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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谢寻归京蛰伏 听雪楼正式启动 沈怀将那枚 ...

  •   沈怀将那枚渐失温泽的玄元玉晶死死扣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踉跄的脚步踏碎密林深处的寂静,枯枝在脚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方才玄清卫围杀的惨烈画面,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一遍遍在脑海里凌迟。

      玄玉失控暴走时的滔天灵力,几乎将她的经脉撕裂,而玄清宫修士的冷冽剑气、谢景逸眼底势在必得的贪婪,更让她遍体生寒。

      她比谁都清楚,从玄元玉晶现世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三界觊觎的靶子,是不惜一切也要擒杀的猎物。

      只要她一息尚存,这场无休止的追杀,便永远不会落幕。

      她不敢有片刻停歇,连喘口气都成了奢望。

      体内灵力早已枯竭殆尽,每一次经脉运转,都像是有万千根银针狠狠扎入,痛得她浑身战栗。

      胸口被剑气重创的旧伤,随着急促的奔跑阵阵抽紧,血腥味不断涌上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咽回。

      衣衫被山间荆棘撕得破烂不堪,小臂与脸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顺着肌肤滑落,脚掌早已磨出密密麻麻的血泡,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滚烫的刀尖上,钻心的疼。

      身后的追兵声暂时消散,可那股如附骨之疽的危机感,却依旧死死缠在她的背脊,扼着她的咽喉,逼得她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密林更深处狂奔。

      她必须离谢寻远一点,再远一点。还有温知予,那两个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她绝不能让玄元玉晶带来的杀身之祸,牵连到他们分毫,哪怕自己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也在所不惜。

      林间的风愈发阴冷刺骨,刮在脸上如同刀割,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破风箱的喘息,还有心脏狂跳的轰鸣。

      终究是撑不住了。

      双腿猛地一软,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沈怀重重栽倒在厚厚的枯黄落叶上,掌心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枚玄元玉晶,指尖不肯松开分毫,随即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睡了多久,鼻尖忽然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柴火暖香,混着山野间清新的草木气息,没有阴冷刺骨的杀气,没有令人窒息的灵术威压,只有一片柔和的昏黄光亮,轻轻柔柔地落在紧闭的眼睫上,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沈怀猛地惊醒,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心口却一阵发闷发慌,气血翻涌,险些再次倒下。

      她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粗布被褥的硬板床上,屋子不大,土墙木梁,看着简陋却十分整洁,角落堆着晒干的柴火,桌上摆着几只朴素的陶碗陶盆,一眼便能看出,这是最寻常不过的山野农家,远离尘嚣,安稳平和。

      浑身酸软脱力,经脉里的灵力依旧空虚,可那根在逃亡途中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却在这陌生的烟火气里,奇异地松弛了下来,连日的恐慌与疲惫,似乎都被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抚平了些许。

      “姑娘,你醒啦?”

      一道温软轻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却裹着十足的善意,没有半分恶意与算计。

      沈怀缓缓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粗布衣裙的女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水缓步走进来,她模样清秀温婉,眉眼温顺,笑容干净纯粹,如同山涧刚融化的冰雪溪水,眼底没有丝毫探究与图谋,只有实打实的担忧与关切。

      “你……”她喉咙干涩发疼,嘴唇干裂,开口时声音破碎沙哑,几乎难以听清。

      “姑娘别怕,这里是清溪小镇,我叫田小满。” 田小满连忙将水碗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凳上,快步走到床边,轻声细语地安抚。

      “昨日我上山采野菜,瞧见你晕倒在路边,浑身都是伤,看着实在可怜,就把你带回来了。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坏人,受了委屈呀?”

      她的眼神坦荡又真诚,句句都是关心,没有追问她的来历,没有觊觎她身上的物件,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让沈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截。

      她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枚微凉的玄元玉晶还在,安安稳稳地被她藏在袖中,没有遗失。

      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定。

      这里没有玄清宫的修士,没有谢景逸的暗卫,没有尔虞我诈的灵脉争夺,没有腥风血雨的权谋厮杀,只是一方能让她暂时卸下防备、喘口气的安稳小地,对如今的她而言,已是人间净土。

      “多谢姑娘相救。”沈怀撑着床沿,慢慢坐直身子,声音依旧轻哑,却带着十足的诚恳,“只是我身上麻烦缠身,牵扯甚多,只怕会……给你招来无妄之灾,连累于你。”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田小满连忙摇头,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又善良。

      “谁出门在外还没个难处呢?相逢就是缘分。你身子太虚了,先喝点水暖暖身子,我一会儿给你端碗热粥来,你安心在这儿养着,等伤好了,力气回来了,想去哪里再走也不迟,没人会赶你走的。”

