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财送灵师和她傲娇的少卿大人》胖城烟火

5、另一处泉眼 泉眼深处一

　　石缝窄小，两人在激流中身不由己地翻滚、碰撞。谢承安始终用宽大的脊背挡在沈小满身前，撞击岩石发出的闷哼声，透过紧贴的胸腔，闷雷般传进沈小满的耳中。

　　沈小满能感觉到他在用尽全力屏息，却依然在每一次撞击时，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黑暗，冰冷，剥夺了所有的感官。唯有彼此交缠的肢体，是这深渊里唯一的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丝幽幽的蓝光。

　　那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泉眼。

　　谢承安猛地蹬开石壁，借着最后一口真气，带着沈小满冲破了那道水幕。

　　“哗啦！”

　　两人齐齐破水而出。

　　这竟是一处隐秘的溶洞。泉水汇聚成潭，四周石壁垂下如玉般的钟乳石，幽蓝的光映在水面上，如梦似幻。

　　沈小满瘫软在水边的碎石滩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胸口剧烈起伏。谢承安单膝跪在她身旁，浑身湿透，那件暗金官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有力的肌理线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时竟烧着两簇未熄的余悸。

　　“沈小满！”他低喝一声，声音因后怕而沙哑，“你死没死？”

　　沈小满缓过气来，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掐死自己、却又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的样子，忽然心头一软。她撑起身子，故意虚弱地往他肩上一靠，湿漉漉的长发扫过他的颈窝。

　　“大人……救命之恩……这回恐怕得……以身相许才能抵债了……”

　　谢承安身形一僵，推开她的手站起身，借着洞内幽蓝的光观察四周。

　　“这里离林宅后院少说有百丈远。”他盯着那汪深不见底的泉眼，神色凝重。

　　沈小满也站了起来，脚下一软，被谢承安眼疾手快地拉住手腕。

　　“你看那边。”沈小满指向泉眼后方的一个石台。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半人高的漆木箱子，箱子上贴着红封。沈小满却没有立刻动手开箱。她从袖中摸出一截被防水油纸包得严实的细香，指尖微动，竟凭空将其点燃。

　　青烟升起。

　　她将香横在箱前，烟气本该随洞中微风散去，却在靠近箱缝时——

　　忽然一滞，然后如重铅落地，缓缓下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死压住。

　　谢承安眸色一沉，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断剑柄上：“里面有东西？”

　　“有。”沈小满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不止一个。”

　　她伸手，指尖在那层发黑的红封上轻轻一划。枯涸的碎屑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

　　“不是朱砂。”她放到鼻尖嗅了嗅，眼神瞬间冷如冰霜，“是人血。这是以血固魂的偏方，有人想把里面的东西‘留住’。”

　　空气仿佛凝固。谢承安没有废话，在沈小满后退的一瞬，他猛地抬腿。

　　“砰！”

　　箱盖翻落，溅起一层细密的灰尘。洞中蓝光一晃，两人同时看清了里面的真面目。

　　里面蜷缩着一具干尸，皮肉紧贴骨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喉间那个细小的孔洞正对着箱盖的缝隙，像是一个未闭合的伤口，在控诉着生前的痛苦。那创口的大小，与谢承安怀中那枚玉簪的机关，分毫不差。

　　“死的时候……还活着。”沈小满蹲下身，指了指尸体僵硬成钩状的手指，“那是人在极度恐惧和窒息中，拼命想抓破木板留下的。这叫‘活取精血’，谢大人，你们大理寺的刑罚，怕是都没这么狠。”

　　“何止是狠。”谢承安目光扫过那一长排木箱，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凶手是把这地下泉眼，当成了他的私库。”

　　“谢承安。”沈小满忽然抬头，“你看那儿。”

　　沈小满走向石台后方的裂口，指腹抹过石壁，指尖竟染上了一层淡紫色的粉末。

　　“不是尸气，是‘龙脑香’配了‘牵机药’。”沈小满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这种药能让人心脉不断，身体却如枯木。谢大人，这些人不是用来藏的，是用来‘存’的。”

　　“存？”

　　“有人在这里‘养’死人。”沈小满一字一顿，“等一个能让他们‘活’过来的契机。”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裂口深处传来。

　　谢承安猛地侧身，长臂一张，再次将沈小满护在身后。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躲好。”他低声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小满躲在他宽阔的背影后，看着他湿透的暗金官服因为紧绷的肌肉而微微撑起，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异样的甜。

　　就在此时，那道裂口深处的幽蓝光芒猛然转盛。

　　一双、两双……

　　无数双浑浊发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