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障碍》断脚猫

4、第 4 章 下班约会

　　越是临近下班时间，安鑫的思绪就飘得越远。他站在收银台后面，双手托着下巴，手指陷进软软的脸颊肉里。
　　咖啡店里的客人稀稀落落，林夏和程露像往常一样寻了个角落闲聊，叽叽喳喳。
　　“哎，程露你快看这个！”林夏指着手机上一款浅棕色的洛丽塔小裙子，眼睛里放着光，“这配套的熊耳朵发箍也太可爱了吧，毛茸茸的，很好摸的样子。”
　　程露：“有点像我们店的配送服。”
　　林夏不满道：“你这人咋这么扫兴，穿个小裙子也要粘上一股班味吗？！”
　　程露：“像配送服怎么了？确实挺可爱的，昨天你还不是对安鑫爱不释手的摸来摸去吗？”
　　程露：“我算是看清了，你就爱这种调调，人总是会反复爱上同一种东西。”
　　林夏嚷嚷：“那能一样么！你看看这设计感，不是穿上就是cosplay熊bro的牛马服可以比的。“
　　程露翻个白眼：“昨天谁把牛马服夸的天上地下的。呵，女人。”
　　林夏轻咳一声：“那不是要看穿着的是谁吗？那可是拥有镇店之宝级别脸蛋的安鑫同志。”
　　说完还心虚的朝神游天外的某人看了一眼。
　　此时的安鑫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夏小声嘟哝：“这两天怎么回事？昨天送完咖啡也是这幅鬼样子。”
　　程露评价道：“像少男思春了。”
　　林夏兴奋起来：“你这么说还真是！”，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挂着一抹邪笑，脚尖先着地，悄无声息的朝安鑫走去。
　　后背突然被人猛地一拍，伴随着大喝一声，安鑫瞬间回神，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之色。
　　“哎，吓到你了吗？”林夏没想到安鑫反应这么大，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安鑫心有余悸抚着心脏，也没生气：“夏姐，下次请和我正常打招呼。”
　　“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能好好工作？”林夏深知，要想对方坦白，就得先占领道德的高地。
　　安鑫如预想般露出羞愧之色：“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呃，不用道歉。你有什么烦心事，我们可以帮你，好歹也比你多吃几年米。”林夏循循善诱。
　　“对呀，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才能让店里更好。”程露也凑过来。
　　“真的没什么。”自己满脑子司眠的事怎么说给她们听？
　　“小安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昨天送完咖啡，你也像今天一样发了好久的呆，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
　　林夏觉得自己接近真相了：“不会是楼上有人说你了吧？该不会就是那位冷哥，他已经不满足教训下属了吗？！”
　　安鑫突然反应过来前些天她们讨论的顶层完美帅哥就是司眠，缘分真是奇妙。
　　虽然确实和那位有关，但事实完全南辕北辙，他不光没有训斥自己，还对自己笑，晚上抱他回房睡觉，还给自己整理衣服。
　　安鑫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因为被猜中了心事，另一半则是着急她们对司眠的误解。
　　“不是的，和他没有关系，就是家里的一些私事。”安鑫慌忙摆手。
　　“哦哦哦？你这态度很不对劲啊，干嘛这么维护他？”林夏抓住了重点。
　　“你怎么知道我们说的谁，昨天见到他了？”程露也来补刀。
　　“昨天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是被帅哥勾走了吗？”林夏指指点点。
　　完全被猜透了心事，安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神也飘忽不定，最后只能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另外两人，头埋的低低的，像一朵角落里的自闭小蘑菇。
　　“不会吧，你对他一见钟情了吗？”安鑫自暴自弃式的反应让林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千万别对那种男人抱有幻想，他会把你这种小绵羊吃的渣都不剩。”
　　听见对方越说越离谱，他只是有点在意司眠对他的态度，并没有想和司眠在一起，安鑫忍不住转身反驳道：“我没有——”
　　谈话被风铃发出的一串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三个人齐齐望向门口。
　　“欢迎光——”程露职业性的问候语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也卡在了喉咙里。
　　推门而入的男人肩宽腿长，穿着浅灰色冰丝针织短袖衬衫，领口微敞，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也自带一种让人噤声的威压。
　　是司眠。
　　他没有看呆若木鸡的两个女生，目光精准落在了正手忙脚乱解围裙的安鑫身上。
　　“司……司眠哥，你来了。”安鑫紧张的站在原地，他没想到司眠真的会来接他。
　　“下班了吗？”司眠迈着长腿走近，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安静的小店里。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语气自然：“忙完了就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在同事们几乎要把他后背烧穿的注视下，安鑫乖乖应道：“好……你等我一下。”
　　说完像只听话的小兔子，飞快地钻进后间换衣服去了。
