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装高冷》诉春归

4、第 4 章 因为要

　　因为要搞校园美化，齐忆年决定不回李家，直接去宿舍凑合一会儿。

　　付完钱推开店门，热浪扑面而来。白云悠悠，蝉鸣悠扬，树叶随风轻晃，一派自由气息。

　　小少爷心情十分美妙，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图哼着小曲往学校走。

　　但哼了没五分钟，小少爷就哼不动了。

　　此刻他面前有三条路，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曲折复杂，让人一眼望不到头。

　　但他来的时候，是没有遇见分岔口的，也就是说——

　　自己又双叒叕走错路了！

　　嘴里的小调戛然而止，齐忆年也十分佩服自己的记忆力。他无奈地干笑两下，站到墙边的树荫里打开手机。

　　没关系！他还有导盲犬——智能地图！

　　小少爷信心满满地输入目的地，点击“步行导航”。

　　小巷里的中午静谧安逸，爬山虎垂了满墙，叶子的颜色由绿渐变至红，延伸至巷子尽头。

　　齐忆年贴着墙根走，听着屋内时不时传出主人家的饭后聊天，觉得这日子过得当真是舒服惬意。

　　“向西行走30米，进入......”

　　“铛啷——”

　　铁锨落地的声音太过响亮，人工智能霎时被盖过，就连齐忆年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跳。

　　拐角有两条岔路，他走到路口抬头望去，不远处的死胡同里站着五个混混，几人头上的颜色加起来能给天空刷一道彩虹。

　　此刻彩虹们围成一个圈，为首的人染了一头骚包粉，个很高。他吸了口烟冲圈里吐出，烟雾缭绕间，齐忆年才看到圈内还有个人影。

　　“老子他妈给过你脸了吧？为啥你非得跟老子过不去？”

　　粉毛话音刚落，身边的几个小弟围得又紧了些，齐忆年根本看不见里面是谁。

　　不论是谁跟他也没关系，个人恩怨，何必见义勇为惹一身麻烦。

　　这么想着，齐忆年把手机静音，走向另一条路。

　　“三棒子打不出来个屁！”

　　骚包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吵得齐忆年忍不住掏出耳机。

　　就在他准备扣上耳机时，更响亮的怒骂又穿透小巷。

　　“你他妈是哑巴吗，宗入霜？！”

　　齐忆年脚步霎时顿住，动作滞在半空，转身向后看去。

　　烟雾散尽，粉毛也换了个姿势。彩虹圈里，宗入霜抬起了眸子，眸光直直穿透空气，撞进他的视野。

　　对方很快又移开目光，距离相隔太远，齐忆年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被这么意味不明地一瞅，他抬起一半的腿就有点迈不动了。

　　虽然宗入霜个子高，但彩虹圈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一个人绝对打不过对面五个。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使劲捣了宗入霜肩胛骨一拳，他脚步踉跄了下，却没有还手。

　　彩虹圈们大概是被宗入霜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气到了，有个绿毛已经要去拿起倒在地上的铁掀。

　　“不是讨厌他，想让他被揍吗？”

　　“现在就是绝佳的时机！”

　　“那还在等什么！快闪开看戏啊！”

　　“……”

　　脑海里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小人儿，正扯着喇叭呐喊。

　　齐忆年被嚷嚷得一阵头疼，闭眼捏了捏鼻梁，恨不得把它手动掐死。

　　而等他再睁开眼看过去时，所有的想法都靠边站，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宗入霜要他妈完了！

　　只见那把铁掀已经高高抬到空中，顷刻就要落到宗入霜身上！

　　齐忆年现在再也顾不上什么个人恩怨了，他再怎么和宗入霜不对付，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被群殴什么都不做。

　　“操！”

　　齐忆年边骂边转身往后跑，白球鞋踏过水泥地，掠起的风把墙角的野草吹斜。

　　“宗入霜，你他妈不会躲吗！”

　　所有人听见声响都愣住了，全将视线集中到齐忆年身上，宗入霜也跟着愣怔了一瞬。

　　少年的黑发被风吹得鼓舞飞扬，随动作划过眉梢下那双带着狠劲的眼睛。

　　宗入霜率先回神，他一脚踢在面前某人膝盖处，那人嗷的一声跪了下去，突破口打开。

　　他闪身避开身后劈来的铁掀，抓住柄杆将绿毛用力拉到自己面前，随即一胳膊肘在对方胸口。

　　绿毛只觉得天旋地转，左脚绊右脚地摔倒在地，挡住了身后同伴的动作。

　　齐忆年在京青练过几年跆拳道，好歹还记得几招。但他从来没打过架，刚放倒一人，来不及喘息，就感到身后袭来一阵拳风。幸亏宗入霜不恋战，他冲出包围圈拽住骚包粉要挥到齐忆年后脑勺的拳头，把他踹开的同时拉过齐忆年胳膊，拽着人就往巷子外窜。

　　“妈的追啊，别让他们跑了——”

　　骚包粉不甘的怒吼湮灭在夏末燥热的风中，两个少年脚步凌乱，穿过一条条大街小巷，最终停在在一棵老槐树后。

　　齐忆年靠着树干微微喘息，黑色衣服本来就吸热，再加上刚才运动过量，后背已经湿透了。他冲身边的少年打了个响指：“歪，有纸没？”

