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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穆容:谢景逸你能不能靠谱点 谢景逸:找老婆去咯 玄清宫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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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宫深处,终年云气缭绕,白玉砌成的大殿静谧无声,连风都不敢肆意惊扰。穆容端坐于殿中云纹玉座之上,一身玄色锦袍绣着暗金流云纹,料子是极难得的冰蚕缎,衬得他身姿挺拔,周身散发出玄清宫主独有的清冷淡漠威压,眉眼疏离如远山寒雪,正闭目调息,周身灵气缓缓流转,与殿内氤氲的云气相织相融,不带半分烟火气。
殿外忽然传来弟子轻缓却恭谨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随后一名身着青衫的亲随躬身入内,垂首敛目,双手捧着一封染着朱红皇家火漆的密信,语气恭敬又压低:“宗主,京城靖王谢景逸殿下,八百里加急密函送至。”
穆容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淡淡微动,抬手接过密信,修长指尖拂过封蜡上的靖王专属印记,神色依旧平淡无波。他与谢景逸早有隐秘盟约,各取所需共谋大事,此番加急传信,必定是关乎双方布局的要事。
指尖运力拆开密信,展笺细读,不过寥寥数行,穆容原本淡然无波的神色骤然骤变,握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清冷的淡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连周身平稳流转的灵气都顿了一瞬。
信中字字清晰,带着谢景逸的急切与狠绝:七皇子谢寻未死,藏身姑苏城郊,与故辞同住,温知予亦在其侧,命玄清宫即刻派人布控,严防三人逃脱,务必护温知予周全,绝不可功亏一篑。
谢寻未死?
穆容心头巨震。当年七皇子谢寻坠崖殒命,是天下皆知的定局,朝野上下无人质疑,他身为玄清宫主,亦曾听闻此事,笃定此人再无生还可能,从未有过半分怀疑。此刻骤然得知死而复生的消息,且就藏在江南姑苏地界,难免心惊难平。
更让他蹙眉生疑的是,谢景逸远在京城,深宫之中足不出户,如何能精准知晓谢寻的藏身之处,还笃定他与故辞相伴?
略一思忖,穆容便洞悉了其中缘由,心底瞬间泛起愠怒——定是谢景逸私心作祟,从未放下对沈怀的执念,私下瞒着他,暗中派遣私探,四处寻访沈怀下落,误打误撞,才撞破了谢寻隐匿的秘密。
想通此节,穆容清冷的眉宇间覆上一层薄霜,眼底掠过鄙夷与不满,暗自冷哼:谢景逸身为当朝皇子,行事竟如此草率鲁莽,私自查探却不提前知会,如今打草惊蛇,逼得三人仓皇逃窜,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执掌玄清宫多年,麾下势力遍布江南全境,若是谢景逸提前告知内情,他只需遣门下弟子悄然布控,便能布下天罗地网,将谢寻、沈怀、温知予三人一网打尽,绝无半分疏漏。可如今,谢景逸私自行动暴露目标,让三人趁乱逃脱,反倒要他来收拾残局,平添无数麻烦。
怒意稍敛,穆容深知事态紧急。谢寻是谢景逸的死敌,留着必成后患,且此事关乎自身筹谋已久的计划,绝不能放任三人离开姑苏。
他抬眸,声音清冷威严,带着宗主独有的杀伐决断,响彻空旷大殿:
“传我命令,遣玄清卫二十名精锐,即刻下山,奔赴姑苏城郊所有要道,封锁山林水路,搜寻谢寻、故辞、温知予三人踪迹,无需打草惊蛇,只需牢牢盯守,绝不可让他们踏出姑苏地界!”
