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誓言 “因为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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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清晨，几人才准备离开，科林在医疗室门口和他们道别。
“不一起回去吗？”莱茵问。
“过一段时间我也要搬离那里，”科林叹了口气，“昨晚很可能有街坊看到我翻墙破窗，担心身份被怀疑，向上头报告了这件事，回复是那家维修铺会换老板，目前的这个身份也要换。”
“什么叫‘也’？”
“安德也收到消息，要调去其他地方，刚好火灾的事情可以作为明面上的借口。”
“你的女士说马车到了，现在──”安德从拐角走出，见她们交谈，尬笑两声：“我刚想和你说。”
莱茵没有说话。
“我们还是可以联系的，可以通过通讯员传信，你有电台的话就更方便了，我把频道码告诉你，你留言就行，我有空回复，不过时间不确定。”科林说道。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我还是会想你。”莱茵低着头说。
“可你已经说出来了。”科林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宽厚又带着热意的温度传达到心脏。
“保重，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直到马车驶离郊区的修道院，莱茵的脑子里依旧盘旋着方才的记忆。
海泽尔坐在她身边，给她披上毯子。车厢内静默许久，只听见马蹄嗒嗒声。
“海泽尔，我现在才发现我被爱的程度比我想象中的要深的多。”看着马车穿过陪伴了她十年的熟悉的西区三街，莱茵闷闷地说。
“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对吗？”
“不全是。”莱茵拽着毯子一角，把一半盖到海泽尔腿上。
雪灯节的第二天上午，街上许多商店还未开门，莱茵直接跟着海泽尔一同下车乘上电梯进家门。
“这些天你先住我这儿。”屋内窗帘紧闭，有些昏暗，海泽尔关上门，进屋开灯。
“你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都放在之前的地方，”海泽尔拧开暖气，“至少明天商店才营业，不过我提前在冰箱囤了食物，还有一些录像带，我有投影仪，你挑些喜欢的影片，我们一起看。”
莱茵脱下海泽尔的大衣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跑过去挑选角落里的录像带。
下午她们先后去泡了澡，莱茵发现香波换成了金木犀的味道，洗发露则是月桂香，这下她和海泽尔发间的气味是一样的了。
晚上窗帘拉的密不透风，客厅只留了一盏小灯，海泽尔打开投影仪，将录像带投在挂好的银幕上。
影片出乎意料的难看，莱茵看到一半心思就不在影片内容上了，她身体斜向海泽尔，顺势拿了块黄油曲奇放进嘴里。
“原来你会看这种片子啊。”她忍不住挪揄。
“我问的录像带店员现在青少年间流行什么影片，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你喜欢吗？”海泽尔用手帕擦擦莱茵手指上遗留的饼干屑。
莱茵瞟了一眼银幕，现在剧情进到三分之二，一群青年男女因为各种原因爆发冲突，大家撕开辛苦维持的体面，开始互相攻击，指责，辱骂，场面一度混乱。
再加上拍摄手法极其原始，原始的有些粗旷，镜头晃得眼睛疼，仿佛是和观众的眼睛有仇在刻意报复。
这时候，一道亮得瞎眼的灯光——或者说圣光照在大地上，一个女神模样的角色降临，展开双臂，说了几句咒语，然后大家旋转着飞上了天，最后只留下召唤仪式的几个仪器，随后片尾字幕慢慢升起。
“……你是因为愧疚才接受我的吗？”莱茵缓缓转过头。
海泽尔呼吸一滞，几息过后，她才回道：
“我对你有愧，但不是因为这个才和你在一起。”语速平常，但温厚的声线里像是裹着一根金属丝线，不易折断的坚定。
“那是因为什么？”莱茵仰起脸看她。
“因为是你，所以是你。”
“这片子可真艺术啊。”莱茵偏过脸去，把头枕在海泽尔的胳膊肘上。
在放第三部电影的时候，莱茵不知何时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上午，两人作息相似，前后醒来，莱茵起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
从主卧走出，燕麦甜牛奶的味道已经飘满屋。海泽尔把两份早餐摆在餐桌上：“吃完饭收拾一下，一起出去逛逛。”
中心区的商业街比以往的假期要热闹，石板街道两旁的商铺和路灯都挂上了彩带和雪花造型的点点星灯，常见的有一家三口或者一对情侣，手牵着手谈笑风生。
莱茵跟着海泽尔，走进一家门面低调的小店。
进来后她才发现那只是门面小，就算摆了好几个水晶玻璃柜子也不显的逼仄，柜子里的东西折射的光，细细碎碎有些晃眼。
店员见到海泽尔，微笑着把她们带上二楼的小房间，老板在那里等着她们。
“您来啦，”老板笑呵呵地起身为她们拉开椅子“今天是来看点什么的？”
“对戒。量一下她的指围，”海泽尔侧过身去，“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让他们拿过来给你挑。”她问莱茵。
莱茵回过神来：“……啊？”
“不是你说的吗？我当时跟你说想要什么款式自己挑。”
“……噢，好。”莱茵伸出手，看着老板端上来的有些琳琅满目的戒指，思绪乱成一团。
