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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是不是任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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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街巷顿时乱作一团。
浓烟滚滚,人声喧闹,刀剑相向,看戏的百姓们尖叫着抱头鼠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便很难起身,只能无助哀嚎…官差们提着木桶,来回奔走,一边灭火一边疏散百姓,被挤得站不住脚…血腥气和焦糊味交杂在空气中,更放大了惊惧和恐慌。
杂乱的脚步踢翻杂耍人的铜锣,他蹲下身子捡洒了一地的银钱,却在触及一旁流淌来的血水后,捂着嘴从桌凳下爬走。
知府虽得到应执的提醒,提前备了人手看顾,但到底是一些平日的闲差,若真刀真枪同这些武功高强的刺客拼命,肯定抵挡不住,明眼人一瞧都知这两方人武功高强,府衙的官差不少,可无一人敢贸贸然轻易靠近。
这里几间铺子相连,怕火势进一步蔓延,伤及无辜,官差们逃似地远离打得不可开交的这两伙人,纷纷转身帮着灭火。
兰书被两名刺客左右夹击缠住,分身乏术,他抬剑挡下对方杀招,冲着远处的小桃高喊:“快带姑娘离开。”
方才剑光冲着她闪过,廖云心便知这刺客冲她而来。
她和小桃手拉手,在人群中乱窜,小桃像个无头苍蝇般,无论往哪个方向跑,对面都是持剑的伪作百姓之人和黑衣覆面人,她分不清是敌是友,亦或都是来取她们性命的,只在人群中绕来绕去,竟像在原地打转转。
宋元帝本不欲声张,禁军首领点燃幌子无非想趁乱引起骚动,可已有无辜百姓牵涉其中,他不能继续再拖,若引起更大躁动,这责任他担待不起。
他用胳膊生生挨了对方一剑,趁其不备,猛地刺穿其的身体,侧目看到廖云心,顾不得血流如注的伤口,直冲她而去。
小桃已经转得有点头晕目眩,她站在原地半弓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在她附身的瞬间,廖云心透过她的肩头,看见持剑向她们冲过来的刺客,她猛地推开小桃:“快跑,”再躲闪已来不及。
不过她本就没准备躲,紧闭着眼直着脖子迎接死亡,被折辱死在应执手上不如死在刺客剑下,还痛快些。
预料中的伤痛却未到,兰书抬剑挡在她身前,紧咬着牙冲一旁的小桃吼道:“还不快带姑娘跑。”
一直在楼上看戏的应执眯了眯眸子,若非这儿的百姓乱做一团,增加了重重阻碍,以他的人手对付这些刺客绰绰有余,可他没料到,她...居然不想活了!
真是可笑,他请李御医保下她一命,又派人带她出来散心,尽可能迁就她,她非但不知情,反而想借机自戕?
街上窜起的火光映在他的深瞳中,他整个人也被这团火点燃,肩膀剧烈起伏,眼神锋利如刀,似将街上喧闹的口子划得更开更甚,他厉声吩咐随从去取他的弓箭。
差点被一剑贯穿的小桃后知后觉,惊慌地从地上爬起,去抓廖云心的手:“走,走,我们快走。”
可两人刚走没几步,前路就被两个覆面的刺客堵住,鲜血顺着刀刃流成一线,他们脚下倒了一地的官差,痛苦哀鸣。
小桃退后两步,焦急地转头去寻兰书,可他正和刺客缠斗,无暇分身。
觉察到拉着她的手都在颤抖,廖云心轻轻摁了摁她的掌心,慢慢松开手,将小桃扯到身侧:“你快跑,这些刺客冲我来,不会为难你,快!跑!”
话音未落,廖云心用尽所有力气推了她一把,将她推离刺客的围堵。
来人直直望着她,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一旁的小桃,他们看着远处增援的官差小跑而来,知晓不能再继续拖延,一齐向她举起剑。
廖云心猛地闭上眼。
噗——刀剑划破皮肉的闷响刺耳,可这一剑却落在了她身前。
她睁开眼眸的刹那,一个温暖的怀抱先扑在她怀中,小桃用后背接下这一剑,鲜血霎时染红她的衣衫,她软在她臂弯中,目光渐渐没了神色,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温热的鲜血沾满了她的掌心,鲜血瞬间汇成一汪清浅的湖,廖云心失力地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小桃,将她圈在怀中,泪水氤氲了她的视线。
破空之声擦着她的头顶而过,站在楼上的应执开弓射穿了廖云心身侧的另一个举剑的刺客。
小桃倒在她怀中,身下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裙。
廖云心泪如雨下和血融在一起,连小桃的样子都看不真切了。
小桃缓缓抬手为她抹掉泪,气息渐弱:“姑娘...想清,了,替...姐姐,替她,死...姑,跑...”
