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相印 罗烨烨，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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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烨烨瞪大眼睛，盯着王琅，震惊得一时头脑发懵，说不出话。
不是姐们儿？
所以所谓路熟、人熟、关隘熟，能送他们进京城，就是直接带兵带马打进去呀！
她还没从这层意思里回过神来，王琅已经直起身，面向四周的将士，摊开双臂，亢奋陈词：
“我要颠覆这世道！”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她垂眸望罗烨烨，把那双眼底的野心照得滚烫。
“我可予你，永世荣华。”
罗烨烨脱口而出：“你予的方式就是直接带我造反啊？”
王琅便笑了，她俯下身，信手拿过了旁边一个士兵手里，那枚所谓的相印。
罗烨烨这才看清，这是条系在细长的银链上的坠子啊，拿在她手上，简直宛若缰绳。
给她下套呢，要往她脖子上系：“怎么，罗相现在还不接？”
“不是姐们！”
罗烨烨猛地把头往后一仰，伸手挡在脖子前，却反被那王琅握住了手指。
“不是姐妹。”她垂眸看着罗烨烨，眼底的光闪了闪，握着那枚坠子，把它攥进罗烨烨手心。
另一只手托住了罗烨烨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几分神伤：“就不可以做孤的宰相吗？”
罗烨烨被她自称一声孤给吓拥了，直接头晕眼花，便被王琅趁她不备，把那枚坠子往她脖颈一缠。
一下套牢，她的手指冰凉，擦过罗烨烨的颈侧，激起她一下哆嗦，正合王琅之意。
她放低声音，言语耳畔，毋庸置疑：“烨烨。”
这一声叫的罗烨烨头皮一跳，一阵发麻。
王琅展开臂怀。
“信我，得天下。”
忽然！
一声尖锐的哨响从地道口传来。
“报——”
紧接着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入面前，铁甲咔啦的一阵乱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血痕。
“关口，有东西闯进来了！”他喘得话都说不利索，“白色的，看不清是什么……飘得太快了……”
“大狱守卫已经被惊动了，都被他打翻了！”
萧握瑾。
罗烨烨心里立马就想到，果然王琅收敛了笑容，啧了一声：“无所谓，让他们内斗去吧。”
她别过脸朝那个士兵问：“大牢里的人都放出来了？”
禀报她：“上下两层，走得差不多了。”
王琅干脆利落：“走，回寨。”
一把攥住罗烨烨的手臂，令她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王琅拽着往地道深处踉跄数步。
周围的士兵呼啦啦地涌上，铁甲碰撞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把的光在狭窄的通道，拽得影子张牙舞爪。
罗烨烨被夹在人群中间往前跑，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矿石怪味，熏得臭鼻子，令她忍不住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大脑疯狂转圈。
“喂！王琅！”
奔跑中，她努力把呼吸喘匀，把思绪理清楚，之后朝王琅喊了一声。
“那我和你合作，你能帮我把御膳送到京城吗？”
那王琅就笑了。
真的是，唇角有点想嘲讽。反问罗烨烨：“你还想着你的御膳？”
罗烨烨也皱眉，那当然了。
——如果真是这个萧揾玉就是系统说的心上人，那只要给她的猫豆腐送上御膳，她就可以回家了。
这时，她心里又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如乱线缠住她的思绪和心房，但她抿起唇，又晃了晃头。
……其他的事，等有选择了再说。
先顾眼前。
王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脚步慢了一些，啧了一声。
也是在斟酌，叹一声气：“御膳当然能送，以我的人马，绝对能送进去。”
就是不知道进到皇宫里呢，皇帝还在不在了。
那后半句她当然是没说出口，然而罗烨烨把那话心里嚼了一遍，便沉思了。
这娘子啊，她抬起眼瞅了她。
