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花期日》爱晒太阳的土豆

74、测试 下

　　下坠的失重感让人难以维持平衡，凌久忆撑着防护罩抵抗攻击，几次试图悬空。

　　透明的泡泡在空中停滞几下，不可避免的和其他人一起重重撞击在实验室的外层。

　　凌久忆口吐鲜血，防护罩也化为光点消散。他落在光滑的外层上顺着撞击力向下滚了几圈，几乎要从边缘坠落时，一手险险攀住。

　　刚刚超远距离传送大批人，严重透支了他所有能力。剧烈的反噬紧随而来，凌久忆没觉得有多痛苦，只是视线模糊，有些乏力。

　　他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一边向着众人坠落的中心靠近一边修复自身。

　　果然，因为他拉了很多人过来，实验室的防御系统无法锁定他一个人，犹豫着不敢继续射击。

　　不远处白见清标志性的火龙升腾而起，和另一边的电光加上冰柱相互纠缠。

　　双方激战正酣，凌久忆躲在暗处四处张望，寻找可以潜入实验室的办法。

　　忽然，脚下的建筑传来松动感。实验室设计之初显然没考虑到建筑上方对异能的承受力，众人站立的圆形穹顶从中间断裂，石块哗啦啦地接连掉落。

　　轰隆隆——

　　整个穹顶直接坍塌，这次白见清早有准备，领着新洲等人，趁此机会敏捷地朝乔越扑来。

　　灰隼小队三人护在乔越身前，硬是不让他靠近一步。

　　砸落的穹顶压死了不少来不及躲避的研究员。研究员基本上都是无异能的普通人，随着双方落地，密集碰撞中四溢的异能溅向周围，打在废墟之间。

　　一名研究员双腿被碎石死死压住，他痛得哑着嗓子惨叫，怎么用力都抽不出压烂的双腿。

　　他被迫近距离观望数名顶尖异能者的交战，各种异能无暇顾及他的存在，直直往他这边飞来。

　　“救命...”他惊恐地睁大双眼。

　　一道身影挡在他的头顶，透明的泡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央。研究员不敢置信地看着凌久忆掀开碎石，把他揪了出来。

　　“江原在哪里？”凌久忆逼问道。其他研究员都在逃命，他只挑了一个最近的。

　　“我我我....”研究员瞪着他，口齿不清。揪住他的人头发雪白，明显就是先前送进监狱看管的高危实验体091。

　　091不是在监狱里吗？研究员更恐惧了，全身剧烈地颤抖。

　　“我不知道！”研究员崩溃地大喊，“我们也在找江博士，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他！”

　　“你好没用。”夺走研究员手里的通讯器，凌久忆快速查找了一遍实验室地图。发觉有几个地方权限不够处于加密状态，凌久忆当机立断，冲着这几个地方奔去。

　　白见清余光看见凌久忆擅自脱离，想要叫住他的话语卡在喉咙。凌久忆本就只因为凌栖梧才暂时服从于新洲，根本不稳定。

　　凌久忆突然把所有人都传送到绿洲实验室，一方面间接摔死了乔越手下的众多巡逻兵，替新洲解了围，一方面又转移战场，把新洲推进了另一个围困局面。

　　现在，白见清等人的当务之急是在乔越药效消退前赶紧突围，拿下乔越，升起防护墙。

　　察觉白见清攻势越来越猛，乔越艰难地腾出手，调用实验室的防卫系统。

　　这里不如中心城，人员长期都只顾着研究，疏于战斗。一旦外面的防御系统被突破，整个设施脆弱如纸。

　　加上江原那个混蛋坚决不容许异能者在这里驻扎，如今其他异能者还在赶来的路上，乔越能调过来帮忙的只有一群防卫机器。

　　无人机阵列从四面八方嗡鸣而来，密密麻麻地连成群体攻势。

　　跟在白见清身后的薛文面色一变，此前他可是和这群无人机对抗过许久。

　　他急忙拉住护盾抗在众人头顶，紧接着如疾风骤雨的子弹倾泻在众人上方。

　　见此情景，乔越眼底闪过一丝阴暗，江原没给防护墙上的无人机优化，偏偏给他的实验室进行了优化。

　　该死的江原，你躲哪里去了？

　　.