亲随躬身领命,快步退下,殿内再度恢复寂静,只剩云雾缓缓浮动。穆容将密信捏在掌心,指尖灵力微吐,信纸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云气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他望着殿外弥漫不散的云雾,眸色沉冷如冰,谢景逸捅出的乱子,他必须牢牢掌控局面,绝不能让这三人,毁了他的全盘计划。
而此时的姑苏城外,夜色如墨,腥风渐起,穆容的命令尚未传至山下,一场生死追杀已悄然上演。
三人悄然离开了姑苏,车轮滚滚碾过青石路面,一路疾驰而去。
车厢狭小逼仄,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谢寻靠在车厢角落,肩伤的痛感一阵紧过一阵,蚀骨的寒毒顺着经脉隐隐窜动,脸色始终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耳力尽数铺开,死死紧盯车外的风吹草动,唯有他心底清楚,暗乙与暗丙正隐在暗处,一路随行护持,不敢有半分松懈。
沈怀坐在对面,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冰冷的峨眉刺,心头的焦躁如藤蔓般疯长,总觉得有股无形的阴翳紧随身后,挥之不去。
马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声响太过规律,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半点遮掩都无,彻底暴露了行踪,她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疑虑:
“这马车太过扎眼,车轮声传得极远,咱们这般大张旗鼓赶路,迟早会被追兵追上,总觉得处处透着不对劲。”
温知予也攥紧了衣角,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点头附和:
“我也满心不安,方才路过岔路口时,分明感觉暗处有窥探的目光死死盯着我们,谢景逸的暗卫最擅长循迹追踪,咱们乘车而行,根本藏不住半分踪迹。”
谢寻眸色骤然一沉,他本是重伤体虚,想借马车稍作休整,减缓伤势恶化,却终究低估了谢景逸斩草除根的狠绝,当即沉声吩咐车夫:
“快,弃车,往旁边密林撤!”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话音刚落,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夜空,泛着冷光的箭矢狠狠扎进马车车厢,木屑飞溅四散,车夫惨叫一声,当场中箭倒地,没了气息。
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面覆冷铁面具的杀手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身法迅捷如鬼魅,皆是谢景逸麾下养的死士暗卫,招招奔着取三人性命而来,利刃出鞘的冷冽脆响,在寂静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车!”谢寻猛地推开身旁的沈怀与温知予,腰间长剑瞬间出鞘,率先跃下马车,雄浑剑气横挡在身前,稳稳挡开迎面射来的密集箭矢。
三人仓促下车,背靠背紧紧相护,瞬间陷入重重包围。
谢景逸的暗卫人数众多,招式阴狠歹毒,全然不留一丝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黑影如闪电般从密林侧方窜出,身法快得只剩残影,正是暗中保护谢寻的暗乙与暗丙。
二人手持精铁短刃,二话不说径直杀入敌阵,死死缠住冲在最前的几名顶尖杀手,以身为盾,为三人挡下首轮猛攻,周身煞气凛然,护主之心分毫不动摇。
谢寻肩伤未愈,寒毒又隐隐有发作之势,每一次挥剑都牵动崩裂的伤口,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透了额前碎发。
沈怀催动体内纯阳灵气,手握峨眉刺近身应战,招式凌厉果决,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有些招架乏力。
暗乙与暗丙拼死护在谢寻身侧,以一敌十,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却始终半步不退,死死守住防线。
刀光剑影激烈交织,刺鼻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在林间,谢寻咬牙催动残存内力,配合暗乙暗丙的掩护,沈怀则找准密林树木交错的缝隙,护着温知予往山林深处撤去。
众人拼尽全力厮杀,终于借着密林的掩护,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跌跌撞撞逃进山林深处,直至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才堪堪躲进去,暂时甩开追兵。
暗乙先入洞探查一番,确认安全后,让沈怀与温知予扶着谢寻进入洞内,又迅速寻来干燥枯枝,利落生火。
一簇橘色火苗缓缓燃起,噼啪作响,瞬间驱散了洞内的漆黑阴冷,暗丙则守在洞口外围,警惕探查四周,提防杀手再度追来。
三人瘫坐在火堆旁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皆是尘土与斑驳血迹,狼狈到了极致。