那王琅被她一看，忽然福至心灵，便正视罗烨烨，望着她：“不如这样，罗掌柜。”
“我去替你送御膳，你风火盟就和我合作。如何？”
地道左拐右拐，进了一个他们挖的通风口。
众人稍作休息，王琅得以立住脚，又摊手，就要拱手将天下揽尽。
“你的百姓基础，你的名号，加上我的人马和影响力，咱俩联手，你别说什么御膳不御膳了，轻轻松松就能打出名号。”
听她讲：“建一个大盟社，你想要名、想要利、想要人，什么都能给你。”
罗烨烨忍不住笑了一声，也嘲她：“你还真是见缝插针，说到什么你都跟我扯到合作。那就算我和你合作，你就给我送个御膳是吗？”
“罗掌柜，你别以为送御膳很简单。”
王琅打断她，“现在这个世道，你连城门都进不去。你想想，普通摊贩能进得去吗？”
“如果不是我能进得去。呵呵，也就只有我肯给你商量送御膳了。”
她说着也抱起手臂，歪起头，“你换任何一队带兵马的军阀，都不会给你送。”
这人真是直接不演了，说自己是军阀。
罗烨烨撇了撇嘴，压下如今局面的恐慌，把涌到喉咙口的反驳，也在喉咙里滚两圈。
才镇静周旋：“那你承诺的这些，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兑现？你得给我个保底吧。”
“合作之后能分钱？还是能给产业？”
她接连发问，也不败下风。
从始至终，王琅一直在给她画大饼。
送御膳也好，往后也好，听着都像空中楼阁。
如果她真的信了，到时候御膳送不上，她想找王琅帮忙都感觉不靠谱。
王琅轻嗐了一声：“我能给的。”
她抬了抬下巴，往地道后方那片黑暗里望了一眼，摆出一副高瞻远瞩的模样：
“能保护你人身安全，不就已经是这乱世里最大的让利了吗？”
“罗掌柜，你别太小看你的盟社，那么多人呢。”
她眯起眼，“我帮你把人找齐，全部圈养起来，你觉得难道不是一笔巨大的粮食开销？”
她说着，偏过头睨她，挑眉：“况且你现在的社也被冲散了，应该也没什么余粮和余钱了吧？”
罗烨烨不吃这套话术，直接回怼：“那你还和我合作干什么？知道我没余粮没余钱，就占我们个名头？”
王琅正派人移开通风口盖栏，好从这出去，闻言啧声。
“罗掌柜，你这说的就有些太难听了。”
她看过来，地道里火把的橘黄，涌进她头顶地道口，也填不满那漆黑一片。
“你我合作，本就是你情我愿。况且你自己不就是很喜欢合作？怎么到我这儿就行不通？”
“罗掌柜，你这所谓合作共赢的理念，也都是假的啊。”
她说着，轻轻笑了一声，揶揄地刺她。
“不会又是因为你那小情郎，这些儿女私情，才和我这种实实在在合作的人，生了嫌隙吧？”
这扣帽子扣的罗烨烨，都气笑了。
想给她上情绪，叫她骂她。但深吸一口气，罗烨烨的脑子比嘴巴先一步，替她盘算了清楚。
总而言之，所谓给她相印，就是又要占她的名号，后面可能还要她的余粮、要她的钱，最后还不一定能成。
好比带她一块赌命。
上天还是上天台，全压她王琅一个凌云壮志上了，是吧？
王琅见她沉默，又接了一句：“你这般强硬，也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她指节轻抚下巴，狭起眉目：“就算我把你强按在我丞相的位置上，你手下的人，不还是得听我号令？”
那这不就是绑架吗？
敲诈勒索呗！
罗烨烨气得胸口发闷，一口气没喘顺，就被旁边的士兵在后背上推了一把：“往前边去！出地道了！”
那人甲胄上的硬角硌在她脊梁骨上，她踉跄几步，肋骨那块闷闷地疼，也不知是撞的，还是气的。
但她知道迫于现在这局势，这黑压压的全是兵。
罗烨烨几下呼吸都没捋顺这个气，拧起脖子看这个王琅，还忍不住咬起牙要跟她理论，刚开口：
“你——”
“虽然不知你在犹豫什么。”
王琅，她忽然盯着罗烨烨，目中闪露出狡黠。
“但似乎，除了你对我也有些恻隐之外，没别的缘由可解释吧？”
这句话落下地，罗烨烨都感觉地道里，士兵往外上的动作，都静了一静。
没人吭了。
罗烨烨当然拧起眉。
什么玩意？
肯定不是这样啊：“不是，是我有任……”
下一刹那，一阵阴风席卷满道！
自地道深处袭击。
白光横际一闪，镪地一声，王琅已经和来者对斗数招、来回数次，如爆竹电光，噼啪乱闪！
“萧握瑾！”
罗烨烨嘶吼出声，声音被淹没在铁甲翻飞的巨响里。
地道内甲胄全飞，铁皮游天，叮叮当当地撞在石壁上又弹掉，震得罗烨烨耳膜发麻。
她睁大眼分辨身形，眼见王琅的身体往后一撤，朝地道出口方向窜去。
白影紧随其后，一前一后从洞口翻了出去。
“快！跟上！”
周围的士兵大喊着，有人去追王琅，有人留下来架住了罗烨烨的胳膊，把她从地道里提了出去。
手掌啪地一下按到扎草泥地。
罗烨烨仰头，大风迎面扑来，灌了她满口满鼻的雨水和泥土味。
