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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她真躲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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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晋王他回府了。”宋元帝身旁的魏公公始终留意着云归湖这方的动静,见应执离开湖边,给帮忙搜寻的人结清银子,撤去所有亲卫,他忙前来回禀。
宋元帝强撑着困意,等到这一刻:“刚过三更,就连这一炷香的功夫都没了性子,果然不是个长性之人,”若应执真能留在湖边守那女子几日,他倒还能高看他一眼。
回想起之前带兵打仗时,他们被敌人围困,干粮吃完了只能吃些树根、枝叶充饥,顶着霜雪硬抗十余日都不皱一点眉头,他浅叹一声,“到底难堪大用,演那副情深意重,要死要活给谁看。”
应怀安和沈玉青虽一直未露面,但也时刻关注着那方的动静,应怀安听到仆从的回禀,不可思议地从床榻上坐起:“那女子真死了?就这么简单,还是当着三弟的面,被活活烧死了?”
“真的假的,不可能啊!”沈玉青心里也有疑,她拿起一旁的灯盏,摸到收纳的小柜,“你瞧,这是她那日托婢女给我写的信,句句恳切,多是感谢之词,没有诀别之意啊!”
那日廖云心怕牵连小桃,特意将她支出去给沈玉青送的那封无关痛痒的信,一直被沈玉青妥善留着。
应怀安从她手中接过,打开信,吩咐人多点了一盏灯烛,凑近烛火看得仔细,他看罢拎起其中一角,不禁皱眉:“没说别的?”
沈玉青嘀嘀咕咕:“没有,我试过了,这是普通的纸,我放在火上试了试,没瞧出什么端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封信。”她自个被他带得也多疑了些。
应怀安仍不能尽信,继续追问:“那婢女来时,还有何不同之处?你再好生想想。”
“真没了,非要说的话,来送信的那个丫头回去时,无意中让魏公公的人瞧见了,她非宫中人,魏公公的手底下的人擅识人,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想必皇上肯定早知晓了。”
“这便对了!”
“哪里对了?”
沈玉青被他说得云里雾里,这俩兄弟一个赛一个的奇怪,明明人已经死了,非得去寻那蛛丝马迹,应执在云归湖那儿疯了几日,他也跟着不正常。
应怀安眼中融着灼灼的光:“你想想,若非魏公公的人及时拦住,应执怎么可能救不下她,那婢女一定是听她吩咐,分明是刻意把人引过去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合?”
“那这连日的雨,也是那姑娘让下的不成?那可真得把人请回来,当成菩萨好生供养着。”沈玉青只觉得他越说越离谱,索性甩了帕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尸体躺在云归湖畔近三日,据闻已经下葬了,你要说应执悲痛过度,不愿接受便罢了,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若你们执意她没死,那这么大一个活人,半个松江府的人湖里湖边都寻过了,这人呢?”
她们口中之人,此刻猛地睁开了眼。
廖云心大口吸着气,手下意识地浮水,直到触及实实在在的衾被,她才恍然自己已上了岸。
在湖里潜游的这三日,她不吃不喝,一直躲着随时下水打捞她的人,湖底下幽冥无光,被搅动泛着白泡的水花在她周围散开,她在水下东躲西藏,周遭的人一日不撤,她一刻也不敢露头。
时刻谨慎小心的躲藏加剧身心消耗,她终是体力不支,沉沉坠入湖中。
直到水浸满了他的口鼻,她的喉咙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扼住,胸膛里坠着一块铁石,憋得她无法呼吸,她留着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摸向河底,寄希望藏得再久些。
眼前的一切幽深如墨,她慢慢阖上眼眸,知觉混沌,却误以为是潜入了更深的湖底。
雨一连下了数日,云归湖水位上涨,周遭低洼的村庄被淹了大半,满溢的雨水填满了之前开挖的水渠,她随水漂到一户农家,被救起。
廖云心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起,垂眸打量,已替换上一件麻衣,她掀起被子刚欲下床,一位妇人端着一碗汤药进门:“姑娘,你终于醒了,真是福大命大呀!”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别着急下来,多歇歇,这身子亏了,可得好好补补。”
“婶子,多谢您救我一命。”她方才起身起得急,眼前兀的一黑,出了一身虚汗,她没强硬着再动,半靠着身后堆放的衾被上。
妇人似想起了什么,从床尾拿出个布包袱:“这是你身上带的一些物件,你看看有没有少。你穿的那衣衫,我洗过了,挂在院子里,只是这几日雨不停,还没干呢。”
廖云心微一抬眼,院外那身婢女的衣衫一角从窗格里飘出,又看到包袱里她的银票,才如释重负。
她本意是借着死遁逃跑,当着应执的面,又有曼陀罗药粉的加持和仵作信誓旦旦的保证,以为一场大火能让所有付之一炬,她再趁着夜深潜水游走就是,但没想到应执居然带人搜寻了这么久,她撑着一口气已是极限,若再多几个时辰,只怕这死遁便真只有死路一条了...