      沈怀望着她那双毫无杂质、清澈透亮的眼眸,心口猛地一暖,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

      连日来的奔逃、拼死御敌、被人追杀的绝望与无助,所有的委屈与疲惫,在这一刻,都被这一点细碎又温暖的善意,轻轻抚平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哽咽:“多谢你,小满姑娘。”

      门外忽然传来清亮的鸡鸣声,晨曦透过窗棂,暖暖地洒在床前,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安心,仿佛所有的苦难与凶险,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院之外。

      沈怀缓缓松开掌心,静静看着安安静静躺在手心的玄元玉晶,玉晶表面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眼底却迷雾重重。

      谢寻隐藏的秘密、玄元玉晶的真正来历、它为何会莫名认主、落入自己手中,往后前路茫茫,她又该何去何从……无数疑问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可至少在这一刻。

      她不用再逃,不用再提心吊胆,能安稳地喘一口气。

      经过几日的悉心调养,沈怀的伤势已缓了大半,枯竭的灵力也慢慢回笼了些许,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不再是往日那般苍白如纸。

      她常坐在田小满家小院的木凳上,静静望着眼前这片朴素却安稳的小天地。

      土墙围起一方小小的院落,院前种着几株鲜嫩的野菜和不知名的小野花,随风轻轻摇曳,灶间总飘着淡淡的烟火气,饭菜的香味萦绕鼻尖,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她在江南时的后山小院,平静又惬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安稳的玄元玉晶,心头思绪翻涌,牵挂与担忧萦绕不散。

      不知师父故侬如今是否安好,有没有察觉到她现在深陷险境;不知小坎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四处疯跑找她;不知不败那只黏人的小猫,有没有饿着肚子;不知温知予是否过得安稳,有没有被她的突然离去牵动心神;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她;而谢寻……

      一想到那个总是隐忍偏执、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深情,却数次不顾自身安危、以命护她的人,沈怀心口便微微发涩,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失去了玄元玉晶,会不会遭遇危险?他会不会以为,是她故意拿走至宝,不告而别,背叛了他?

      她越想,心头便越闷,指尖不自觉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满心的愧疚与牵挂,无处诉说。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欢喜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嚷嚷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连蹦带跑地冲进来,嗓门亮得满院都听得见:

      “小满姐!小满姐!大喜啊!天大的喜事!”

      田小满正从灶间端着熬好的粥走出来,闻言一愣,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柔声问道:

      “二牛,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慢些跑,别摔着了。”

      “子期哥!是子期哥!”二牛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乡试过了!省城送来的消息,向子期哥考中了解元!是解元啊!再过一段日子,他就从省城回来啦!”

      “真、真的吗?”

      田小满手里的瓷碗轻轻一顿,粥水微微晃动,眼眶瞬间就红了,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与温柔,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数年,日夜期盼,终于盼来了好消息。

      二牛又叽叽喳喳地说了几句庆贺的话,分享着乡里乡亲的欢喜,随后便蹦蹦跳跳地跑开,去给其他人报喜,小院里瞬间只剩下沈怀与田小满两人。

      沈怀看着田小满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温柔与期盼,心里微微一动,轻声开口:

      “小满姑娘,向子期……是你的心上人吧?”

      田小满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住眸底泛起的温柔暖意,指尖不自觉地捻着衣角,羞涩又温柔地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浅浅的怀念与少女独有的娇羞。

      “我和子期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家里清贫,爹娘走得早,只剩他一人守着几间破屋,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可就算日子再苦,他也从没放下过书本,夜夜挑灯苦读,一心扑在科考之上,就想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个前程,摆脱寒门出身,活出个人样来。”

      话音顿了顿,过往的甜蜜画面悄然涌上心头,她的脸颊更红了些,眼底漾着满满的温柔光芒。

      还记得乡试在即,向子期凑不齐路费与笔墨费,整日愁眉不展,满心的抱负与才华,被银钱困住,满心愧疚地跟她诉说难处,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她心疼不已。

      她转头便回屋,取下娘亲留给她的唯一一支玉簪,那是她最珍视的物件,平日里连戴都舍不得,小心翼翼珍藏着,可那一刻,她想都没想,便找当铺换了银子,悄悄塞到向子期手里,只盼着他能无牵无挂去赴考。

      当时向子期攥着那袋带着她体温的银子,眼眶通红,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又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小满,等我考中回来,风风光光挣了前程,我便十里红妆娶你,一辈子待你好,绝不负你,定让你过上安稳好日子。”

      想起那句沉甸甸的承诺,田小满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与满心期许,缓缓将余下的心意,都藏在了这温柔的话语里。

      她抬眸望着院外的方向,眼底满是柔软的期盼,嘴角噙着甜甜的笑意:

      “他总说,等他考中了,就风风光光来娶我,我一直都信他。”

