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和莱欧斯利谈恋爱》梅菜德丝

3、紧急联系人 按至冬人的

　　前往枫丹庭的巡轨船上，随着欧菲尼的讲解，壮丽雄伟的欧比克莱歌剧院，飘在天上的方块水依次在眼前滑过。

　　莉莉不像之前那样目不暇接，看完这边看那边，惊叹这个与水下灰暗完全相反，绚烂多彩世界。

　　此刻这些在她眼中就是些绿色蓝色白色，她无心在意，整个脑子都被露尔薇的话填满，不时偷瞟坐在她身侧的莱欧斯利。

　　没在出行高峰，巡轨船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莱欧斯利和她坐得很近，悠闲的长手臂放她背后的椅背上，像将她搂在怀中。

　　莉莉能感觉到行驶的风吹起她的长发飘在他脸上，她不确定他是否会觉得痒，便偷偷挪动，试图和他拉开距离。

　　她动作缓慢，幅度很小，努力很久都没挪出厘米，却被他抓住胳膊。

　　“坐好，别乱动。”莱欧斯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命令更像一种温柔的提醒，“不要掉下去了。”

　　莉莉乖乖的没有再动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的问：“有人从巡轨船上掉下去过吗？”

　　“当然有了，啊……”莱欧斯利沉思片刻，“就在半年前，有位先生在巡轨船上动来动去，不慎跌倒掉进海里，被海底巨兽吞入腹中，尸骨不剩呢。”

　　他说的绘声绘色，莉莉没再试图挪动远离他，反而寻求安全般往他怀中靠了靠。

　　欧菲尼注意到乘客被吓得煞白的脸，朝莱欧斯利说：“这位先生，请不要胡说，巡轨船建立至今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哦~”莱欧斯利语调轻扬，“那是我看的地摊小报消息有误了。”

　　莉莉松了一口气。

　　巡轨船没有危险，她寻求庇护的靠近变成了没必要，可她不想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她没有动，好在莱欧斯利也没有推开她。

　　他们谁也没动，没有恢复到最初的距离，就这么安心的靠在一起，直到巡轨船稳稳的抵达庄严的枫丹廷。

　　走出中央车站，声浪色彩和阳光一同涌来。

　　新奇的建筑，衣着鲜亮的人群，路边绿植上簇拥的黄白小花，以及花间飞舞的蝴蝶，像一副过于浓烈的油画，猛然撞进眼中。

　　比起在水下计划时的憧憬和向往，真到了枫丹廷。常年生活在水下的莉莉像之前几次一样，不是特别习惯。

　　不过身边站着莱欧斯利，她少了几分恐惧，往他身边走近了些，开心的说：“真好，你能来陪我登记身份信息。”

　　她看见莱欧斯利的目光扫过路边的商店，语气随意，“正好需要购置一些茶叶。”

　　原来不是特意陪她来的，还是没能在繁忙的事务中分她一点时间。

　　莉莉雀跃的心低沉下去，没再说话，跟在他身侧，沉默的走向那座枫丹廷最壮丽庄严的宫殿，沫芒宫。

　　身份登记处在一楼角落的一个小办公室，他们找了一会儿才找到。

　　沟通由莱欧斯利负责，他到办公桌前和那位穿着制服的办事员小姐说了些什么，递上拿了全程的文件夹，然后领取了一份表格过来。走回来的路上他顺便在信息登记台上拿了一支笔，一起递到莉莉手中。

　　他笑着对她说：“填完这张表，你就是一位有身份的小姐了。”

　　莉莉接过表格，利落的填下自己的名字，到下一个需要填写的空白位置开始犯难，眉毛紧紧皱在一块儿，不知该如何落笔。

　　莱欧斯利微微倾身过来，充满耐心的问：“有不认识的字吗？”

　　“我认识‘父亲’这两个字。”莉莉抬头，对这个绝大部分人都能脱口而出的问题显得很困惑，“但我不知道是谁。”

　　莱欧斯利倒是脱口而出，“你的父亲叫安托万·马丁，母亲叫索菲·洛朗。”

　　莉莉惊讶的张大嘴，“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整理水下记录无意中发现的。”

　　至于为什么没和她说，肮脏的结合，不被期待的生命，受尽折磨的童年，不知道不算一种遗憾。

　　莱欧斯利目光飞速扫过莉莉刚刚填写的位置，手指落了过去，“这里的话……你应该叫莉莉·马丁，或者莉莉·洛朗。而不是莉莉·莱欧斯利。”

　　莉莉觉得他有些不讲理，那是两个从未在她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迹的陌生人，为什么要她继承陌生人的姓氏。