廖云心握住小桃的手,声音颤抖:“小桃,你不会死,不会有事的,别睡,我马上带你去找郎中,求你别睡。”
一击未成,另一旁的刺客没有收手,抬剑的瞬间,一阵闷响,他的头被一支箭羽直直贯穿,软着身子倒下,血溅到廖云心的脸侧,可她却全然无觉。
持剑向她而来的人一个个倒在她几步之遥处,地上围了一圈尸首,直到应执手中的箭羽耗尽,他扔掉弓箭,从二楼飞身而下,持剑护在她们身前,吩咐赶来的兰琴:“先带她离开。”
刺客见弟兄们伤亡惨重,但皇命不可违,一声急促的哨声,又有十几人从远处赶来,向应执一行逼近。
廖云心扯着他的衣角,哭得泣不成声:“不,让小桃先走,小桃不能死。”
兰琴一时陷入两难,抬眸去看应执。
应执冷下眸子,睨着她:“你是真不想活了?若我不在,你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求你,只要能救小桃...”鼻腔中的血腥气,堵的她喉间一股腥甜,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血,她仰着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那些刺客不敢对应执下杀手,反被他一剑剑毙命,他怒道:“是不是任何人都比你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抬手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低声自嘲道:“除了我。”
“兰琴兰书,带她们先走,去找李御医,务必保她一命。”应执带人拦住留下的刺客,兰琴兰书一人背起小桃,一人抓住廖云心的肩,带她们撤离。
廖云心生怕他们扔下小桃,一路上都紧紧拉着她的手,一直同她说话,怕她闭上眼就再醒不过来了。
一行人匆匆赶回宅院,李御医已得了消息,拿着药箱在旁候着,复有一人在旁抓着他,生怕他跑了。因为依着宫中的规制,李御医给廖云心看病已有些逾规,更何况给一个婢女,但应执的人强把他抓来,除了陛下亦无人可阻。
李御医命人将小桃翻过身子放到床上,一盆盆血水往外倒,兰书将无关人等遣离出去,只留下几个口风紧的人伺候。
兰琴站在那也帮不上忙,他放心不下王爷,交代完府中的事宜,令兰书在旁守着,他匆匆往回赶。
等他赶到时,应执已经带着手下和府衙的差役将这群刺客拿下,他们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个为首之人趁乱逃了。
松江府的知事来晚一步,他站在一旁,看着被烧毁的幌子,听着医馆里哀嚎的病患,不由得擦了把汗,不知该如何向知府交代,陛下到此微服私访,竟发生这么大的动乱,他将头埋低,躬身请示应执:“王爷,这到底是何人,敢光天化日之下作乱啊,下官...该如何向知府和陛下禀告。”
兰琴赶到后,已暗自去审了留下的那几名活口,他们将毒囊藏于口中,幸亏兰琴早有防备,才留下他们的性命,其实在街上交手时,观对方的功夫路数,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但不敢明言。
那几个余下的活口被应执的人押在身后,应执出面:“当然是据实说,如今最快的补救之法,就是尽量减少损伤,安抚好那些受惊的群众,让病患得到医治,”他微侧着头,剑尖抵在地上,“至于这几人,我带回去审查一番,可否?”
知事头亦不敢抬,这晋王应执邪肆,无人不知,初到江南便拿下王奎元、杀了常州卫指挥使,他方才遥遥躲在一旁,观起如杀神一般,毫不留情,更一剑射进刺客头颅,剑入八分,差点贯穿,他后颈一股凉意,哪敢说一个不字:“但...但请王爷作主。”
等知事领着他的人走后,兰琴才敢上前,凑在他耳侧,低声告知方才审问的结果。
这亦在应执的猜想之中,来人并不是滥杀之辈,不过搅翻局势,若非围观百姓太多,一时惊慌无措,不至于有伤亡,但刀刀剑剑却冲着廖云心而去,下了死手。
他此前已核查过她的身份,在江都县长大,从未踏出过扬州府,若是寻私仇,相比于她,寻她那个见钱眼开的母亲的人只怕更多,何况在宋朝,寻私仇的人,若能与他精养的亲卫一较高下,还真让他另眼相看了。
除却这个因素,唯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了。
他紧握着拳,手背上的青筋鼓噪,垂眸望着一地狼藉。
父皇这是借此敲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