但好在脑子还是能正常运行的，她挑了只银白色的磨砂工艺铂金素圈。
海泽尔微微皱眉：“就这个吗？”
莱茵点头。
“要不再看看？”海泽尔又问。
“我在学院也戴的，做实验也要戴，有个钻石凸起来硌手不方便。”
“你在学院也戴？”海泽尔睁大双眼。
“对啊，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订婚了，怎么了？”莱茵歪头不解，在克罗夫特学院，有些同学上学上到一半就订婚，也是不新鲜的事。
“没事，”海泽尔摆摆手，但她还是问老板：“这个戒指能做齐平镶吗？”
“当然，当然，您想镶哪种宝石？”老板点头。
“蓝宝石的，内圈刻她的名字缩写，”海泽尔又补充道：“我的那枚也一样，同样工艺，名字缩写刻她的。”
从首饰店出来后，她们去了街对面的餐厅。
包厢内，待菜品上齐后，莱茵才问：“那个老板，他会不会跟别人说你……”
海泽尔知道她的意思：“他遇到的关系可复杂得多，桑图内玛的电影明星、剧院歌手、富豪、绯冕裔，经常会去他的店光顾，就是因为那家店一致严格保密。不论是带其他情人还是他们认为的‘畸形关系’，都不会有人知道具体客户是谁。”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店的？”莱茵喝了口果汁。
“之前有任务调查需要……不过他的店也算是我能接触的圈子的共识之一，严格来说不算秘密。”
餐后甜点端上来后，海泽尔说：
“纵火的人已经抓到了。”
“这么快？”
“当然，那可是我的人，”海泽尔坐过来一点，眉梢扬起，但随即声调暗沉下来：“目前查到的情况，是下岗职工自主建立的反冕团体有关。绯冕裔那边审讯流程有点高效了，他们纵火原因已经招了——你是亲冕派，所以要杀。他们还说，为了给露娜·霍利斯报仇。”
“哎……不是？”听见前半段，莱茵已经有所准备——贝列克跟她聊过这种团体是什么情况，但听见最后一句话，莱茵有点彻底绷不住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不用管，”海泽尔看着她，“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那火灾后的房子呢，按照王都法规，这种情况——”
“保险公司那边在扯皮。我会处理，这几天你和我待在一起就行，好好休息。”
下午海泽尔带她去了好几家常逛的店铺，像是给人偶玩什么换装游戏。那架势简直是要把海泽尔看上的觉得合适的东西全给她买下来。
莱茵哪见过这架势，惊的连连后退，又被海泽尔以“家里火灾很多东西都被烧的不能用了所以这只是给你补货而已”为由把门挡住拽她回来，最后看着包装好的大包小包被售货员们放上专车派人送货上门，然后笑容满面地一路送她们出门。
莱茵觉得自己的脸可能被记住了，下次得隔段时间再来或者绕路走。
傍晚回家前她们又去甜品店打包了几份海泽尔喜欢的蛋糕，莱茵无所谓款式也无视热量，对她来说只要够甜就行，她在等海泽尔回来的期间，又点上一杯橘子味冰沙。
“走吧……这个季节喝冰沙？”海泽尔摸摸杯壁，又看向窗外开始落雪的天气。
“我不怕冷，”莱茵看海泽尔就着吸管喝了一口，随即被冰地肩膀一耸的样子笑了，“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晚上海泽尔换上一套深红绒面礼服，又撺掇莱茵也换上她新买的礼服，蓝色织缎，在月光下又能显现出幽绿的偏光，后背有绑带交叉。
“只是烛光晚餐用不着这么隆重吧。”她点着蜡烛小声嘟嚷。
“还要教你跳舞。”海泽尔拉开一点窗帘，能让月光刚好透进来。
虽然动作记住了，但莱茵依旧不会跳，在短短两分半内，她踩了海泽尔47下，莱茵尴尬地脱掉舞鞋，希望尽可能减少物理伤害。
于是海泽尔要莱茵踩着她的脚面跟随舞步。
“……那不还是一直踩着你吗，你不痛吗？”
过了几分钟，莱茵忍不住问，何况在她看来这都不算是在跳交际舞，更像是人偶师和人偶的组合，以及她有点怀疑海泽尔就是想抱她来着。
“是你的话就没关系。”海泽尔说。
“还是会痛对吧，可我不想让你痛。”莱茵踩在地板上，重新跟上步伐。
尽管莱茵跳的还是一个节拍都没踩上，但她们跳到最后笑作一团。
“你跳的很好。”海泽尔认真说。
“要实事求是，我连一个节拍都没踩上。”莱茵纠正道。
“这也是一种天赋，毕竟一个节拍都没踩上的人很少见。”
海泽尔依旧认真回答，她琥珀色的眼睛总有一种能让别人相信她话语的魔力。
“那你可以继续教我。”莱茵说。
“好。”
“但你也要答应我。”
“答应什么？”
“今后的每一年，都要和我一起过。”
街边欢快的庆典曲调依旧进行着，中心塔楼铛铛钟声响彻街道，几乎要盖掉莱茵的声音。
但是海泽尔听见了。
“我会的，我保证。”她低头凑近莱茵耳边，沉声道。
莱茵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个丝绒盒子。
“这什么……嗯？”她打开一看，正是白天挑选的对戒。
海泽尔抓住她的手，给她戴在中指上，又默默伸出自己的手，莱茵看她，轻笑一声后给她戴在无名指上。
“你离开甜品店，是去拿这个了？”
“嗯。”
“不是还要加工吗？”
“我加钱加急了。”
莱茵低头，慢慢转动着戒指，感受冰冷的温度慢慢捂热。
莱茵最终还是没有答应长期住在海泽尔家。学生和知名主编住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太对。
她准备在中心区附近租一间房，离学院近一些，也方便去暮契研究所，至少不用再像以前住在西区三街时，每天提前两个小时起床。
海泽尔没有再劝，她只是问：“你想住在哪里？”
“我自己找就好。”
“嗯。”海泽尔答应得很爽快。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