　　一滴清透的汗珠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从下巴滴落。宗入霜“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包卫生纸，抽出一张递给齐忆年。

　　看在宗入霜刚才替自己挡下骚包粉那一拳的份上，小少爷决定先与此人短暂和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相顾无言。

　　临校门口还有一个红绿灯时间时，宗入霜倏忽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儿。”

　　“你哪来那么多事儿，”齐忆年终究还是没憋住，“刚才那几个人，到底什么情况？”

　　宗入霜也抽了张纸擦汗，不咸不淡的回答：“与你无关。”

　　“啧，你这什么态度啊，”天干物燥，小少爷的心情也不太美妙，他皱了下眉，“我好歹还帮了你呢。”

　　说完这话他又有点心虚，毕竟通过刚才的观察，他发现自己可能小觑宗入霜的实力了，对方一对五好像绰绰有余，反倒是自己差点被揍。

　　不过那又怎样！他这是关心同学安危，反正宗入霜不能被狗吃了良心来一句“我又没让你帮我”。

　　马路对面的灯已经由红转绿，宗入霜冷不丁蹦出来三个字：“随便你。”

　　说完走向了旁边巷子。

　　齐忆年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刚过一点三十，左右无事，也不见宗入霜明着拒绝，他便跟在对方身后。

　　行，本少爷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穿过几条马路，宗入霜来到了居民区。可他却来回绕，转了好几个弯。就在齐忆年觉得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他故意为之时，宗入霜闪身进了一家小小的包子铺。

　　现在已过饭点，店铺里只有一个女孩在清洗蒸笼。那是个十分貌美的姑娘，看起来也就比他们大三四岁。

　　见宗入霜进店，她目光惊喜：“你来了！”

　　宗入霜点了点头，递给她几张零钱：“他们一共欠了二十八块五，我都帮张叔要回来了。”

　　“其实不差这点，你没必要和混子起冲突，”女孩接过那皱皱巴巴的纸币，眼眶有些红，却还是对宗入霜挤出一个笑，“不过还是谢谢你。”

　　“怎么可能不差，张叔和婶子种地卖包子一天才挣多少钱。”

　　宗入霜帮她把没洗完的蒸笼一起洗了，边洗边道：“后天就要去北京了吧，我回不来。别放弃，一定能治好的。”

　　女孩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你也是，要坚强，不放弃。”

　　宗入霜幅度很轻地点了下头，洗完最后一个蒸笼要走时，他拿了个包子：“跟叔和婶儿说我来过了，北京是个大城市......路上小心。”

　　不会是小说里青梅竹马即将分离的名场面吧！

　　齐忆年在门外目睹了一切，有些错愕地想。

　　没想到宗入霜这种臭萝卜脾气，也能谈到恋爱。

　　屋内女孩和宗入霜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小少爷一阵唏嘘，可等他继续往下看，就唏嘘不出来了。

　　宗入霜已经走出了包子铺，而店内的女孩，此刻正坐在轮椅上，吃力地往屋外推着轮子。

　　“别送了瑶姐，不方便。”宗入霜扶住轮椅把手，又把女孩推回了原位。

　　他最后一次冲店里摆了摆手，离开了小店。女孩坐在原地，泪眼涟涟地对着他背影挥手。

　　齐忆年依旧像来时一样与宗入霜保持着十米距离，唯一区别就是他这次有些鬼鬼祟祟。

　　不知是不是目睹了刚才情景的原因，小少爷走两步就想往墙根躲，生怕宗入霜回过头来看见他。

　　有人形导航，齐忆年这次没再打开手机，悄咪咪地溜着，像猫一样。

　　”嘀哩哩——”

　　结果他这破手机很不看眼色，不合时宜地打起鸣来。

　　齐忆年一边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躲到玉米堆下准备接起，结果刚瞄一眼就火了——这他妈骚扰电话！

　　等他把电话号码加进黑名单再往外瞅时，道路上已经没有人影了，只有一条小土狗趴在树荫里打着盹。

　　“靠。”

　　小少爷再次无奈地打开导航，跟着往学校走。这导航系统不知什么时候自动更新了，语音包也变得嘁嘁喳喳，惹人心烦。

　　“咔哒咔哒，目的地在小主左边......的右边哦！”

　　往左拐差点掉臭水沟里去的小少爷一阵窝火，冲扬声器骂道：“你再瞎指挥信不信我毙了你！”

　　“喔，主人不要凶咩咩嘛，咩咩一定再接再厉！”

　　“还再接再厉，”齐忆年冷哼一声，“下次是不是得让我往国道上撞？”

　　“咩咩才不会，主人多虑啦~”

　　“人工智障。”

　　他小孩子脾气般和AI呛了起来，结果刚踏进右巷，便对上一道清冷无绪的视线。

　　宗入霜站在满墙爬山虎下，平静开口：“你脾气不太好。”

　　正午的太阳浓烈，但他身处阴凉，整个人都没被照到。

　　“我靠啊。”这闪现把齐忆年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颇有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但小少爷很快恢复如常，他假装惊讶，指了指对方身后道：“哟，真巧！你也来打卡‘绿山墙’？”

　　谁知宗入霜并不买账，他没有推开齐忆年指向自己的手指，却微微倾身，与他四目相对：“跟踪我？”

　　见对方如此直接，小少爷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他点点头，大方承认：“对，你说得没错。”

　　“谁让你跟我装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