　　“可是……”她握紧了笔，声音很小，“我已经写好了。”

　　可不可以就这样？她在心中小声问。

　　“没关系。”莱欧斯利没有任何不悦，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姿态是一惯的从容，“我再去问那位小姐拿一份新的表格。”

　　莉莉看着他步伐平稳，毫不迟疑的走向窗口，低头将手上的表格搓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莫名其妙的，她想起了一件往事。

　　还在混乱的梅洛彼得堡时期，莱欧斯利靠打拳已经积累了不少特许券。加上他说话好听，性格也不错，很多人和他交朋友。

　　其中有一位来自璃月的江女士，因为试图诱拐美露莘而被流放。

　　她给他们讲了很多异国的故事，整片大陆最繁华的璃月港千帆云集，神秘的仙人隐居在飘渺山巅，岩王帝君千年如一日的守护着他的子民。

　　她说她和丈夫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万贯家财最后只能托付给他人。为了排遣心中寂寞，开始游历各国。看见美露莘纯真可爱，一时糊涂，才做下错事。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落在莉莉身上，会温柔的用手帕帮莉莉擦干净黑黢黢的脸颊，将莉莉金色的头发梳成两个饱满的小啾啾，说那是异国孩童常梳的发型。

　　莉莉很喜欢她，与护士长专业的护理和莱欧斯利的照顾都不同，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温柔。

　　现在回想，莱欧斯利大概也看出了这份喜欢。

　　他开始频繁和江女士交谈。花费了大把的特许券买东西送给看守，让他能带着莉莉到一些平时不许罪人随意进入的管道。

　　他带着她在管道里爬行穿梭，告诉她哪里该直行，什么地方拐弯，教她如何打开盖子，莉莉学得很快，莱欧斯利还夸她厉害来着，她很开心。

　　后来江女士刑期结束，走前她半跪在莉莉面前，一遍一遍亲吻她的额头，泪水滚烫。

　　“好孩子，按哥哥教你的做，我会在外面等你，带你回家。家里给你准备了好吃的糖果还有布娃娃，还有绣着小蝴蝶的新裙子。

　　莉莉记得自己问她，“哥哥也会一起去家吗？”

　　“哥哥……他暂时不会回去，但他过一段时间会去家里看你。”

　　“莉莉回家了，哥哥受伤倒在没人的管道里，谁帮他去找希格雯姐姐救命呢？”莉莉认真的问。

　　“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受伤的人不可以照顾自己，莉莉不要去家里，莉莉要照顾他。”莉莉使劲的挣脱了她的怀抱。

　　江女士是哭着离开的。

　　第二天，莱欧斯利按照计划要带着莉莉去钻管道。

　　莉莉不像之前那样听话的跟着他，拼命的逃跑，藏起来，甚至跑到平时避之不及的看守身边。

　　莱欧斯利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抓到了她，他很愤怒，紧紧抓住她细细的胳膊。

　　“为什么不听话？你不是喜欢她吗？”

　　莉莉很害怕，哭到嗓子发哑，说话都不完整。

　　“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去家里。”

　　“我可以……吃得很少，不需要花……很多特许券。”

　　“我害怕你受伤，我害怕……你会死掉。”

　　她哭得太过伤心，莱欧斯利没再生气，而是将她搂到怀中轻声安慰。

　　莉莉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

　　不让她用一个姓氏而已，远没有让她和别人走那么强烈，她还是觉得难过。

　　莱欧斯利拿着一张崭新的信息登记表回来。

　　莉莉接过，在名字栏写下了“莉莉”，姓氏“马丁”，它的笔画更少，更好写，没有其他更特别的理由，无所谓是哪一个。如果不是格式强制要求，她打算空着。

　　之后她在莱欧斯利口述下，写下了父母名字，生日，住址。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这空旷大厅里唯一的声响。

　　终于到了表格最后。

　　“紧急联络人，”莱欧斯利没有任何迟疑，“莱欧斯利。”

　　莉莉的笔尖顺从地移动，写他的名字，她总是很熟练。

　　“与其关系……”他的声音低了些，最后说出口，“朋友。”

　　莉莉书写的笔尖，在“朋”字的起笔处，猛地顿住了。笔尖抵住纸面，几乎要戳出一个洞。

　　“只是朋友吗？”她问，声音很轻。

　　她这么向露尔薇介绍，内心深处却不那么认为。他们应该是，家人，或者更为牢固的关系。

　　莱欧斯利没有马上回答，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像分享一则趣闻。

　　“按照他们至冬人的规矩你应该叫我‘父亲’，可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交给你，还是算了。”他朝莉莉挑挑眉，灰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倒映出她无措的脸，“做朋友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