稍作喘息,谢寻望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笃定:
“江南一带早已被谢景逸牢牢掌控,各处要道都布满了他的人手,再往南去便是玄清宫地界,谢景逸与玄清宫早有勾结,往南无异于自投罗网;往东、往西皆靠近京城势力范围,也无处可躲。唯有北境,既远离京城权谋漩涡,也不在玄清宫的管辖之内,谢景逸与玄清宫的势力,根本渗透不进去,是眼下唯一能暂避灾祸的生路。”
“北境路途遥远,我们如今这般模样,又带着伤,能顺利抵达吗?”温知予拢了拢身上染血的衣衫,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可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求生的希冀。
谢寻微微颔首,忍着肩伤与寒毒的双重剧痛,缓声说道:
“北境虽远,却无两方势力盘踞,只要我们避开大路,低调赶路,总能抵达。眼下先在此休整片刻,待天色微亮便启程北上。”
沈怀坐在一旁,望着谢寻苍白紧锁眉头的模样,心底揪得生疼。
她清楚记得谢寻寒毒发作时蚀骨钻心的痛苦,如今他重伤未愈,寒毒随时可能爆发,若是三人同行,目标太大,到时候他们必定性命难保。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她心底狠狠扎根。
连日的奔波与激烈激战早已耗尽所有人的力气,温知予靠在洞壁上,听着柴火燃烧的轻响,困意席卷而来,很快便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谢寻也因伤痛与极致疲惫,呼吸渐渐平稳,昏睡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连睡梦中都带着难忍的痛楚。
暗乙暗丙守在洞口两侧,闭目养神,不敢有半分松懈,洞内只剩柴火噼啪的声响,安静至极。
唯有沈怀,夜里辗转难眠,毫无睡意。
她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刀剑碰撞的脆响,放心不下。
她忽然想起师傅故侬留下的一颗寒玉灵丹。
故侬师傅深知沈怀此行凶险,特地将这颗丹药留给她,千叮万嘱,这是关键时刻能护住沈怀性命的至宝,务必妥善收好。
这颗丹药,她一直小心翼翼放在随身佩戴的绣花香囊里,片刻不曾离身。
她轻轻摘下腰间香囊,指尖颤抖着取出那颗莹润冰凉的寒玉灵丹,丹药泛着淡淡玉色光泽,透着清冽寒气。
她闭眸凝神,缓缓催动自身纯阳灵气,一点点渡入丹药之中,让灵气与丹药彻底相融,确保谢寻毒发服下后,能最快起效压制寒毒。
待周身灵气缓缓收回,沈怀指尖轻捏丹药,缓缓将它举到眼前,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与洞内火光,静静凝望着这颗承载着师傅嘱托的灵丹。心底轻声呢喃,思绪翻涌:
这丹药本是师傅留着救我性命的,可你如今身中蚀骨寒毒,重伤缠身,它能护我一世安稳,便也定能护你渡过难关,压住这噬骨的寒毒吧。
她指尖微微收紧,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将灵丹重新放回香囊,仔细系好袋口。
做完这一切,她轻手轻脚起身,怕惊醒熟睡之人,慌乱中收拾了几件简单衣物和少许干粮,指尖在包裹里胡乱翻找,不慎将放在一旁石台上的墨玉一同扫进布包——这是谢寻贴身佩戴的旧物,她满心都是引开追兵的念头,压根未曾察觉,只当是裹进了杂物。
身边没有素帛墨汁,她便从火堆里捡起一根烧至半焦的木炭,借着微弱火光,在洞内平整的石壁上,一笔一划写下字句,力道轻却坚定,字字藏着不舍与决绝:
我引开追兵,你们径直前往北境,莫寻我,务必保重。
写完,她将装着寒玉灵丹的香囊,轻轻放在石壁字迹下方、谢寻醒来伸手可及的最显眼处,强忍着眼眶的泪水,攥紧布包,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出山洞。
刚踏出洞口半步,守在外侧的暗乙与暗丙瞬间警觉,齐齐抬眸看向她,身形挺直,语气恭敬却带着警惕:
“沈小姐,这般晚了,您要去哪?”
沈怀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压下眼底的酸涩与决绝,放缓声音,刻意做出轻松的模样,轻声骗道:
“我睡不着,去附近寻些干净的泉水和野果,给公子和温姑娘备着,你们放心守着洞内,莫要惊扰了他们歇息,我去去就回。”
她怕两人执意阻拦,不等暗乙暗丙再开口,便微微侧身,快步朝着密林深处、与北境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不敢有半分停留。
暗乙暗丙对视一眼,虽觉得有些不妥,却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更怕贸然出声惊扰了洞内昏睡的主子,只得作罢,继续守在洞口,未曾多想。
沈怀攥紧手中的布包,越走越快,直至彻底没入密林夜色之中,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红,泪水滑落。
她不知道玄清宫的精锐已在赶来的路上,也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凶险等着自己,只一心将谢景逸的追杀、玄清宫的围堵,所有的绝境与危机,尽数揽到自己身上,只为给她拼尽全力想护的人,换一条去往北境的安稳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