　　实验室深层。

　　江原目睹白知砚逼迫乔越，最后竟撤掉了绿洲的防护墙，他轻松看戏的姿态不再，直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白知砚，原来这就是你主动和我合作的目的。”江原脸色一黑。

　　当初他想找个强点的异能者做实验，乔越把待在监狱的白知砚送给他，只嘱托让他不要弄死。

　　躺在操作台上，白知砚面对江原忽然说出自己的身份，并用自己知道的新洲情报向江原投诚。

　　白知砚邀请江原和他联手，共同对付乔越。许诺事成之后，绝不会亏待江原。

　　江原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有一点白知砚说对了，若能解决掉乔越，他不介意稍微帮这个新洲总领一把。

　　后来白知砚确实逃脱监狱，甚至按照他的要求把075给送了回来。乔越拖了一个多月的事情，白知砚一天之内就办到了。

　　江原本打算就等着白知砚履行下一步合约，杀了乔越即可。可他现在，看到的是白知砚野心大到并非只是让绿洲易主，而是要彻底消灭绿洲。

　　没心思继续观望乔越那边的战局。他切换线路，屏幕上显示防护墙正在持续下降。

　　所谓的下降并非整面墙一齐下降，而是每隔十几公里下降一截。

　　如果说正常状态下绿洲防护墙如一口齐整的牙齿，那么现在隔几颗牙齿就缺一颗，最后的境况是满面漏风。

　　江原尝试用他所在的实验室权限升起防护墙，他忽然察觉自己躲进这里后，已经降下了屏蔽。要是他现在动用权限，就不得不解开屏蔽。

　　而一旦解开屏蔽，乔越绝对会第一时间找到他所在处。

　　江原思虑了一会，还是选择放弃这一方案。

　　乔越绝对能猜到是他背后对乔林下了手，上方那么多人可都是在找他。

　　江原沉沉看着屏幕中，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寄生种攒动堆叠。

　　绿洲所有边境防线上兵荒马乱，城墙内部的人急着往安全地方转移，关闭连接下降区域的通道，竭尽所能阻拦寄生种从下降的缺口处翻入基地。

　　异能者们不得不全员装备上飞行器，冲进寄生种浩浩荡荡的群潮中疯狂压制，能拖多久是多久。

　　不论是防护墙，还是中心城，亦或是他所处的实验室，现在整个绿洲到处拉响警报，昭示着危难到来。

　　江原下定了决心，他现在就要启动净化装置。

　　若绿洲所有无异能的人都在这场灾难中丧生，他此前所研究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黄金时代是属于没有异能的，正常人的时代。不可能属于这群自以为有了异能，就高人一等的寄生怪物。

　　.

　　凌栖梧咬住唇，头盔已经被抬起，她只能尽力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江原把她绑得太紧了，她悄悄试图让骨骼错位，先拔出胳膊。

　　忽然，一直坐在屏幕前的江原站起身，她赶紧停下动作，盯着江原走向对面光滑的墙壁。

　　只见江原按下某个开关，墙壁从中间向两边收起，一座她从未见过的精巧仪器缓缓被机械臂送了出来。

　　另一边赵倩倩也察觉江原的动静，她眼皮一跳，面露恐惧之色。

　　“你知道这是什么？”凌栖梧转头问她。

　　“我不知道...”赵倩倩喃喃回答，“但我被江原逼着躺上去测试过一次...”

　　“那东西....”赵倩倩脸色苍白，蠕动着嘴唇，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形容。

　　两人看着江原摁下按钮，仪器轰鸣一声，表盘随之闪了闪。

　　“离正式启动，还需要二次测试一下。”江原说着，径直走向二人中的赵倩倩。

　　赵倩倩惊慌不安：“你要干什么？还要让我测试吗？”

　　江原懒得理会她有气无力的叫喊，解开实验台捆在她身上的束缚带，但依旧保持手脚绑住的姿势，把她往净化装置上拖。

　　“放开我...放开我!”赵倩倩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挣扎。她浑身疲软，犹如陷进绝望的泥沼等待酷刑降临。

　　瞥见后面凌栖梧紧紧盯着自己，赵倩倩突然不管不顾地冲着她，积攒所有力气喊她的名字：“凌栖梧，救——”

　　江原堵上她的嘴，利落地关上舱盖。

　　隔音的舱盖断绝了里面声音的传播，凌栖梧只能看到赵倩倩布满疤痕的脸庞上，嘴巴在一张一合。

　　赵倩倩的恐惧浓郁深厚，凌栖察觉这不是简单的测试。她拧起眉头质问江原：“喂！你到底要对赵倩倩做什么？测试什么东西？”

　　江原被她吵得有些不耐烦：“测试净化装置，第二次测试只是预加载。”

　　“净化装置？预加载？”凌栖梧听不懂江原嘴里的术语，她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难道是和上次人格剥离一样——”凌栖梧眼底露出恨意，“你又想用什么实验，让所有人都随意死掉！”

　　江原额头上冒出青筋。他正在调整参数，第一次他只设置了一半参数，第二次是为正式使用做准备，参数更加复杂。

　　偏偏凌栖梧在旁边大声叫嚷，烦不胜烦。

　　“我可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去死！”江原冷着眼反驳，“恰恰相反，我是为了救所有人，救整个人类！”

　　说到这，他回过头看向凌栖梧：“075号，你还记得我说过你的治愈是人类文明的希望吧。”

　　江原少见地露出一个微笑：“为了让治愈能够扩散到所有地方，治好被塔罗斯感染的寄生种和异能者，我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

　　“等预加载完成，就轮到你替换赵倩倩，让净化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