      她说得平静,可字字句句里,都是藏不住的深情、坚守与期盼,这份纯粹又坚定的情意,不沾权势,不涉功利,只是两颗真心的相守,格外动人。

      沈怀静静听着,心头泛起一阵浓浓的暖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在田小满这方小小的、简陋的院落里,她却看见了这世间最干净、最安稳的情意。

      一个姑娘守着一方小院,粗茶淡饭,日夜期盼,等着一个读书郎赶考归来;一个少年心怀壮志,寒窗苦读,记着承诺,一心为她奔赴前程。不问富贵权势,不问仙法灵力,只守着一颗真心,岁岁相守,安稳度日。

      这样的情意,多安稳,多难得,是她如今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

      沈怀轻轻开口,语气真诚又恳切:

      “他有你这样一心一意待他的心上人,是他天大的福气。你们心意相通,彼此坚守,一定会得偿所愿,相守一生,平安喜乐。”

      田小满抬眸,冲她温柔一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暖暖的光晕,温暖得让人安心。

      而沈怀望着远方的天际,袖中的玄元玉晶,忽然微微发烫,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忽然无比想念——

      不知他们,此刻是否也在念着她。

      暮色浸满京城巷陌,寻常民居夹道,一间门楣斑驳的旧书铺静立角落,白日书卷蒙尘,入夜便如沉入深渊,半点声息也无。

      无人知晓,这不起眼的铺面之下,藏着大邶最隐秘的情报与利刃——听雪楼。

      后室烛火昏黄,纸窗三重紧闭,连风都透不进半分。

      谢寻立在室心,玄色劲装外罩一件素色常服,身姿清挺却压着沉沉冷意。

      假死蛰伏,他以一具寒毒缠身的残躯,悄无声息踏回京城,未入皇城,未亮身份,先入了这处最暗的棋室。

      蚀骨寒在经脉间隐隐翻涌,刺骨阴寒顺着血脉蔓延,他指尖微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一双眸子深如寒潭,藏着十年隐忍的锋芒与戾气。

      疏白垂首立在下方,素白长衫一尘不染,气息沉稳:

      “主子,您一路辛苦。京城内外尚未惊动,除属下与核心影卫外,无人知晓您已归京。”

      谢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室内密档、传信符篆,最后落在疏白身上,声线低沉冷冽:

      “宫中情形如何。”

      “陛下年迈,近日常宿养心殿,朝政多由二皇子谢景逸把持。他与玄清宫往来密切,暗卫遍布京畿,四处搜查主子下落,对外仍宣称您坠崖身亡,尸骨无存。”

      疏白语气平静,却字字透着警惕,

      “朝中百官多已依附靖王,忠良之臣被打压排挤,东宫空置,无人敢提。四皇子谢临虽为皇后嫡出,自幼被视作储君首选,矜贵倨傲,自恃血统纯正,却因自负轻敌、眼高于顶,空有嫡宗名分,实权尽失。”

      谢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谢景逸。

      他这位好二哥,倒是很会趁他“死”后,收拢权柄,编织罗网。

      “他知道我活着。”谢寻淡淡一语,笃定如铁。

      疏白一怔,随即颔首:

      “是,属下亦有察觉。靖王近期搜查愈发疯狂,似是笃定主子未死,却又不敢声张,怕引陛下震怒,坏他储位大计。”

      “他不敢声张,便是我之机。”

      谢寻抬手,指尖轻叩桌沿,节奏沉稳,

      “我暂不露面,不进宫,不亮身份,便蛰伏于此。”

      他要做那暗处执棋人,冷眼旁观谢景逸自鸣得意,看他如何与玄清宫勾结利用,等他破绽尽露,再一击致命。

      疏白垂首:“属下明白。”

      谢寻目光微沉,下达第一道指令:“传我令——暗甲。”

      一道低沉如石的声音自阴影中响起,黑衣暗卫单膝跪地,气息内敛,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你执掌影卫训练,从今日起,扩三倍编制,优先挑选死士、斥候、淬毒、潜行四类。”

      谢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年内,我要一支能入皇城、能斩玄清宫、能守要害的死士力量。装备、丹药、功法,听雪楼全数供给,不计代价。”

      “属下遵命!”暗甲沉声应下,叩首退入阴影。

      谢寻再看向疏白,指令更冷更细:

      “你亲自盯紧皇宫。陛下起居、谢景逸行踪、玄清宫修士出入、朝臣密会,凡有一字一句,一刻一报,不得有误。”

      “是。”

