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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师傅造的孽 遭变态抓起 ...

  •   轩辕茗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全身被禁锢在人形器具中,密密麻麻的针刺侵入四肢百骸,她丝毫动弹不得。

      是万针衣。

      针刺钝软,并非铁质,更像是金做的,否则她早被刺成筛子了。

      她以内力运气包裹全身,抵抗针刺陷入肌肤,一手摸索到边缝,指尖凝力,生生扣开一道口子,随即暴喝一声,劲气外放,万针衣骤然炸开。

      红衣小童被这道劲气冲击得倒退半步。他长得倒是玉雪可爱,像年画上的娃娃,一身红衣更添喜庆,然而配上阴邪的眼神,那一身红衣便显得诡异了。

      “有点儿本事。”他说。

      轩辕茗踢开脚下金子做的歹毒刑具,暗自感叹华而不实。

      此刻她身处地下密室,头顶铁网密布,天顶一缕光线斜洒。大紫罗慵懒地站在上方,她摘了帷帽,赤发碧眼,妖娆美艳,浑身绫罗珠宝富贵逼人,在她身上却不显夸张,与之雍容气质浑然契合,说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帝王宠妃也不为过,单看外貌谁能想到她是个江湖大盗呢?

      轩辕茗抬头问她:“你们想干什么?”

      “哎呀呀,小通,告诉她,你想干什么?”大紫罗轻摇折扇,一脸玩味地俯视着脚下的“猎物”。

      乔小通的牙根碾了又碾,夹着滔天的恨意:“报仇!”

      “我认识你们吗?找错人了吧。”

      她初出茅庐,除了谢枕雪招惹的官府之人,她哪来的江湖仇家。

      “披云剑在你手里,你就是我的仇人!看招!”话未落,乔小通起手猛冲朝她拍来。

      她下意识抽剑,却摸了个空,立刻旋身闪躲。

      掌风从身侧划过,轩辕茗心下疑惑,这人功夫也不怎么样,怎么在客栈里就着了道。

      “就你这功夫,还想报仇?”她忍不住讥讽。

      “手下败将,还敢嚣张!”

      乔小通照着她的面门接连劈了几掌,皆被轻松躲过。

      轩辕茗只避不攻,犹如猫戏老鼠,步伐轻巧随意,“你武功弱到连杀气都无,我自是没有防备,才叫你偷袭成功。”

      “你!”

      乔小通恼羞成怒,面皮涨得通红。久攻未果不说,连她的头发丝都没摸到,他心态不稳,乱了章法,泄愤似的举起万针衣残骸砸向轩辕茗。

      砰!

      金衣落地,荡起一片尘埃。

      尘土飞扬的刹那,轩辕茗已绕到乔小通身后,簪尖牢牢抵住少年的脖颈。

      “喂,上面的,你也不行啊,教的徒弟就这个水平?”她持续挑衅。

      “哦?昝云绮倒是把你教得不错,不还是着了道?”

      乔小通挣扎叫嚣:“方才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看来你们对我师傅怨气很大啊……”轩辕茗眯起杏眼,“她杀你们全家了?”

      这话刺痛了乔小通,他反手拍去,脖子被划扯出一个洞,鲜血向外流淌,他却浑然不觉,眼神更加阴翳,如同地狱爬出来的讨命恶童。

      轩辕茗闪避迅速,没让他讨到半分好处。簪尖滴血,她周身杀气逐渐浮现。

      头顶传来大紫罗悠悠的声音:“小通,你太让我失望了,竟连昝云绮的徒弟都比不过,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

      乔小通慌张抬头,语带委屈地辩解:“师傅,不是的,我一开始就赢了,是您不让我杀她……”

      “若非我的松脂香晃了她片刻心神,你岂能偷袭成功。“大紫罗眼中染上一抹嫌恶,“她如今连剑都没有,你却伤不了分毫,可真是废物啊。”

      乔小通急得都要跪下了,泪眼婆娑道,“不是的,师傅,我一定会比昝云绮的徒弟厉害,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能胜过她!”

      言罢,他再度运掌袭来。

      轩辕茗直接将他反手钳住,一簪刺入其肩胛,血肉被深深刺透,发出连筋带膜被搅烂的动静。

      “说清楚!到底为什么绑我?”

