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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闭门危境,急赴求援
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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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已经两日没有来大理寺上值了。
裴寂只当他是在家歇息。那日春江秋月楼上,秦铮一番诛心之言,让清辞哥脸色瞬间沉冷,后来又回值房熬了一整夜翻查旧案,身心俱疲,歇上一日也在情理之中。他未曾多想,独自将值房卷宗整理妥当,顺手处置了几件细碎小案。傍晚下值时,他还暗自笃定,明日清辞哥定然会回衙当值。
可第二日,谢清辞的位置依旧空着。
裴寂坐在大理寺值房里,望着对面空荡荡的桌椅,指尖捻着案卷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心头那股不安,一点点漫了上来。清辞哥向来恪尽职守,从不会无故旷值,即便真有要事,也定会遣人递个信儿,断不会这般悄无声息。
他猛地想起前几日,清辞哥反复追问十年前长安妖祸的模样,想起他翻看旧案卷宗时,眼底沉得化不开的阴郁,想起那夜他彻夜未眠,天光微亮时才孤身回府,种种片段交织在一起,心头的不安瞬间翻涌,压得他喘不过气。
下值鼓声刚落,裴寂便一刻也不敢耽搁,没有回自己府中,径直策马往亲仁坊谢国公府赶去。
国公府府门半开,老管家忠伯正拿着竹帚,清扫门前落满的梧桐叶。见裴寂神色匆匆策马而来,忠伯愣在原地,满是诧异:“裴郎君?怎的这个时辰来了?”
“忠伯,清辞哥在府中吗?”裴寂翻身下马,语气急切,语速都快了几分。
忠伯连忙放下扫帚,点头应道:“世子这两日一直闭门在书房,吩咐过下人,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
这话入耳,裴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脚步瞬间加快,穿过垂花门,沿着回廊快步往书房赶去。书房房门紧闭,屋内没有半点灯火,黑漆漆一片,透着死寂。
他抬手重重叩门,连声呼喊:“清辞哥!谢清辞!你在里面吗?”
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裴寂心头一紧,索性伸手推开门扉。屋内昏暗一片,窗帷被紧紧拉着,只余窗缝透进的几分暮色,勉强照出屋内轮廓。书架上典籍摆放齐整,书案上摊着几卷泛黄旧案卷,案头茶碗里的水早已凉透,旁边一只木匣敞开着,内里空空如也。
而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人。
裴寂快步走近,俯身一看,心口骤然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谢清辞面色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下青黑浓重,分明是许久未曾安睡的模样。他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呼吸浅促,像是被困在无尽梦魇里,挣脱不得。枕边,那颗暗红色珠子格外扎眼,珠身红光缓缓流动,一明一灭,仿若活物在缓慢呼吸。
“清辞哥!”
裴寂腿一软,几乎站不稳,几步冲到床边,伸手用力推他的肩膀,连声呼喊,可榻上之人毫无反应。他又连着推了数次,谢清辞依旧紧闭双眼,纹丝不动。裴寂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气息尚在,却微弱得近乎虚无,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断绝。
“怎么办……怎么办……”
裴寂僵在床边,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慌乱。他猛地想起那些被摄魂珠所害的人,阿鲤昏睡数日不醒,萧三郎险些丧命,更有那些无辜之人,一旦中招,便再也没能醒过来。
清辞哥会不会也……
他不敢再往下想,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寻常大夫治不了这妖物作祟,太医更是束手无策,慌乱之际,裴寂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长宁公主李令仪。
公主见多识广,或许有办法能救清辞哥!
念头刚落,裴寂转身冲出书房,穿过庭院,一路狂奔出国公府,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骏马长嘶一声,扬蹄狂奔,朝着公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街上行人见状纷纷避让,怒骂声、呼喊声不绝于耳,他却充耳不闻,只一心催马快些,再快些。
公主府门房见裴寂衣衫凌乱、神色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裴评事,您这是出了何事?”
裴寂全然顾不上应答,连滚带爬冲进门内,一路狂奔一路疾呼:“公主!救命!求公主救命!”
花厅之内,李令仪正端坐案前翻看账本,阿鲤侍立一旁,静静添茶。听闻外面急促的呼喊声,她当即放下账本,起身而立。话音刚落,裴寂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与尘土,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公主……清辞哥……他……”
裴寂气息紊乱,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李令仪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沉,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谢清辞怎么了?你慢慢说,他到底出了何事?”
“他……他昏死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裴寂大口喘着气,急得眼眶发红,“他枕边放着妖珠,已经好几日了……气息弱得快要没了,公主,求您救救他!”
妖珠二字入耳,李令仪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裴寂臂间的衣料里。她没有多问缘由,没有追问他为何会沾染此物,转头便对一旁呆愣的阿鲤厉声道:“备车!即刻!”
阿鲤回过神,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李令仪松开裴寂,快步往外走,行至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声音沉冷:“他昏了多久?”
“我……我不知道……”裴寂慌乱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两日没去大理寺,我以为他在家歇息,今日赶来,便见他这般模样了……”
两日。
短短两个字,让李令仪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周身寒意顿生。她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快步穿过庭院,朝着府门走去。月白色裙摆被夜风拂得猎猎作响,发间金步摇剧烈晃动,碎光乱颤,她走得极快,步步生风,像是在赶赴一场迟了太久的约定,生怕晚一步,便再也来不及。
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她不等阿鲤搀扶,径自踩着杌子上车,裴寂紧随其后爬了进来。车夫扬鞭催马,马车瞬间冲进沉沉夜色,朝着亲仁坊疾驰而去。
车厢内昏暗寂静,只有窗外掠过的街灯光影,偶尔映进车内。李令仪端坐其间,双手死死攥着膝头的衣裙,指节泛白,骨节凸起。
她想起那日春江秋月,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躬身说了一句“下官先行告退”,背影孤寂,比平日更显清冷。想起他看自己时,眼底清冷之下,藏着的那丝晦涩与隐忍。
她本该早些去找他的。
她该问清他为何心事重重,该告诉他秦铮的话不必放在心上,该拦着他独自触碰这些凶险诡事。
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愧疚与慌乱交织在一起,啃噬着她的心,马车行驶的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马车在国公府门口停下。李令仪不等车停稳,便推门跳下车,不等裴寂引路,凭着中秋那日的记忆,径直朝着书房狂奔而去。她穿过庭院,掠过回廊,一路跑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猛地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