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冷战 和萧握瑾吵 ...
-
迟来的风呼啸声，才将这话中的沙哑，和尖利的嗓门，给扩散进耳蜗内。
罗烨烨她被劫持，都闭住眼不想看。
只听周围方才那原本平静与她对峙的人声，原本是多么的有理有据、泰然自若地，驱赶她的尖声笑语。
此刻也都呕哑嘲哳、滋滋哇哇，叫成一片一团。
而她耳边的劫持声，还震得她脑壳生疼：“逍遥劫财！”
“只要金银，不要铜币，否则都死！”
咔的一声膛上颅，罗烨烨心中才微有波动，是手铳。
砰砰两声，有人惨叫。
这枪声撞到罗烨烨心窝里，给她撞得一醒，便搁着灿火之下，撞见溅血。
“给她银子，拿银子来！”
便有招呼喝声，是那个总掌柜，这般便令罗烨烨作有回想，什么时候她也遇见过这种手铳。
记忆又往前飘飞，但同时这巨大的慌乱又将她的心拽回。
使她一下子顿感冷汗附上面孔，心砰砰的直跳。
她便抬头，下意识开口：“你现在要金银也没啥用，这是乱世，你还不如要粮食，我能给你粮食……”
视野里混乱不堪，她隐约能看到一个烧到焦黑边缘的赤色大袖在夜里飘飞，底下是一张很青稚的脸。
还有冲上来的何疏芸。
罗烨烨逐渐睁大眼睛，只见她横手一抬来，越过她脑袋，一把给她制住了她头顶上的手臂。
错开砰一响！
罗烨烨差点感觉自己耳朵被炸飞了，口里叫了一声，便被扯着肩膀抓到前面来。
碎银子洒了她一身，罗烨烨脚下虚浮不稳，腿软了，才敢稍微睁开一点眼缝。
气息来回在她嗓子里，恐慌地传声。
这一下撞到的却不是柔软的胸脯，而是另一个□□的胸膛。
那手腕力气也愈加强硬，于她脚步不稳时，将她向上一提，拮入怀中。
罗烨烨脑子里已经不清楚了，甚至记忆都开始吓得解离。劫匪突来，争抢许久，乱糟糟一片。
“原来在这儿。”
她听着一声出来的一气。
感受手腕上那冰凉的骨爪，和他呵出的，贴在她手腕，与洒在她头顶的，一片碎碎冰碴子。
罗烨烨，她胸中复杂、混乱，有些崩溃。
耳边一片尖叫哭嚎，她闭住了眼，感到自己的脸上，被溅上了冰冰凉凉，湿滑的东西。
有尖刀出鞘的声音，嗡的一声，能听出刀的质量还蛮好的：“你别过来！”
是方才那总掌事，原本轻慢，还能略带讽意朝着她的话音，如今被击得破碎。
咔啪一声，伴随一声惨叫，便听落到她耳边里的，轻轻啧一声。
“好脏。”
罗烨烨不敢睁眼，只是嘴唇哆嗦着，抿成了一线。
而那笑意又飘悠悠地盖在她头顶，真若轻轻的薄纱呀，亦或者鲜红的盖头。
便叫人稍微转念，便在漆黑的眼皮上，能看到尖尖的嘴唇。
“你又不敢看我？”
罗烨烨一直闭住眼，她也不记得她是否摇头，是否嗓子里再出一些恐慌的轻叫。
便只听不知是她自己胸腔中发出的，还是耳边呵出的，一声重重呼吸。
于是，尖刻的长甲，与冰凉柔软的指头，一同掐捏住了她的脸蛋。
“你看看我，罗烨烨。”
沉凝如死水，又仿若鬼头刀磨石，粗砺得歇斯底里。
她长时的不愿睁眼，便又听到仿若风摇树晃的怪叫、呼噜的风声、撕扯声。
是精怪的声音从喉腔中发出。
接着是哀嚎遍野，她又听到了当时在树林那刺进血肉的闷响，那满口都是哗啦啦，口齿不清的王琅。
“你现在不睁眼，我就把她们全杀死！”
震声如雷，传入她耳才将她骤然惊醒，与他的声音重叠的大叫一声，睁开了眼。
而这幅画面，浓墨发披散，银白自头顶而泻，跳入瞳孔，便令她视线定住，不再移开。
萧握瑾，他又笑了。
这次是白齿红唇，一双浓眉含情眼啊，实是貌美绝伦，深邃眼窝、高鼻梁、带卧蚕的，有下颌线的。
笑逐颜开。
他眼尾一梢上这明媚之色，居然显得整个人都没那么阴沉了，如沐春风一般，一笑便喜欢歪头。
望她，含情脉脉地念：“我就知道，这张脸。”
“你一看，就会消气。”
一声落入心眼里响，他的声音也愈发带着磁性的蛊惑，是妖物，是少年。
然而那一串串晶莹，自她脸颊，如决堤之水。
罗烨烨她耳朵里乱糟糟，已听不进任何声音。
她想捂住耳朵拼命摇头，然而浑身僵硬，就感觉自己脸颊又被捏住，似乎有妖物在她耳边低吼。
叫她，为什么哭。
“难道不是你先离开我！”
这奔流的江水，汇成涓涓流水，流进了池塘、小溪、水筑、水榭。
又如狂风暴雨，池满溢出，淹没、吞没。
罗烨烨她哭泣，她心觉无比伤心，又感觉心底迷茫，胸腔空落落，只是这口气在逼迫她。
不断地冲击她的眼睛、嘴巴，要她叫喊出。
“萧握瑾，当初你是不是骂我？你骂我了没？你就说吧！”
罗烨烨心里其实一直记着当时萧握瑾骂她蠢。
本以为这件事可以翻篇过去，然而到此处，她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那你聪明在哪？”
萧握瑾打断她，也盯着她，嗤一声，“你又被劫持、被指头、被逼着跑，你哪一次不是深陷囹圄？你聪明在哪？”
“你每次都这样。”
他站在一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她，“我每次都应着你，每次都顺着你。你想看世界，我让你看了。”
“你看到的是什么？无止境的攻击、无止境的恶意揣度、无止境的谩骂。”
他一个字一字步步紧逼，逼得罗烨烨步步溃乱，旌旗靡倒。
“你满意了吗？你舒服了吗？你现在能应对么，你承受得了吗？”