      “青罡门上下三百七十二人,皆死于披云剑下,你拿命来偿!”

      他毫不理会肩上的疼痛,后踢腿挣开钳制,掌法凌厉如刀,迅捷如电,指间凝霜结冰,通身寒气逼人,与方才相比完全变了一人。

      乔小通这招是舍了命的,阴阳倒转,调动浑身寒气,若不能击中目标,寒气盛极逆转之际,就是他冰裂暴亡之时。

      轩辕茗与他掌对掌过了几招,招式易破,却难以招架其寒气。相触之时,冰凉刺骨,手掌刹那便出现黑紫的冻痕。

      如此这般,形势不利。

      她冷笑一声,“真当本小姐不杀人吗?”

      九命朱雀簪弹出指环,簪杆脱离,霎时变成一柄峨眉刺,簪头朱雀被她夹在发间,翩翩欲飞。

      几番挑拨穿刺,皆被大爆发的乔小通避开。

      随着四周寒气渐盛,他的双目凝成纯白,犹如尸鬼,无神无智,好似只凭本能攻击。

      轩辕茗闪至其身后,他立刻转身袭击。

      原来看得见啊……

      看得见就好办了。

      她松手抖腕转刺,看似将之凌空飞出,实则在手心盘旋。

      乔小通果然被迷惑,掌风滞涩,侧身躲避“暗器”。

      霎时,轩辕茗凝气于刺,捅穿了他来不及收回的掌心,一脚将之踢飞到墙上,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没了还手之力。

      胜负已分。

      “刺——嚓——”

      随着掌心冰裂之声微响,乔小通手心鲜血汩汩,掌间劲气尽数泄露,寒气消散,红色外衣洇湿成褐色,几滴凝结的水珠从他的衣摆滴落。

      他渐渐恢复清明,感知到了寒毒的反噬,捂着丹田蜷缩成一团,眉眼痛苦不堪,祈求地望向大紫罗。

      “以我师傅的作风,若要灭人全家,怎么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轩辕茗直觉这师徒的仇恨有鬼,若真是不共戴天的灭门之仇,将她掳来时就该用更残酷的手段折磨,而不是放进杀不死人的黄金万针衣之中。

      大紫罗眸中冷冷,看乔小通如同看废物,讥讽道:“一个外室之子,连上青罡门族谱的资格都没有,披云剑当然不屑杀了。”

      “十年前,他不过两三岁,是谁给他灌输的仇恨呢?”

      轩辕茗抬头望天,尘埃在那一道斜斜的光芒中翻飞,一条美人蛇蝎半隐在暗处,她脚下铁网纹路特异,披云剑正放在她身侧。

      她嘲笑道:“你该不会忮忌我师傅吧?你打不过我师傅,便捡了条她的漏网之鱼为徒,想要徒弟胜徒弟?”

      大紫罗的嘴角沉了下去,婉转的嗓音带了杀意:“谁说我打不过她?”她摩挲着折扇上的剑痕,话中是掩饰不住的不甘心,“不过是她龟缩十年,我雪耻无门。”

      “那不就是打不过。”她将簪杆和朱雀簪头拼回去,趁大紫罗心神恍惚的片刻,登墙起跳,抓住头顶铁网,腰腹用力,猛踹大紫罗脚边,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网门向上掀起。

      大紫罗摇扇轻松倒退两步避过,眼神落在披云剑上,刚想踢开,轩辕茗的手已然搭上,一个滚地翻身,银光出鞘朝她袭去。

      折扇未及展开,扇骨重叠如方棍迎上披云剑,其上剑痕恰好与剑锋相合,轩辕茗坏笑,“还说不惦记我师傅?”

      大紫罗眸色幽深狠厉,展扇飞舞,招招致命,身上散发出浓郁脂香。

      已经上了一次当,这回轩辕茗立刻屏息,快招攻去,将长剑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辗转腾挪间,两人打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屋子。满屋金银灼灼,几乎闪瞎人眼。

      激战百十回合,大紫罗在这个后生面前没讨到好,心绪更加难平。十年前在昝云绮剑下走不出三招,十年后对战她的徒弟都没法占上风。碧瞳几乎要凝出毒液,恶狠狠地迸溅在面前的剑客身上。

      剑与扇近交之际,她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姑奶奶叫簪十七!”

