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花期日》夜与行川

73、无能

　　“权限已通过，请确认关闭防护模式。”

　　机械的电子音响在控制室。

　　眼见绿灯亮起，而乔越当真手指摁在了按钮之上，沉默许久的白见清终于出声。

　　“等一下！”白见清紧盯白知砚，问出一句，“大哥，你布了这么多局，就是为了撤掉绿洲的防护墙吗？

　　“如果为了击败绿洲，你只需等我杀了乔越即可。”

　　乔越动作停顿在那，眯眼打量了两人。

　　深吸一口气，白见清试图周旋：“哥，若想拿下绿洲，没有关闭绿洲防护的必要。

　　“撤掉防护墙，寄生种会一拥而进，到时候我们还得自己清除寄生种。

　　“况且绿洲和新洲虽然有仇，但绿洲也有很多无辜的人，而寄生种一旦进来，死最多的也是这些无辜人。”

　　白见清循序渐进地说：“不如就让我现在解决乔越，绿洲的众多人力，物力，应当为新洲所用。

　　“我们一起联手，会....”

　　“见清。”白知砚念出他的名字，“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只是为了拿下绿洲。”

　　他环顾众人，脸上慢慢浮现出异样的自得之意：“绿洲这块地，自然该归我。但是，这里没有异能的废物实在太多了。”

　　他露出了一丝怀念：“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乔越把我关在监狱的那几年，我才明白失去异能的异能者被无能的废物管教有多痛苦...

　　“所以我想了又想，绿洲养活了这么多废物真是碍事，而乔越——”

　　他指向立在控制台前的乔越：“既然你能振振有词地说着为了人类，为了绿洲，牺牲一部分人在所难免，那你为什么不做得更痛快！

　　“如果我是你..”白知砚自信地说，“我会在建立绿洲之初，就先除掉那群拖后腿的无能者。”

　　原来如此...这就是白知砚在监狱里待了七年的转变点。白见清对身后的新洲众人打个手势，身前依旧面目恭顺地对白知砚低头：“哥，话虽如此，但异能者数量稀少，一个基地要想长久存活下去，只靠异能者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新洲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没有异能的人也能为新洲贡献力量...”

　　白知砚忽然一笑。

　　“见清，你说了这么多，真让我对你失望。”

　　正准备偷偷接上中央系统的莫双一背后一凉，他本能地靠战斗经验躲开。

　　只见一团云雾疾速从后方冲出，直直袭向乔越。

　　不好！对方先动手了！孟亦封随时都在戒备，他一跃而起，挡在乔越身侧。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只能抬手格挡的乔越眸光一暗，不对，不是冲着他来的!

　　电光刺破云雾，照亮卫枫面无表情的半张面孔。手臂一伸，卫枫遵从白知砚的命令，突破孟亦封和乔越两个人的阻拦，结实地砸在按钮之上。

　　“指令已确认，当前防护墙下降度98%。”

　　众人脸色大变，还未看清云雾里三人的动作，怎么程序就启动了？

　　卫枫按下启动后并未停止，云雾一凝，重重攻向控制台。

　　乔越惊声呼喊：“快给我停手！”

　　砰——！

　　控制台四分五裂，但只是控制台，中央系统依旧完好无损地运行指令。

　　“下降度，84%。”

　　目睹卫枫完成任务，白知砚扔开乔林，摊了摊手：“现在你们可以继续打了。”

　　.

　　乔越目呲欲裂，白知砚这个混蛋，连控制台一起破坏，是想对绿洲赶尽杀绝！

　　他仇恨的视线转向白见清等人：“都给我上！拿下白见清的人头，再随我攻打新洲！”

