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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胜元山庄 “堂堂披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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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元山庄?便是主办此次武林大会的那个?”轩辕茗抱臂思索,看来这个武林第一门派也并非完全的正道之光啊。
谢枕雪对上她狡黠的目光,“那便去瞧瞧吧。”
江州水陆商贸繁华,城中景象比东京不遑多让,武林大会在即,身穿各家门派服饰的武林人士来往频频。
轩辕茗才溜走一会儿,买了两袋松仁琥珀糖,回到客栈顿觉剑拔弩张,李毕和郑少斌等亲卫围着谢枕雪,花花绿绿的武林门派紧盯着他们不放。
“喂,你们既非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随便找个客栈不就得了,凭什么占我们的客房?”一绿衣男子出言挑衅。
谢枕雪淡淡喝了口茶,无动于衷。
“谁说他们不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轩辕茗进门,勾了条凳踢向那人的膝窝,其人痛呼一声,立刻拔剑,身后同样绿衣的剑客立刻跟随而动。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找死!”
他腿上吃了一记,下盘不稳,上肢功夫也是三流,剑尖不稳朝轩辕茗刺来。
“嗤!”内力若还在,这样的能打一千个。
眼见寒芒逼近,她信手上撩剑鞘,对面的剑脱手飞出,将身后同门的衣裳钉在柱子上。
待绿衣男子反应过来,虎口发麻,震惊地看向她手中剑鞘。
轩辕茗心感不妙,是熟悉的氛围。
不会吧,这次都没出鞘,怎么认出来的?
“是披云剑!”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嘲讽对面。
“这位师兄,剑要拿稳啊,可别误伤同门。”
她忽感气氛不对,一个个突然红了眼要吃人是怎么回事?
杀气渐浓……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激动兴奋地窃窃私语,将披云剑横扫五大派的传奇广而告之,用又惊喜又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她吗?
“披云妖女,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们就为宗门报仇!”
“朔风派祖训,见披云如见仇敌,不共戴天,杀啊!”
“列阵!”
挤满人的客栈大堂登时杀气冲天,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变得混乱堵塞,轩辕茗立马躲到谢枕雪身后,训练有素的护卫拔刀维护,郑少斌和李必顶在最前。
“荣河伯在此!岂容尔等造次!”李必持御令横眉冷对。
江湖门派再有势力终究是民,说不定哪日就被朝廷追究一个割据一方、拥兵自重的罪责,哪怕没做亏心事,见了官也要怵三分,更别说身上有案子的了。
“荣河伯”三个字比轩辕茗的什么披云剑法、什么千机术都要管用,像一根铁链套上脖颈,狠狠遏制住了满堂杀气,叫他们瞬间“武功尽废”。
轩辕茗心里隐隐不舒服,一时却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谢枕雪不爱出风头,她爱啊,危机已解,这样好的出风头场面,躲在后面未免太可惜了。
她撑桌横跳越过谢枕雪,绕过护卫来到李必旁边,昂首道:“各位男侠女侠,现在我们能住这个客栈了吗?”
“堂堂披云剑,竟与权贵为伍,可笑!”
众人循声看去,是方才不多废话只说“列阵”的靛袍男子,一身粗布麻衣尽显朴素,几个同门也是同样的穷酸样,却比周遭的锦衣华服看着有几分清骨。他说列阵便真的只是列阵以待,作防御状,并未有一同上前的攻势。
她更好奇了:“你是谁?”
男子冷哼一声,“辰阳宫,于少磊。”
轩辕茗方才出去一趟打听到不少,前头有人自报家门“朔风派”,这个又自称“辰阳宫”的,那剩下一撮红衣必定出自炎衣门,算上胜元山庄,这四大门派在江湖上被称作“一元三鼎”。
皆是五大派陨落后方才在江湖上逐渐崭露头角,十年经营,打出名声。
说起来,胜元山庄最该感谢昝云绮,彼时的胜元山庄不过屈居五大派之下的二流门派,五大派近乎灭门后,庄主潘东彦抓住时机迅速扩张,一跃成为武林第一门派。
其余三鼎也算不得什么新秀,或是原先五大派弟子的联姻亲眷,或是不知真假的徒子徒孙,打着旧人的旗号招揽门生、兼并小宗小派之类,总之,叫这三家做出头了。
怪道他们这么痛恨披云剑呢。
共同的仇恨正是三派联合起来与胜元山庄鼎足而立纽带。
于少磊身旁的师妹扯住她的衣袖,满眼担忧,似乎在责怪他不该当这个出头鸟。
轩辕茗不以为意,反问道:“听你的口气很佩服披云剑嘛?怎么披云剑救过你的命?”
