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让电竞大神好好吃饭》一瓶蓝香橙

59、茶楼偶遇 苏州的

　　苏州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宋瑾青说想来的时候，魏晏清正在剪视频。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好”，等剪完那一段才反应过来，抬头看靠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你说什么？”
　　宋瑾青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
　　“想去苏州。”
　　魏晏清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可是……”魏晏清看了看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都秋天了。”
　　宋瑾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魏晏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挠了挠头：“好吧，我问问民宿阿姨还有没有房间。”
　　三天后，他们就站在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口。
　　还是那条青石板路，还是那些斑驳的白墙，还是那家小小的民宿。房东阿姨看见他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哎呀，又来啦！还是那间房？”
　　魏晏清笑着点头。
　　放好行李，他们出门觅食。
　　走着走着，魏晏清忽然停下来。
　　“宋瑾青。”
　　“嗯？”
　　“你看。”他指着前面。
　　宋瑾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家茶馆。
　　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字——
　　浮生茶寮
　　魏晏清看着那块匾，想起第一次来苏州的时候，也是雨天，也是这家茶馆。那个戴眼镜的老板，那壶碧螺春，那碟桂花糕，还有那句“江南的雨，要慢慢感受”。
　　他转头看宋瑾青。
　　“要不要进去坐坐？”
　　宋瑾青点头。
　　他们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茶馆里很安静。
　　几张小桌，几个客人，有人在低声聊天，有人在看书，有人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发呆。角落里那架古琴还在，墙上那幅水墨画还在，画的是梅花。
　　柜台后面，一个穿青灰色长衫的男人正在泡茶。他戴着眼镜，镜链垂在颈侧，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听见门铃声，抬起头，微微一笑。
　　“两位？里面请。”
　　魏晏清刚想说话，忽然愣住了。
　　柜台后面，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浅米色的针织衫，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什么。他听见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他怀里抱着一只猫。
　　橘色的，圆滚滚的，正眯着眼睛打呼噜。
　　那人看见他们，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
　　“欢迎光临。”他说。
　　魏晏清看着那个人，又看着那只猫，又看着那个戴眼镜的老板，忽然想起什么。
　　他小声对宋瑾青说：“我好像……见过他们？”
　　宋瑾青看他一眼。
　　“上次来的时候，那个老板……还有那个人……”魏晏清想起来了，“那本小说里的，叫什么来着……”
　　“《鉴骨》。”宋瑾青说。
　　魏晏清愣了一下：“你看过？”
　　“你搜的时候，我看见了。”
　　魏晏清：“……”
　　柜台后面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个戴眼镜的老板放下茶壶，走过来。
　　“两位认识我们？”
　　魏晏清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看过你们的故事。”
　　老板笑了，笑容温润如玉。
　　“那真是缘分。我叫卫弈，这是我爱人，白珝。”
　　白珝抱着猫站起来，冲他们点点头。那只橘猫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魏晏清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它叫琥珀。”白珝说，“有点懒，别介意。”
　　魏晏清看着那只猫，又看看白珝，又看看卫弈，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我……我叫魏晏清，这是我爱人，宋瑾青。”
　　宋瑾青点点头。
　　四个人互相看着，都笑了。
　　“既然有缘，”卫弈说，“一起喝杯茶？”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那条小河，河水静静地流着，偶尔有乌篷船划过。雨细细的，密密的，落在河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卫弈泡了一壶茶，是今年的新茶，碧螺春。茶香袅袅，混着窗外的雨声，让人心静。
　　白珝把琥珀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猫立刻把自己团成一团，继续睡。
　　魏晏清看着那只猫，又看看白珝，忍不住问：“你们也养猫？”
　　白珝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
　　“嗯，捡的。当时它受伤了，在公园里，我就带回来了。”
　　“我们也有一只！”魏晏清眼睛亮了，“叫豆包，也是捡的，狸花猫。”
　　白珝的眼睛也亮了。
　　“真的？多大了？”
　　“一岁多了。”
　　“琥珀也一岁多。”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旁边的卫弈和宋瑾青看着他们，也笑了。
　　“看来共同话题不少。”卫弈说。
　　宋瑾青点点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白珝问。
　　魏晏清看了看宋瑾青，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是高中同学，但那时候不熟。”他说，“后来我毕业找房子，他……”
　　“他？”白珝好奇地追问。
　　宋瑾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地说：“我等了六年。”
　　白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六年？”
　　“嗯。”
　　白珝转头看卫弈，眼睛里有光。
　　“你等了我多久？”
　　卫弈看着他，目光温柔。
　　“三年。”
　　白珝笑了，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魏晏清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幸福，好像都是一样的。
　　有人在等，有人在被等。
　　有人等了六年，有人等了三年。
　　但最后，他们都等到了。
　　“你们呢？”魏晏清问，“是怎么认识的？”
　　白珝和卫弈对视一眼。
　　“我是一见钟情。”白珝说得坦坦荡荡，“去他茶楼喝茶，就觉得这个人真好。”
　　卫弈笑了。
　　“然后呢？”魏晏清追问。
　　“然后……”白珝想了想，“他就开始追我。”
　　魏晏清看向卫弈。
　　卫弈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弯。
　　“其实是我先喜欢他的。”他说，“三年前，在盼盼的学校见过他，就一直记得。”
　　魏晏清愣了一下。
　　“又是暗恋？”
　　“嗯。”
　　魏晏清转头看宋瑾青。
　　宋瑾青表情平静。
　　“六年的在这里。”魏晏清指指他。
　　白珝笑了。
　　“那我们扯平了。”
　　四个人都笑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杯盏碰撞声，和琥珀细细的呼噜声。