      谢寻缓步走到窗边,指尖推开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望向深宫方向。

      夜色如墨,皇城巍峨,却困不住他这死而复生的孤狼。

      寒毒再度隐隐发作,刺骨疼痛袭来,他脊背依旧挺直如剑,眸中杀意渐盛。

      谢景逸,玄清宫。

      之前你们推我入崖,害我身中寒毒,追杀我在意之人。

      我既已归京,蛰伏听雪,握暗刃,布死局。

      接下来,便该你们——还债了。

      烛火摇曳,映着男子清俊而冷厉的侧脸。

      旧书铺重归死寂。

      无人知晓,这京城最不起眼的角落,亡者已归,利刃归鞘,只待一个风起之夜,便要掀翻这朝堂的天。

      凌霄殿内寒气沉沉,夜明珠泛着幽冷青辉,将殿内衬得一片死寂。

      穆容端坐主位,指尖将谢景逸那封密信捏得发皱,指节泛白,眸底阴云翻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信上字迹冰冷,字字刺目:故辞已死,玄清卫二十精英尽数覆灭,无一生还,纯阳道体气息断绝。

      殿内几位太上长老脸色骤变,纷纷上前,声音凝重。

      “宗主!靖王来信言之凿凿,故辞已死,二十名玄清卫全军覆没!那可是我玄清宫精锐,竟尽数折在了一个女子手中!”

      “更要紧的是,灵脉启,需纯阳道体者引气,方能稳控地脉狂暴之气,保阵法无虞。如今纯阳道体已亡,我玄清宫百年筹谋,难道要就此付诸东流?”

      “地脉戾气狂暴无匹,无纯阳之力中和压制,阵法一旦失控,我全宗上下都要遭灵气反噬,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啊!”

      喧嚣惶乱之声满殿涌动。

      穆容缓缓抬眼,眸光冷锐如刀,淡淡一扫,威压席卷全场,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慌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看透上古秘典的笃定与冷冽,一字一句,击碎众人心中恐慌:

      “你们只死死记住‘需纯阳道体引气’,却选择性忽略后半句——她的作用,是稳控狂暴、保阵法无虞。”

      顿了顿,穆容语气更沉,击碎最后一层顾虑:

      “换言之,纯阳道体并非启脉之根本,只是一道稳妥保障。没有她,灵脉依旧可开,只是……多了几分风险罢了。”

      殿内一静。

      众长老怔愣片刻,方才恍然大悟。

      上古灵脉策上,从未说过“无纯阳则不可启脉”,只是有纯阳道体在,启脉更安稳、无反噬之忧。

      “可风险之大……”仍有人低声迟疑。

      “风险?”穆容猛地冷笑一声,周身散出近乎疯狂的偏执威压,

      “欲掌天地灵脉,欲登三界之巅,岂有不冒风险之理?本座身为玄清宫主,自有其他手段弥补!”

      他不再纠结故辞生死、玄清卫覆灭之事,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声音冷澈有力:

      “传我命令,暂停一切琐事,全宗上下,全力搜寻启脉之物!”

      殿内众人肃然垂首,屏息凝神:“请宗主示下!”

      穆容指尖轻叩桌面,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三条密令,清晰落下:

      “第一,寻遍天下绝地、灵山大川,搜集玄元玉晶、五行灵物等全部启脉阵基,缺一不可,不计代价,务必集齐。”

      “第二,遍查上古仙籍、洞府残卷、宗门秘录,寻找一切可镇压地脉戾气、稳固阵眼、护持神魂的奇珍异宝、上古法阵、防御秘器,凡能替代纯阳道体稳阵者,尽数取来!”

      “第三,加派三倍人手,再搜江南、姑苏、云台一带。”

      说到此处,穆容眸中闪过刺骨狠戾,语气森然:

      “故辞之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她还活着,务必生擒,不可伤其根本;若她当真死了,给本座掘地三尺,搜遍她身死之处,凡她触碰过的器物、沾染的精血、发丝、残魂、一丝一缕纯阳气息,尽数带回,本座要炼‘纯阳引’,以残气代活人,稳控地脉!”

      三条命令落下,殿内众人豁然开朗,心头惶乱尽数散去。

      没有纯阳道体,便以天地至宝替之;

      没有活人引气,便以遗物残气炼之;

      阵法不稳,便以全宗之力、上古秘宝强行镇压。

      “宗主英明!”众长老齐齐躬身,声震殿宇。

      穆容抬眼,望向云台灵脉深处方向,眸中燃起势在必得、焚尽一切的火焰。

      故辞死了,无碍。
      玄清卫覆灭,无妨。
      谢景逸无能,无用。

      只要集齐启脉重宝、寻得镇脉秘器,再以故辞残气炼化引符,他照样能开启灵脉、执掌仙凡、登顶无上大道!

      “即刻动身,不得延误。”穆容广袖一挥,语气冷定如铁。

      “至于那位靖王……”他淡淡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冷意,

      “告诉他,继续牵制朝堂、拖住皇室力量,封锁京城与江南消息,静待玄清宫佳音。若再办事不力……”

      “本座不介意,换一枚更好用的棋子。”

      “遵命!”

      黑影四散,玄清宫全面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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