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熊玩偶 周末早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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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晨的小镇，还陷在一种酣睡里。
阳光是浅金色的，薄薄地铺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还没醒来的雾。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鸟都还没开始叫。家家户户的百叶窗都关着。
“噔——”
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砸在窗户上。
桑蒂娜从床上坐起来，愣了一下。又是一声——“噔”。
她推开窗，探出头去。
对面，菲利普站在巷子里，正仰着脸看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拨弄了两下。看见她出来，他抬起手挥了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桑蒂娜低下头。自己窗户下面的草坪上，躺着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肚皮朝上，四肢摊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自从上一次他扔石子结果把窗户打碎之后，她就认真地跟他谈过一次。她说，你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能不能成熟一点？扔石子这种电影里的情节不要乱学。尤其是——她当时学着菲利普的语气说——“作为一个未来运动员”，得先考虑一下自己的手劲。
他当时听得很认真，点头说好。然后第二天，扔上来一只小熊。
“你有要紧的事儿吗？”菲利普打着手势，嘴型张得很大，像怕惊醒什么。
自从前不久他成功加入青训营，对文化课的作业明显怠慢了很多。他家里的气氛一度很紧张——玛丽娜阿姨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但此刻他站在阳光里，脸上什么阴霾都没有，像一块被晒暖的石头。
桑蒂娜摇了摇头，打手势告诉他：楼下见。
等她跑到楼下，菲利普已经站在窗下等她了。
“我速度太慢了吗？”桑蒂娜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他甚至还有时间从厨房带了一块面包给她。热气腾腾的，刚出炉的那种，握在手里有点烫。
“也没有啦。”菲利普熟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棕色的卷发在他手指间散开又落回去，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金。他好像从小就喜欢做这个动作，揉了三年，还没有揉腻。
“今天西蒙尼要去踢球，”他说，“我们给他加油！”
桑蒂娜点点头，从他身后看过去：“那西蒙尼呢？”
“我在这里。”
西蒙尼从巷子另一头跑过来。他跑得不快，但步子很稳，像一只刚学会奔跑的小动物。他和哥哥长得很像——同样的黑发，同样的轮廓——但眼睛不一样。菲利普的眼睛是深的；西蒙尼的眼睛是杏仁形的，很温和，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暖。
“走吧。”他说。
三人并排往前走。
阳光慢慢升高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印在石板上。三个影子，高高低低，靠得很近。
一路上菲利普的嘴就没有停过。
“桑蒂娜，你那天没来，你是没看到西蒙尼那球踢得多帅！”
“我就说西蒙尼天生就该当队长！”
“他可以记住每一个球员的名字，你知道多厉害吗？每个人！名字！他天赋真的非常好！”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在空中划来划去，差点打到路边的树叶。西蒙尼走在他旁边，也不打断，只是偶尔看他一眼，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样。每当桑蒂娜向他求证，总是羞涩地摇摇头。
桑蒂娜走在中间，手里还握着那块热面包。她咬了一口，麦香在嘴里慢慢化开。
巷子走到尽头，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远处是一片球场。草是青绿色的，被早晨的阳光照得发亮。球门框孤零零地立在两端，等着有人来把它们填满。
风从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的味道，和一点点露水的湿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熊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