      披云剑脱手一旋,借扇骨支撑发力,绕大紫罗后颈半圈,擦过她颈间金环,在后脖颈子留下一道血口,最后回到轩辕茗手上。

      这分明是方才大紫罗用扇的招数。

      大紫罗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再次打量起这个少年剑客。她持剑指地,身姿如竹,眼神坚而不厉,恍惚间,如同再见当年昝云绮。

      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她凌厉的眼神似要剜掉轩辕茗一块肉。

      她抬腿踢起一个金杯,金杯弹墙,机关运转应声而起。随即一片紫烟升腾,紫色人影融入其中,消失不见了。

      “隆隆隆——”

      刹那间,四四方方的屋室凌空倒转,满屋金银器具哐哐当当落下。

      暗器惊现,杂乱无章地射出。

      轩辕茗探身摸索金杯弹射的地方,试图找寻枢纽,却听机关飞动,屋室旋转更快了。

      她立马从方才闯入的门洞跳出去,重归铁网隔绝的地下室。

      机械绞合之声混着金银摔打的咚咚当当,斜上方的洞口时不时掉落一些器皿。

      乔小通已经昏死过去,轩辕茗暗骂大紫罗没人性。徒弟也不要,金银也不要,就为了把她困死在这里?她的亲亲好师傅究竟对大紫罗做了什么啊?要这样报应在她头上。

      抬头见顶,唯一的一束光线打在轩辕茗脸上,可透光之处,连一只拳头都伸不出去。光亮在暗室中格外伤眼,她的睫毛眨了眨。

      这道光,不知是希冀,还是求生不得的折磨。

      思忖间,侧上方旋转的屋室墙壁突然开裂,裂纹极速蔓延,崩碎在即。

      轩辕茗取下朱雀簪头,狂转旋钮,向上一送。鸟儿忽地展翅,朝着那一线天光飞去。

      随后她一个滑步把乔小通踹到角落,拉起他的身体挡住自己。

      “轰隆轰隆哐哐哐!”

      碎石崩裂四溅,头顶屋舍顷刻溃塌,地下室瞬间被掩埋。所幸她躲在死角,尚有一息之空,但,亦寸步难行。

      隆隆之声尚在继续,越来越弱,越来越远,似乎摧枯拉朽连倒一大片。

      身前的“挡箭牌”气息微弱,抵挡在她和碎石之间。她给乔小通渡了内力,堪堪吊着他的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塌陷之声尽数湮灭,四周安静得令人心慌。

      轩辕茗维持着一个姿势,浑身麻了又麻,饥肠辘辘的。先前在客栈光顾着给谢枕雪添菜了,她自己没进什么食,先后还打了好几架,现下有点儿想吃人了。可却什么都做不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摸了摸乔小通的脉,这小孩儿,真阴啊。明明已经醒了,愣是憋着一句话不说。

      “喂,醒了说句话啊。”她戳戳他的腰。

      “哼!”

      “你师傅不要你咯。”

      “你师父才不要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真不禁逗。”

      他怒而运功,被轩辕茗一掌拍散。

      “还敢运功,不怕死啊?”

      “只要能杀了你,死便死罢!”

      轩辕茗按住他的脸在石堆上蹭了蹭,又在他头上弹了个暴栗,“究竟是你自己要为青罡门报仇,还是你师傅要你报仇?”

      恼羞成怒却无能无力的小童不停地扭动,脸上擦出血来:“师傅说有仇那就要杀!”

      “哦……那女人害人不浅啊……”她淡淡下了定论。

      “不准你说师傅坏话!”

      “现下这情形,你还看不明白吗?你师傅扔下你自己跑了。”

      “是我自己无能,跟不上师傅,不是师傅的错!”

      被蛊惑得如此深刻,轩辕茗恨铁不成钢,重重敲了下他的脑袋,将他的脸松开。

      “罢了罢了,你我困于此地,命不久矣,祈愿你师父折返来救兴许还有点用,总比……”

      总比等某个病秧子来的成算大些。

      她仰面望天,视线在黑暗中逡巡,定格在簪头朱雀飞出去的方向,低低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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