“没少,一件都没少。”廖云心瞧了一眼窗外,仍是阴雨蒙蒙,但她始终没完全放心,囫囵喝下一碗米汤,才有了些力气,“婶子,这是哪?还在松江府么?”
“快出城了,还在松江府,不过离州府有段距离,从我家院子就能看到城墙,孩子。”救起她的婶子怜爱地看着她,又伸手遥遥指了指,“再往那边走几里地,就出城了。”
廖云心刚放松了一点儿的心又瞬间揪起,她居然还在松江府内!应执闹得这般沸沸扬扬,万一被人发现,这一切全都前功尽弃了,她请求道,“婶子,您救我一命,我感激不尽,只是还有一事相求,若是有人问起,能不能全当没见过我。”
婶子目光一滞,有些为难道:“孩子,这倒不巧了,其实并非我救的你,救你的公子刚走一会儿,去城里拿药了,他不方便给你换衣,才央求将你放在我家中,给你换身干爽些的衣衫,免得再着凉了。”
这话一出,廖云心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惨白无光。
她用手撑着床板就要起身,她不能再留在这了,若是在城郊,可能这附近的村民不知城内事,还可应付过去,可城中定被应执闹得沸沸扬扬,救她的人此番进城,难保不会听到风声,万一应执张贴她的画像满城搜索,她肯定躲不了太久,寻常人家哪敢同官府作对。
她置身水下时,四面八方都是被搅动的水花,每一只手都会把她水中救出,却会推她入更幽暗的深渊,她感受到重生后初见他时的惊惧,在最后尚存一点模糊的意识时,她甚至宁愿将错就错死在水中,也不愿再落入他手里再死一次。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她得更加谨慎小心,断不能再被他抓回去了。
救他之人若将她的行踪泄露,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
可廖云心多日水米未进,喂进嘴里的药也只是润润唇,方才那一晚米汤只够她解渴,她脚下虚浮,起身下榻时险些摔倒。
妇人忙上前扶着她:“哎哟,孩子,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你这身子还没好透,是要往哪儿去?”她结实的手臂挽着她,“若你走了,救你上岸的公子问起来,我没法同人家交代啊。”
“婶子,我还有要紧事,不能耽搁...”廖云心试着推开她,可那婶子小臂结实有力,她身子尚好时都未必拗得过人家,更何况如今刚苏醒。
“不行,外面风大雨急,我也不能让你一个身子未愈的姑娘到处乱跑啊!”妇人好心好意,亦为着给救人的公子一个交代,她毕竟收了银子,答应帮忙照看,总不能拿钱不干事,何况银子事小,人命要紧啊。
廖云心本就头晕眼花,和她这一番拉扯,背上顿时汗涔涔,刚换好的衣服湿哒哒地黏着她,冷一阵热一阵,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婶子,求求你,我真有要紧的事,事关人命,不能再耽搁了,若救我的恩人问起,您全当不知我醒过来了,全当我私自偷跑了,求您了。”
这夫人见她这般模样,于心不忍,弯下膝盖,同她跪在一处:“姑娘...你这...我..我不能这么做啊。”
两人正拉扯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廖云心静静望着站在门外、手拎着药包之人。
全身的血液好似在一瞬间冷凝,天上的雷炸响在她脑海,她失力地瘫在地上。
难道命定之事,她真躲不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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