　　周安羽停在她跟前，没有凑近，也没有刻意逗她，只是很自然地、像对待一个自己人一样，轻声：“刚才，听懂了？”

　　程语微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
　　他的桃花眼没有笑得张扬，只是眼尾轻轻弯着一点，
　　是那种只对她才有的、淡淡的、不明显的软。

　　她小声“嗯”了一下，脸颊发烫。

　　仰天大笑出门去……”她轻轻念，“我辈岂是蓬蒿人。”

　　周安羽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样子，低声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她可爱。

　　“记性挺好。”

　　说完，他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变回高冷，只是很自然地跟她并肩往教学楼走，。像本来就该一起走一样。

　　旁人看过来，只觉得是同学顺路，只有程语微知道，他刚才那一眼、那一句、那并肩的距离，全都藏着只给她的特别。

　　他没有刻意暧昧，没有突然热情，他只是对她，本来就比对别人温柔一点。

　　风穿过香樟叶，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又舒服。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刻意撩拨，
　　可心动，就这样悄悄、稳稳地，一点点靠近。

　　周安羽和她并肩走在香樟树下，目光淡淡望着前方，心底却难得地沉了沉。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性子，散漫、随性，从不会为谁长久停留，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身边从不是没有主动靠近的人，他向来懒得应付，也从不会当真。

　　可程语微不一样。

　　她和他很像，清冷、安静，有自己的棱角，不迎合、不纠缠，干净又清醒。
　　是他少见的、会真正放在眼里的女生。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清楚——他不该招惹她。

　　他是风，是不会为谁停驻的人，
　　而她值得安稳、真诚、不被辜负的在意。

　　他刚才主动停下、主动开口，不过是一时没忍住的靠近。

　　理智在告诉他，适可而止，别把人卷进自己的混乱里。

　　可脚步却偏偏没挪开，看着她耳尖微红、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模样，他心里那点向来无所谓的散漫，第一次缠上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犹豫。

　　想靠近，又不敢深碰。

　　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脚步不紧不慢，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也不显尴尬。
　　程语微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不刻意靠近，也不刻意躲闪，和他有着近乎一致的疏离与棱角

　　心动是真的，克制也是真的。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再做什么越界的举动，只是在教室门口淡淡停下，看着她走进去。
　　风掠过树梢，他桃花眼微垂，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只是心里悄悄多了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再等等吧，别着急，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