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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空气突然安 ...

  •   柏南枝今天运气不大好。
      航班延误六小时,落地沧江市已是深夜,头等舱的酒让她喝的微醺,踩着高跟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在前台拿到房卡,电梯一路上升,她靠在轿厢壁上给约好的人发了条语音,声音被酒意泡的发软,带着三分困意七分酒意。

      “我一会就到,你提前做好准备,尤其是等会要用到的工具,记得全部消毒。”

      对面秒回了一个ok。

      柏南枝撩起眼皮扫过,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再回。
      她并不认识对面这个人,社交软件上找的,据说是沧江市某圈里的顶流,一个体质特别耐揍的御姐。

      刷卡,进门。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传来极轻的音乐声,正放着一首清缓的弦乐,窗帘拉了一半,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像海盐和鼠尾草混在一起,被冷风吹散了,若有似无的飘过来。

      柏南枝轻轻吸了下鼻子。
      心想,品味还不错。

      客厅很大,窗外是沧江的夜景,但柏南枝没心思看夜景,她踢掉高跟鞋,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赤脚踩过柔软的地毯往卧室里走。

      卧室里有人。

      床头灯半开着,暖黄色的光圈正好照亮半边床,一个女人坐在床尾的软塌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那张脸上,给轮廓镀了一层冷调的蓝光。

      柏南枝靠在卧室门框上,眯眼打量了一下。
      光线太暗,看不清五官,只看到一个轮廓,纤腰薄背,身材比例格外优异,雾紫色的真丝睡裙穿在她身上,既是性感的,又是端庄的,隐隐还透着点克制的禁欲。

      柏南枝歪了歪头,笑着开口,酒意和困意把声音磨的沙哑。
      “你还带电脑来啊,这么敬业的?”

      软塌上的人抬起头,取出半边耳机。
      屏幕的冷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美得极具韵味的脸,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像是沉淀了许多的岁月,有种隐晦的锋利与侵略性,在看到柏南枝的一瞬间,她的眉梢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

      像是意外,又好似在确认什么。

      柏南枝被她看的一怔,随即脸上笑意扩大,站直身体,开始解衬衫扣子,动作随意的仿佛在自己家卧室。

      “你比照片好看。”
      “不对,你没给我发过照片,挺好的,保持神秘,才更容易有偷情般的刺激感,我很喜欢。”

      软塌上的人没说话,她的目光从柏南枝脸上移开,落在了她正在解扣子的手指上,那双手筋骨分明,指尖莹润泛红,在暗调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精致与漂亮。

      与此同时,被毫无征兆的掐断的语音电话另一端,助理的消息弹了进来。

      “容总,你还在吗?”
      “柏老师的经纪人回消息了,说还是联系不上她本人,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来参加彩排,她会争取让柏老师参加最后的大联排,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直接上台。”

      容山意扫了眼屏幕,简短回复。
      “辛苦了,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明天听我安排。”

      发完,容山意退出聊天界面,点进手机相册。
      里面存了几张柏南枝的照片,点进其中一张,迅速对比了下五官。

      柏南枝,少年成名的天才钢琴家。十七岁拿下肖邦金奖,维也纳爱乐签约独奏,欧洲巡演门票永远开售即空。

      古典音乐圈提起她,两个标签跑不掉。
      天赋卓绝与格外难搞。

      但这丝毫不影响乐评人们用各种语言变着花的夸她——力度控制如外科手术般精准、触键的颗粒感令人窒息、在狂暴与柔情间切换自如,琴键生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作为国内艺术领域的资深从业者,容山意对她的任性早有耳闻,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打交道,直到今年受邀担任沧江之春音乐节开幕式总导演,这位压轴钢琴家的名字才真正压到她面前。

      开幕式总共就七天彩排期周期,指挥、乐团、舞美、音响……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差错。

      偏偏柏南枝在关键时刻失联,谁也联系不上。

      国内最重要的音乐节开幕式之一,不是纯商业演出,是体制内的活,柏南枝是近些年在国际上最负盛名的年轻钢琴家,有她没她,分量截然不同。更麻烦的是,正式演出的时候,人要是缺席了,舆论不好处理。

      容山意作为总导演,为了找她,头疼了好几天,结果她竟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撞到自己面前。

      将电脑合上,容山意审视的眸光落在她脸上。
      “你喝酒了?”

      音色偏中低音域,出乎意料的好听。

      “喝了点,不多。”
      柏南枝把衬衫脱下来,里面是一件黑色真丝吊带,锁骨下方一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她走过去,在软塌前蹲下来,手肘撑在对方膝盖两侧,仰头看她。

      离的近了,对方的面庞更为清晰。
      冷淡克制的眉眼,薄唇微抿,有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

      柏南枝更兴奋了。

      “你比网上话还少,”柏南枝的手从对方膝盖慢慢往上滑,指尖带着点试探的意味,缓缓没入睡裙布料底下,“但是没关系,话少的人通常……”

      柏南枝顿了顿,笑的肆意又野性。
      “手都比较好用。”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从接触点炸开,窜遍全身,一种久违的生理性反应被轻而易举的勾了出来,容山意眸色陡然加深,她的身体沉寂太久了,并不排斥她的触碰,甚至有些渴切。

      容山意不动声色注视着蹲在自己膝前的女人,神思有一瞬恍惚。

      理智告诉她,应该现在就叫停,她是开幕式导演,柏南枝是她的演出嘉宾,在演出前,任何超出这层关系的事,都是不可预料的风险。

      但柏南枝的手已经摸上她的腰了。

      容山意闭了闭眼睛,没有动。

      再睁眼,柏南枝正仰着头,睁着一双被酒精烧的波光潋滟的看着她,浑然不知自己走错了房间,认错了人。

      “你先去洗澡。”
      容山意听见自己的声音,镇定的完全不像是刚做了一个不理智的决定。

      柏南枝挑眉。
      “我很干净。”

      容山意淡淡掠她一眼,表情镇定自若。
      “你身上酒味太浓了。”

      柏南枝笑,站起来的时候故意凑近一点,嘴唇几乎贴着容山意的耳廓,气息热热的扫过那片敏感的肌肤。

      “嫌弃我啊?那等会你别求我抠*。”

      说完她就进了浴室,丝毫不管自己扔下的话给身后人带来多大的震动。

      容山意怔在原地。
      现在的年轻人,用词都这么直白了?