　　司眠这才把视线放在林夏和程露身上，对她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刚才还在蛐蛐的正主就在眼前，两个人僵硬的像尊雕像。直到安鑫和司眠两个人并肩离开咖啡店，她们大气都没出一口。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顶层那位？”林夏机械地转过头，声音颤抖。
　　“是他。”程露肯定道。
　　“我们下班时间比整个写字楼都早，这是翘班来接小安？他们什么关系呀？”
　　“谁知道呢，我们也是瞎操心。”程露叹气。
　　*
　　而此时坐在车内的安鑫，手心全是汗。
　　他悄悄侧头，看着司眠握着方向盘指节分明的手，心里的紧张与欣喜交织在一起，竟是泛起丝丝甜意。
　　“想吃什么？”司眠启动车子发动机，征求安鑫意见。
　　安鑫思考片刻，问道：”司眠哥，你平时都去哪里吃的？”
　　“不用迁就我，今天的主角是你。”
　　没想到司眠会这样说，安鑫有一瞬间慌了神，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没有忘记自己想要什么，坦率回答道：“我就想知道哥你平时都在吃什么。”
　　双方都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司眠勾了勾嘴角：“行，那我们出发。”
　　司眠又笑了，安鑫呆呆想着，自己是不是和他关系变亲近了？
　　还有那句主角是自己是什么意思呢？
　　司眠为什么突然想要请自己吃饭，是因为自己昨天给他做了早餐吗？
　　或许真如姐夫所说，司眠只是看起来很冷淡，熟悉以后就会变得很亲切。
　　初见时的司眠是冷淡疏离的，对安鑫来说，他是陌生的，也是神秘的。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对方偶尔透出来的温情像是糖果一样引诱着他，想要靠近，想要去探索。
　　突然涌起想要了解司眠的强烈冲动，安鑫暗暗下定决心，要和司眠更加亲近起来。
　　车子停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前，没有继续往里面开，安鑫和司眠下了车。
　　这条巷子藏在高楼夹缝间，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侧墙根爬着细碎的绿植。巷子深处很是偏僻，走到底才看见一扇原木色的小门，没有花哨的招牌，只挂着一块刻着“食舍”二字的木牌，字迹古朴温润，透着低调的雅致。
　　推开门，淡淡的木质香与茶香混合着萦绕在鼻尖，让人心情非常放松。
　　司眠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老板瞧见他，只是笑着点头示意，没多寒暄，便引着两人往店内深处走。
　　穿过一道布帘，便是独立的小包间，空间不大却足够私密，木门一关，彻底与外界隔开。
　　一沓古朴的宣纸折页被推到眼前，司眠对安鑫道：“想吃什么自己点。”
　　安鑫翻开折页，上面的菜名全是用毛笔手写而成，墨色浓淡相宜，字迹温润利落，透着几分雅致。
　　令人惊讶的是，菜单上清一色都是最寻常的家常菜，不少安鑫自己也会做。
　　既然今天的主角是自己，安鑫毫不客气点了自己最拿手的几样菜————番茄炒蛋，红烧排骨，土豆炖牛腩。
　　他把菜单递还给司眠，道：“不能我一个人点，司眠哥，你想吃什么？”
　　听这口气倒是有点像他在请司眠吃饭，司眠失笑：“那就再加一个菌菇山药汤吧。”
　　等待上菜期间，空调的冷风不断往身上吹，安鑫手臂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他不得不用手掌捂住那片裸｜露的肌肤。
　　“坐我这边来吧。”司眠开口说道。
　　司眠坐在包厢的里侧，面前的桌子是一张小木桌，堪堪供两人吃饭有余，并排坐的话应该会挨的很近，安鑫有点犹豫。
　　似乎看出了安鑫在想什么，司眠干脆利落站起身，道：“我们换个位置。”
　　这样的话司眠就要坐在空调正下方了，安鑫咬咬牙，摇头拒绝：“你别动，我们坐一边吧，这边太冷了。”
　　没等司眠回答，他就窜到另一边坐下了，脊背挺得笔直，抬头催促道：“司眠哥，你赶紧坐下吧。”
　　只是这次司眠坐下，两个人距离极近，稍微动一下就要擦碰到对方的身体。
　　安鑫不敢挪动，不是因为害怕司眠，而是感觉自己要是刻意拉远距离司眠肯定要坐到对面去了，刚刚发生的事足以证明这种情况真的会发生。
　　旁边的人好像没有考虑那么多，姿态闲适的坐着，时不时就碰触一下安鑫的手臂。
　　现在的情况好像和坐在空调下方也没什么区别了，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没过多久，菜品陆续端上桌。金黄鸡蛋裹着红彤彤的番茄，汤汁浓稠鲜亮；牛腩炖得酥软脱骨，土豆粉糯入味；大块的排骨炖得色泽红亮油润，裹着浓稠的酱汁；瓷盅盛着清亮的汤色，飘着片薄嫩的山药、鲜滑的菌菇，还点缀了几颗枸杞提色。三道菜品一荤一素一汤，搭配得恰到好处。
　　要开始吃饭了，司眠像是终于发现二人过近的距离，主动拉开一点位置。安鑫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注意到司眠嘴角噙着的一抹笑意。
　　凭心而论，这里的味道确实不错，但价格也不低，可能就算地处偏僻也是在市中心。环境会影响用餐的口感，小店的装潢设计加了太多分，安鑫想，小店的位置也应该吸引到不少抱着探到宝藏店铺心理的客人。
　　“司眠哥，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安鑫好奇道。
　　“恩，一般都是在这里吃午饭和晚饭，没空的时候也会让老板送过来。”司眠很有耐心的回答。
　　那天打开空荡荡的冰箱时，安鑫就已经猜到司眠应该不会自己在家做饭。不过一个人在家做饭确实不方便，就算是喜欢做饭的自己也会因为犯懒点外卖，可这终究是少数情况，外面做的还是不如自己的实惠干净。
　　“那以后我给你做饭好吗？我做的不比这里差。”说道后半句时，安鑫表情颇有些小得意，让人觉得事实就是如他所说的一般。
　　司眠刚要开口，安鑫连忙补充道：“我现在白住在你家，给我这个机会帮帮你好么？”
　　他又露出小狗乞求食物一般渴望的眼睛，司眠神色柔和下来：“我说过要拒绝你么？”
　　“太好啦，我们待会儿一起去买菜吧！”安鑫已经站起身，迫不及待的样子就是一只要和主人出门遛弯的小狗。
　　“可以是可以，但得先和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