看他的年龄约莫二十来岁,昝云绮行走江湖时他应当岁数不大,轩辕茗说这话明摆着存了挑拨的心思。
于少磊闻言果然面红耳赤,心虚地瞟了一眼身后的师弟师妹和另两派弟子,激动得张口结舌:“你……你……你休得胡言,昝云绮乃我辰阳宫头号仇敌,我……我……与他毫无瓜葛。”
“你你你,我我我,让开!我们要上楼入住。”
护卫将“闲杂人等”逼退至两边,开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来,许久不发一言的谢枕雪这才悠然起身,晃悠悠地像一片一吹就掉的枯叶。
他今日战斗力锐减,竟一句阴阳怪气的话都没说,轩辕茗正疑惑,欲逮着他揶揄几句,门外又有一堆人马穿金戴银地晃着人眼进来了。
是胜元山庄的人,为首的正是连金纱。洺州初见时,就已被胜元山庄弟子周身气度震慑,谁承想彼时还算人家低调的时候,如今在她们自己的地盘,这穿的叫一个招摇,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门,富得流油,大紫罗未必有他们会敛财。
轩辕茗兀自啧啧,正想打招呼呢,身旁人影毫无预兆倾身,朝地板栽去。
“谢枕雪!”她紧紧抱住他跌坐在地。
谢枕雪脸色苍白,肌肤薄透如雪,隐约可见青红脉络,双唇泛着深沉的紫色。
不妙,这是中毒了!
他体制特殊,如若毒入心肺,恐怕神仙难救!
不行不行,他还没答应把尸体赠与她呢,不能就这么死了!
轩辕茗心急如焚为他把脉,郑少斌见状立刻命令护卫包围客栈,一个也不许走。
连金纱挂在脸上的寒暄笑容陡然消散,他自然打听过这位谢公子的来历,管家外甥,大长公主亲子,奉旨察访江州药材事宜,就这么倒在胜元山庄的地盘,整个江州恐怕都要被掀翻。
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在武林大会期间,不惜与朝廷和胜元山庄为伍,毒杀荣河伯!若教她查出来,必定拆皮扒骨,挫骨扬灰!
她说:“快,送到山庄去。正巧山庄来了两位神医,对解毒颇有研究。”
谢枕雪耽搁不起,现下轩辕茗内力尽失,无法用内功封住他的血脉流转,连点他鸠尾、檀中、大陵三血,锁住静脉,将汹涌的毒势拦在心脉之外。然后叫来李必,“持续给他渡内力,别让他身子凉了。”
李必正咬牙切齿扫视客栈内的一众嫌犯,双目猩红,痛心疾首,伯爷的吃食他都是验过的啊,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贱人,别让他逮住,不然非劈了他!
忽听轩辕茗叫他,连忙凑上来看他家伯爷,听得一声“别让他身子凉了”,他的心凉了半截。
马车载着不省人事的谢枕雪驶向胜元山庄,他奄奄一息躺在厚厚褥子上,身子微微颠簸摇晃,眉目不自觉皱成一团。轩辕茗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沉得她喘不过气来,泪珠断线般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滴砸在谢枕雪的手背上。
她还不容易才养好的人、捂热的心,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暗算,命在旦夕,她压抑住颤抖地想杀人的手,对马夫喊道:“再快点儿!”
胜元山庄离客栈并不远,但庄子很大,马车入门时险些遭到阻拦,还是连金纱提前出示腰牌才一路畅通。
她所说的两名神医几乎与谢枕雪一道来到别院屋中。
“师妹!大师弟!”
下山大半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莫非他们就是连金纱口中的神医?
事态紧急,担忧焦虑远胜过久别重逢的惊喜,但看到二人,心头总算有了着落,大大师弟的医术她是信得过的。
“快看看他中了什么毒?”
二人亦收敛神色,为谢枕雪把脉。
大师弟忽地身子一僵,试探他的鼻息,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没有心脉?”
小师妹愁云惨淡看向轩辕茗,生怕师姐伤心,“莫非……已经死了吗?”
大师弟摇头,“不……”
轩辕茗这才想起来要交代谢枕雪的玲珑心问题:“他的心脉有异于常人,当务之急先看看如何解毒?”
几根银针入穴位,大师弟仔细诊断后得出结论,“他没中毒。大约吃了什么寒凉相克之物,以致血脉淤堵,口唇发紫。”
“那他为什么昏迷不醒?”轩辕茗问。
“或许与他奇特的心脉有关。”
“要如何救他?”
“用些极阳的药材。”
极阳的药材?轩辕茗立马想到了“赤阳血三七”,脱口而出。
大师弟微微点头,“有赤阳血三七自然是极好的。”
被众人忽视的连金纱脸色不大好,赤阳血三七是不可多得的药材,偏偏胜元山庄就有,她心中不免升起怀疑,但又想到床上躺着的那位的身份……这四人总不能是合起伙来骗药材的吧。她悄悄遣弟子去向掌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