      她坐在软塌上,听着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响起来,好一会才回神,视线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柏南枝的手机,屏幕没熄,聊天框还亮着。
      对面那人正不断发消息过来。

      容山意犹豫片刻,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对面是一个id叫TS的人,消息框刷下来全是图片。

      图里的内容是一些多用作惩罚性质的工具。
      一件件摆的整整齐齐,在黑色绒布上泛着冷光。

      往下滑。
      TS:什么时候到?
      TS: 不来了?

      容山意不是不谙世事的未成年人,她自然知道那些是做什么用的,她将手机熄屏放下,走到酒柜前,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倒了半杯加冰的威士忌。

      小口啜饮,酒精从喉咙一路烧到胃,身体里似乎有什么被点燃。

      热的。
      燥的。
      蠢蠢欲动。

      浴室门开了。
      柏南枝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颈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滚落进领口深处。

      她脸上没了妆,反而更显小,眉眼干净,皮肤薄的透光,看起来不像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钢琴家,反倒像是一个不太乖的逃课跑出来的女大学生。

      容山意靠在窗边,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但手指还攥着杯沿,目光沉沉的看向她。

      四野清寂。
      气息悄然变得微妙。

      柏南枝走到她面前,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好像随时都会散开,她伸手拿过容山意手里的空杯子,随手放在窗台上,然后凑近,歪着头看她。

      “我很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容山意都出色的过于扎眼了。

      柏南枝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从一拳变成零,她的浴袍蹭到了容山意衬衫前襟,湿漉漉的发尾在她锁骨上留下了一道道凉津津的水痕。

      容山意低头垂眸,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意味深长道。
      “不重要。”

      柏南枝抬眸,对上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悬崖边上,明知不该继续往前,但风从谷底吹上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意志行动了。

      她勾住容山意后颈,踮起脚尖,用力吻了上去。

      房间温度很低,但没人觉得冷。

      这一夜,柏南枝过得格外漫长。
      对方的滋味出乎意料的美妙,虽然提前让她准备的那些工具突然没了踪影,但光用手和数据线,柏南枝也将人折腾的不轻。

      直到天光微亮时,柏南枝才大发慈悲的放过她。

      柏南枝睡的天昏地暗,连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醒来时已是中午,明亮的阳光大片大片的洒进来,刺的她眯了眯眼睛。

      前台打来电话,说她订的餐到门口了。
      应该是那女人订的。

      柏南枝揉着酸软的胳膊找了一圈,房间里干干净净,像一场梦,醒来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没多纠结,柏南枝转身去卧室冲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面色微妙的看向镜子,她下手重,那人身上的印子至少会留十天半个月。

      温热的水流淌过身体,柏南枝忍不住回味了一番。

      洗完澡,换好衣服,柏南枝拿起手机,点进与TS的聊天框,想约下次。
      柏:在?

      一个红色感叹号猝不及防跳了出来。

      柏南枝意外挑眉,猜测对方或许是注重隐私,不想与网上约的人在现实产生多余的牵扯,她完全理解,只是第一次就碰到这么可心的人,想到没有下次,颇为遗憾。

      柏南枝丝毫没注意到TS最后两条信息的回复时间,更没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房间,认错了人,既然对方不想再有联系,她没多纠结,干脆利落的将人删了。

      茫茫人海,她们就像其中的两滴水,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手机上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绿泡泡上亦是一连串的未读消息。
      柏南枝直接略过其他信息,点进与柏汀兰的聊天框。

      柏汀兰:今晚六点,准时到家。
      ......

      熟悉又陌生的命令口吻,柏南枝眸光微沉,盯了几秒,回复。
      柏南枝:知道了。

      17岁独自出国学习,23岁才第一次回国。
      可惜六年过去,柏南枝还是没法做到心如止水的踏入这栋与沧江大剧院一河之隔的老房子。

      想到柏汀兰在妈妈死后一直住在这里,现在叫她回家,竟是为了向她介绍未来继母,柏南枝顿觉讽刺与可笑。

      家里的装饰基本没什么变化,一切都像是凝固在旧时光里。
      柏汀兰看起来还是没有一点人味,她开口就是责难与贬低。

      “回国不回家,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柏南枝,这就是你在国外呆了六年学到的教养吗?”

      记忆里雷厉风行的女人不知何时白了半数头发,柏南枝视线凝了片刻,短暂的沉默后,反唇相讥。
      “如果不是妈妈的遗言,你就算在我面前当场螺旋升天,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住家保姆林姨在柏家呆了快十年,对母女俩都有感情,见两人好不容易见面,结果一见面又吵起来,满脸的不知所措。

      恰好容山意应邀来访,她如释重负,上前去劝和。
      “柏总,容小姐来了。”

      容小姐,也就是柏汀兰提过的她的未来继母。
      柏南枝冷冷勾唇,转过身去,她倒要看看是谁能眼瞎到看上柏汀兰这样的冷血动物。

      下一秒,空气突然安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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