她挣扎着爬上站起，又仰脸四下望——
地道外是一片荒林。
厚重的乌云压得一股潮气，上长的树梢支着手够天。浓夜瓢泼兜头浇下，将天地灌成一团漆黑。
一股大风又一猛刮，众兵站立不稳，叮铃哐啷，盔甲全倒。有人被绊倒在地上打滚，火把全熄灭。
罗烨烨被这股混乱带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撞到树干上。
她伸手扶住粗糙的树皮，耳边又有不断的金属交战刮擦声，她稳住了身形，朝那片漆黑中喊：
“萧握瑾！”
电闪雷鸣！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出瞬目狼藉，树木倾倒，甲胄泥泞，士兵溃散。
还有——
噗呲一声，有浓稠的声音，接着是腥味。
“啊……”
罗烨烨轻叫，瞪大眼。
伸手不见五指。
她听到痛哼。什么浓稠的，液体滴落。
离她太近了，虽看不见，但味道往鼻子里钻，好若眼前上演。
是……是照夜。
浓夜攀附而上，不散的腥味，从她左手边的方向漫过来，浓烈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浑身发冷，四肢僵硬，走起步来发软，颤抖。下意识地往那个直觉的地方，靠近，挪步。
面颊就被捏住了。
凉凉的，尖尖的，带着湿润的黏腻感。
嵌进她脸蛋上。
这指节怪异冷硬，不似人肤。捏着她两片面皮，却细嗅蔷薇，仔细端详。
这时候罗烨她耳边又传来跌跌撞撞的声音，是萧温玉灰头土脸爬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发生——”
之后他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是萧握瑾他抬手，尖长的指甲在黑暗中划开，似乎沾了有血迹的，对准了这道冒出头的白影。
罗烨烨大叫：“不要！别动他！”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指尖收回，又抚在她脸上。那萧揾玉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捂着脖子大口吸气。
这张面目，凑近了她，低压的声音，从她后背贴着的胸腔深处，传入她肺腑，轻轻地念她的名：
“罗烨烨……”
他话中又带着潮气，一些细碎的颤音，叫人能隐约想到他此刻神情，眉目蹙起。
“你可真是多情呢，嗯？”
说着这只手，将罗烨烨的脸蛋往外一撇。
“你就是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萧握瑾的声音从黑暗中不断传入耳，冷清清，尖刺刺，给她的心一层层剥开。
“我说什么，什么都不信，就是不听我的。之前是他们，这次你又找了个这种土匪。”
笑一声：“你觉得你现在的选择很对么？”
一字字打到罗烨烨眼睛上，叫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努力想要看清黑暗中这个人的面容。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觉得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萧握瑾喋喋不休，声音愈发淡漠。
“觉得只要你跑出去就很好，是吗？”
最后一句，声音轻下。
“那晚的事，你想撇得很干净，是吧。”
雷鸣轰隆，暴雨落下。
雨水浸入眼睛，罗烨烨眼皮酸涩，心一跳，开口辩解。
铃铛海棠叮铃地响了一声。
霎时，眼前漆黑晕转，她的意识就这么被一搅，模糊了。
黑暗中若隐若现出一张面庞，她目光迷离，晃了脑袋，雨水从发梢甩出去，有些困惑。
她歪了歪头。
墨色的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雨水里，好一匹被打湿的绸缎，贴在他手指上。
萧握瑾眸光黯了下来。
他颔首，张开深红的唇角，轻轻一含。
衔住了她垂落的那一缕发丝。
他的呼吸压低，周身的气息如潮水般收拢，再无声息。
雨水顺着发尾淌进他的唇缝，他眼睫于雨幕中阖上，下颌微收，颈间咽下。
相思如饮，缠绵入喉。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相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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