她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喜欢这种感受吗？”
罗烨烨，她大哭了。
“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厚脸皮，无理，抢饭碗、工贼、靠男人、巨婴。
“我不是这个样子！”
愤怒、委屈、不甘、咽不下这口气，难受、痛苦、孤独，愤世嫉俗。
愤世嫉俗。
怀、才、不、遇。
她啊啊的大叫，呜呜的撇嘴，眼泪和她的鼻涕，撇嘴出来的口水，与她尽欢夜的酒水，掉出来的。
都一样的多，源源不断。
“你也就敢这样对我哭了，你当时对他们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这么叫？”
算了，萧握瑾，他翻了个白眼。
叫了也没人管罗烨烨。
只有他。
想着，他心脏就一阵被抓紧了的疼痛，然后同时他又有一种快意。
嗐，笑得他忍不住就翘起了唇角来，笑出声了，目光就愈发的狠戾与爽快。
他歪头看她。
“罗烨烨，你不用哭了，我先把他们全部弄死，你就留在这里，听到没有？”
罗烨烨厉声抓狂道：“你就只会顾自己爽快！一点不在乎我怎么想！我考虑那么多，你根本不在乎我做的事！”
萧握瑾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风火盟什么霉豆腐，在他眼里，他根本就看不上，也看不起。
她眼睛和鼻头都是红的，颊边沾着碎发，狼狈得不成样子，哭声难止。
“你骗我你是萧揾玉，你骗我，一直不告诉我！”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眼泪直流，一口闷气不断从口里吐出，吐尽了就该咽气了。
没有人，靠得住。
都会骗她。
而萧握瑾的脸色愈发地难看，在罗烨烨的哭叫声中，愈发阴沉难辨。
“他不是恩人吗？他不是托付你来报恩的吗？”罗烨烨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去救他！”
“你为什么让他一直关在大狱里？你是不是故意不救他，好霸占他的身份！”
害她……挣扎于泥潭。
难以抽身回到现实。
“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你。”
他的眼睛也红了，尤其那翘起的唇角，与他唇上猩色相映。
“萧揾玉，他救过我是他的事，我要怎么报是我的事。”
而他嘴唇又慢慢回落，眼睛睁大，伸手要触碰她的脸颊。
“罗烨烨，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骗你么？”
萧握瑾忽然开口，他似乎笑了，那股气量压在喉咙里，沉沉地压在她心上。
“明明是你每次都不选我。”
罗烨烨一口气噎在喉咙，提了一嗝，差点窒息。
“你看我。”萧握瑾的声音放低了，抬起手为她展开，僵硬地，舒展臂展与手指。
张牙舞爪，漆黑可怖，鬼怪之影将她彻底笼罩。
声音又轻弱：“哪次没有来？”
罗烨烨她边笑边哭，这次终于有了力气去摇头。
她望着他，开口：“那你不就是图我身子么？”
萧握瑾能这样对与他有恩者，那怎么不能反过来这样对她呢？
谁能说不是一时兴起？
呵呵呵。
他扬起头，颈项、喉结啊，锁骨。
那凸显的骨相与青筋脉络，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皮肉，显变出他的异象。
萧握瑾他笑了。
“过来。”
他朝她招一招手啊，向她的头顶。那罗烨烨未及抬头，耳畔便已落下了叮铃铃的，桃花声。
罗烨烨嘴角向下，而那温柔的力度落在她发髻上时，她目中黑瞳眼白便一不分明。
晃得再无光影，胆敢落进。
耳边骤然，耳根清净。
那少女仰了面，目光中尽是他之形貌。
“萧握瑾。”
甜甜的，果如桃花蜜意，红唇皓齿，明眸善睐。
“萧握瑾。”
深林大妖，将她裹住。
死死箍住她的腰，紧紧地将下巴喉咙，掖进，她的颈窝。
呼吸着，光洁白皙的温香软玉。
喘息哽咽。
“我在呢。”
瓢泼大雨落下。
屋檐冷清，门庭冷落，雨幕之后。
萧惜文，他抬眼。
啪啦的一声，他闭住，才没叫这溅起的碎珠子瓷碗，给划到他的眼睛里。
骂声字字入耳，污言秽语，令他攥起了手指，将手中账铺页子，撕掉的页子，捏得皱成一团。
朱笔点点，全是红账。
“你今天必须给我钱！呸！”
那壮汉皱起眼，吐舌头，半咬着舌苔，光脸色，便将这一撮挤挤挨挨、被团团包围的人，全骂了。
“早知道赔钱，老子就不干了！狗屁的风火盟，哕！叫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天天坐堂上了……”
吐罢挤着眼睛缝，倒是将那白白净净的书生，萧惜文瞧了，嗓子眼挤出几声□□。
骤然瞪眼，伸手朝他掳来。
“下来叫老子坐坐！”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冷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