　　绿洲等人再度架起枪炮，迅速切换队形，对着包围圈中的白见清等人疯狂攻击。而乔越攥紧五指，异能在白见清，薛文和纪才勇身上全力大开，意图瞬杀！

　　“凌久忆！”白见清高声喊道。

　　“我知道。”凌久忆冷着脸，身形在枪林弹雨中一闪。

　　几乎就是在乔越刚释放异能，他传送到乔越身后。手指间光线一亮，他掏出隐藏已久的麻醉针，精准扎在乔越脖颈。

　　乔越瞳孔骤缩，他注意力全在白见清身上，身后竟毫无防御。

　　等其他人察觉首领遇袭，已经来不及了。失去乔越异能的绝对压制，白见清等人强势地和灰隼小队面对面对抗。

　　孟亦封急忙赶到乔越身边，电弧冲着凌久忆劈头盖脸地砸下。

　　纪才勇控制着藤蔓一勾，顺势将凌久忆拉了回来。

　　凌久忆鼻间冒出一丝鲜血，整张脸皱了皱。上一波战斗全靠他一人迎敌，能力还没恢复完全。传送一次会消耗大量精力，这才导致他感到有点透支。

　　“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乔越？”凌久忆冲着挡在前面的白见清不满问道。

　　“杀了他，没他的权限防护墙怎么办？”白见清控制着火龙为众人清理出一块安全区域，无数的炮火和异能在火墙两端激烈冲撞。

　　凌久忆无法理解，明明白见清说杀了乔越就能知道凌栖梧在哪里，现在又用防护墙这个理由不准他杀了乔越。

　　到底所谓的防护墙重要，还是凌栖梧重要？

　　凌久忆擦掉鼻血，正欲积蓄力量按照白见清先前安排所说，灭掉除乔越以外的所有人时，忽然似有所感。

　　他一偏头，瞥见处于众人保护圈内的莫双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手中的终端屏幕上，凌栖梧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急忙冲过去，指着终端大叫：“你快倒回去！”

　　莫双一正忙得焦头烂额。白见清命令他赶紧侵入系统，找到阻止防护墙下降的办法，所有人都在为他争取时间，他根本没空搭理凌久忆。

　　“我看到凌栖梧了，你为什么要忽略她？”见莫双一不说话，凌久忆怒气上涌，伸手就要夺走终端。

　　“喂，你别捣乱了行不行！”莫双一侧身躲过，手指敲得飞快。

　　凌久忆干脆摁住莫双一，伪装的温顺失去维持下去的耐性。他依旧表情平淡，眼里却已经表露出杀意森森。

　　“明明你已经找到凌栖梧，你却对她视而不见。”凌久忆威胁道，“立刻倒回去！”

　　莫双一暴躁起来，双眼依旧紧盯屏幕，嘴里却骂道：“你要闹到别处闹，我现在必须得先让防护墙停止下降！

　　“一旦失去防护墙，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绿洲那么多普通人，全都会沦为寄生种！

　　“而失去绿洲这个最大的靶子牵制塔罗斯，新洲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罗里吧嗦的，凌久忆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明白过来，对于刚刚画面中凌栖梧正遭遇危险，莫双一根本不会在乎。

　　莫双一听从的是那个叫白见清异能者的命令。白见清口口声声说是去救凌栖梧，可白见清到现在为止，说的事做的事没有那样是为了救凌栖梧，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

　　这群人骗了他，用救凌栖梧的谎言骗他。

　　“我才不管什么防护墙，什么寄生种！”凌久忆血红的双眸似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猛地揪起莫双一的衣领：“你现在，必须倒回凌栖梧所在的地方！”

　　莫双一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他正欲反击，凌久忆手中压缩到极限的扰动波送达他的面门，只差最后一步。

　　“你打算拒绝的话，我会先杀了你。”凌久忆双眼可怖地睁大，从无数次残酷战斗中累积的逼人杀意不作遮掩，“然后我自己去找凌栖梧。”

　　莫双一张了张口，脑海中的警铃疯狂作响。凌久忆又像刚苏醒的时候那样发疯，而且，他完全就是认真的，为了凌栖梧，他真的会杀了任何人！

　　他妥协道：“好...我去找凌栖梧。”

　　被逼无奈，莫双一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切换页面。

　　为了拦截防护墙下降，他侵入系统后层层突破，终端自动打开了多处监控，其中某处确实显示凌栖梧的踪迹。

　　“找到了！”莫双一切换到某处被加密的监控，画面中，凌栖梧在一个人手里拼命挣扎。

　　莫双一凝神思索片刻，眼前一亮，这个监控所处的系统，有和乔越处于同一级别的权限，并且也有防护墙的调度职能。

　　“她在实验室。”凌久忆定定看着监控，“是江原，江原在欺负她。”

　　“我要去救她。”凌久忆说着，周身发出闪光，那是他再次启动传送的征兆。

　　“你能直接传送到那里？”莫双一急忙拦住他的动作，“等等...你不能一个人去！”

　　凌久忆瞥了他一眼，周身的光芒猛然扩大。

　　在场所有人眼前白光一闪。剧烈的晕眩过后，所有人赫然发觉自己所处某栋建筑物的上空，并且顺着重力疾速降落。

　　.

　　实验室的空中防御系统自动打开，冲着上方多名不速之客立即开启扫射清除模式。

　　反应慢的人当即在空中被打成肉酱，拥有异能的人纷纷凝聚出异能挡在身前。

　　实验室里守在屏幕前的几名研究员发出惊呼。

　　“有敌袭，人数众多！”

　　“快，提高防御等级，这群人中有不少异能者！”

　　“等一下....身份已确认....里面有灰隼小队，还有首领乔越！都给我暂停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