　　魏晏清看着窗外，忽然说：“我第一次来苏州的时候，也是下雨。”
　　白珝看着他。
　　“就是那天，”魏晏清继续说，“在周庄的桥上，他把伞都给了我，自己淋湿了。”
　　宋瑾青看他一眼。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魏晏清说，“一辈子都记得。”
　　白珝听着，嘴角弯了弯。
　　他转头看卫弈。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雨，你把衣服给了我？”
　　卫弈点头。
　　“记得。”
　　白珝笑了。
　　“我也记得。”
　　四个人互相看着，都笑了。
　　有些事，就是会记得一辈子。
　　那把倾斜的伞，那件披在身上的衣服，那个淋湿的肩膀，那句“没事”。
　　都是证据。
　　证明有人爱着，被爱着。
　　茶喝到一半，魏晏清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的故事，我读过一点。”
　　白珝有点意外。
　　“真的？”
　　“嗯。”魏晏清点头，“上次来的时候，回去搜了一下。有个叫《鉴骨》的故事，讲的就是你们吧？”
　　白珝笑了。
　　“那个啊……是我一个朋友写的。”
　　“朋友？”
　　“嗯。”白珝看了卫弈一眼，“她是我们故事的见证者。”
　　魏晏清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想了想，又说：“我们也有个故事。”
　　“哦？”白珝好奇地看着他。
　　“《今天也要让电竞大神好好吃饭》。”魏晏清有点不好意思，“也是朋友写的。”
　　白珝笑了。
　　“那我们要不要互相看看？”
　　魏晏清眼睛亮了。
　　“好啊！”
　　两个人交换了眼神，都笑了。
　　旁边的卫弈和宋瑾青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聊起来了。”卫弈说。
　　宋瑾青点头。
　　“嗯。”
　　“那我们喝茶？”
　　“好。”
　　两个人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
　　茶馆里很安静，很温暖。
　　“你们平时都做什么？”白珝问。
　　“我拍视频。”魏晏清说，“美食博主。”
　　白珝眼睛亮了。
　　“我看过你的视频！”
　　魏晏清愣了一下。
　　“真的？”
　　“嗯！”白珝点头，“那个葱油拌面，我学着做过，很好吃。”
　　魏晏清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
　　“他是做文物修复的。”卫弈在旁边补充。
　　白珝看他一眼，笑了。
　　“我好像没什么好介绍的。”
　　“你是古董店老板。”卫弈说。
　　“那也是你帮的忙。”
　　魏晏清看着他们，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别的，是羡慕他们说话时的样子。那种自然，那种默契，那种不需要多说就能懂的默契。
　　他转头看宋瑾青。
　　宋瑾青正好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聊着聊着，魏晏清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们家的猫，叫琥珀？”
　　“嗯。”白珝点头，“因为它眼睛是异色的。”
　　魏晏清低头看了看还在睡觉的琥珀。
　　“确实好看。”
　　“你们家的呢？”
　　“叫豆包。”魏晏清说，“因为它圆圆的，软软的，像豆包。”
　　白珝笑了。
　　“这名字好。”
　　“你们家猫黏人吗？”魏晏清问。
　　“黏。”白珝说，“尤其黏我。”
　　魏晏清看了宋瑾青一眼。
　　“我们家也黏我。”他说。
　　白珝笑了。
　　“那我们一样。”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都笑了。
　　旁边的琥珀被笑声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不知不觉，天快黑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外透进来淡淡的夕阳。
　　魏晏清看看窗外，又看看宋瑾青。
　　“我们该走了。”
　　宋瑾青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
　　白珝也站起来。
　　“要走了？”
　　“嗯。”魏晏清点头，“明天回去。”
　　白珝点点头。
　　“那路上小心。”
　　“好。”
　　四个人走到门口。
　　白珝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下次来苏州，还来喝茶。”
　　魏晏清笑了。
　　“好。”
　　卫弈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江南的雨，要慢慢感受。”
　　魏晏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得。”他说，“一辈子都记得。”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出茶馆，夜色已经漫上来。
　　街灯亮了，在水汽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魏晏清牵着宋瑾青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
　　“宋瑾青。”
　　“嗯？”
　　“今天真好啊。”
　　宋瑾青看着他。
　　“嗯。”
　　魏晏清笑了。
　　“你说，我们以后还能见到他们吗？”
　　宋瑾青想了想。
　　“会吧。”
　　“为什么？”
　　“因为苏州不大。”宋瑾青说，“有心的话，总能遇见。”
　　魏晏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对。”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魏晏清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茶馆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温暖。门口那块木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想起那个叫白珝的人，那个叫卫弈的人，那只叫琥珀的猫。
　　想起他们说话时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看对方时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很奇妙。
　　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别的地方，过着和他们相似的生活。
　　有人也在等，也在被等。
　　也有人等了三年，有人等了六年。
　　但最后，都等到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宋瑾青。”
　　“嗯？”
　　“我们很幸运。”
　　宋瑾青看着他。
　　“嗯。”
　　魏晏清笑了。
　　他把宋瑾青的手握得更紧。
　　夜色温柔，路灯昏黄。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着。
　　身后，茶馆的灯还亮着。
　　里面，也有两个人，一只猫，和他们的故事。
　　回到民宿，魏晏清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宋瑾青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想什么呢？”
　　魏晏清靠在他怀里。
　　“在想，”他说，“今天遇到的那两个人。”
　　宋瑾青没说话。
　　“他们真好。”魏晏清继续说，“看对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宋瑾青的下巴抵在他肩上。
　　“我们也有。”
　　魏晏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他转过身，看着宋瑾青。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宋瑾青的眼睛里，真的有光。
　　魏晏清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宋瑾青。”
　　“嗯？”
　　“我爱你。”
　　宋瑾青看着他，目光很深。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