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灰色卫衣的小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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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芷和司靥柔相遇的那天，司靥柔穿了一身黑裙，长卷发披肩，莹白色珍珠耳环好像雪珠，在光下一闪一闪。
“穿灰色卫衣的小贼，终于被我抓到了。”
当时正值北城的春天，行为矫正学校里，一排排高大的杨柳嫩芽初绽，柳枝随风轻轻摇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坏事被抓到，常芷的双手冰凉，司靥柔力道不轻不重地抓着她的手腕，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伤疤。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看穿着，你不是这个问题学校的学生吧。”
行为矫正学校的学生都穿着齐刷刷的军训服，而常芷穿着牛仔裤和潮牌灰色卫衣，眼神明亮聪慧，皮肤白皙，没有在太阳下长久晒过的痕迹。
常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让原本就生气的司靥柔更生气了：
“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坏，学会偷外卖。偷外卖就算了，别人的外卖你怎么不偷，就逮着我一个人偷？”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至少要和我说一句阿姨对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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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接到工作邀约，司靥柔和朋友千里迢迢来到位置偏远的行为矫正学校，开始进行为期三天的拍摄工作。
这所学校是新开的，地处城郊，距离市区很远，司靥柔看着车窗外荒凉的街景，一度以为自己要被卖了。
“这到底是什么学校？”司靥柔眉头紧皱，什么学校开在荒山野岭里啊，太夸张了。
“就是现在很火爆的帮小孩戒网瘾的学校，专收叛逆厌学网瘾很大的少男少女，哦，还有同性恋，什么样的问题孩子都收。”
“网瘾学校。”司靥柔皱着眉头重复道。
“对，一般都是家长实在是管不了了，才会把孩子送去这种地方。你知道的，青春期的孩子最难管教了，并不是每个小孩都会乖乖听话去上学。”
“校长给的挺多的，这次去拍摄宣传片，让我们展现这所学校的风貌：关怀每一个问题孩子，为家长排忧解难，帮助孩子重返校园，重新做人。”
“好吧，我其实很反感这种矫正学校……”司靥柔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校长给的挺多的，你好好拍。”导演朋友和她强调道。
司靥柔于是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她的摄影工作室正在筹备中，选址、装修、买设备，都需要钱。
现在不是能对工作挑挑拣拣的时候。
来到正经人教育行为矫正学校，一下车，司靥柔和导演就受到了校长的热烈欢迎。
两人客套地和校长寒暄一番，跟着校长参观了整栋学校。学校不大，一栋楼是教学楼，一栋楼是学生宿舍，操场上，学生们正在进行体能锻炼。
司靥柔站在教学楼的栏杆处往下看去，春雨绵绵，每个孩子都在雨里负重站军姿，什么年龄段的孩子都有，目测大多是初中生和高中生。
教学楼的阳台都被铁丝网封住，学校所谓的课堂教的也不是书本内容，大多是讲国学、孝道之类的课题。
等到校长和教官离开，司靥柔和导演在休息室调试拍摄设备。
“校长年纪不大啊，我以为会是个老头呢，结果居然是个这么面善的中年人。”
司靥柔和导演咬耳朵：
“他开这种造孽的学校，自己家应该没有孩子吧。”
司靥柔刚刚在这所封闭学习走了一圈，打心里觉得为人父母真是太可怕了，居然有权利把孩子送到这样的地方接受折磨和改造，原因仅仅是孩子厌学或成绩不好，甚至性取向不被认同。
小孩没有选择的余地，真是可怜。
“怎么会，他女儿很优秀，在北城一中读书，成绩很好。”
导演摇摇头：
“他女儿就是这所学校的活招牌，他每次做宣讲都会明里暗里提一句自己把女儿教育得多好，很多家长都慕名而来。”
司靥柔也是北城人，自然知道北城一中的含金量。她从小就是学渣，北城一中这种金牌学府离她太远了。她是走在路上看到穿着北城一中校服的学生，会对她们投去好奇又羡慕的眼光的那种人。
北城一中的学生永远都把头昂得高高的，前途亮得刺眼。
“这么变态的人居然会生出这么优秀的女儿啊。”司靥柔拿着相机走到门口，对着空档干净的走廊拍了张照。
“可能就是要这么变态的人才会培养出优秀到变态的女儿吧。哦对了，校长说他最近会叫他女儿来这边，配合我们拍宣传片。”
话音刚落，门口早已没了司靥柔的身影。
下午时间，司靥柔在学生上课时坐在教室里旁听，拍了些照片，离开教室，她百无聊赖地点进外卖软件，在特价区域选购了一杯咖啡提神。
封闭学校的外卖送不进来，只能放在门口门卫处的架子上。司靥柔看到订单显示送达，来到校门口寻找自己的咖啡，找了三遍都没找到，她和打电话和骑手确认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外卖被偷了。
没了咖啡，司靥柔的工作兴致也没了，再也没有拿出相机。晚上离开学校，她在附近的酒店和导演一起办理入住，和导演说起了这件事。
“你要不要去找门卫查下监控？学校门口好几个监控，按照送餐时间查一下，肯定有拍到小偷。”
导演斩钉截铁地说：
“但肯定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这一点没跑了。”
“也可能是教官或老师。”
司靥柔一边想要出口恶气，一边又很担心：
“你说，如果查出来是谁，万一真的是这里的学生，这个学生会不会被体罚啊。”
“那要看你啦，道歉，赔偿，惩罚，怎么解气怎么来。”
“罢了，我先……我先给他一次机会。”为了一杯几块钱的特价咖啡，司靥柔觉得不至于。
可这所学校的小贼们似乎故意和司靥柔过不去。
第二天，司靥柔点的拼好饭特价汉堡套餐和奶茶都被偷走了。
第三天，司靥柔点的拼好饭黄焖鸡和山楂奶昔也在送到之后不翼而飞。
太过分了，这是要干什么，一顿饭都不让我吃，这是要我命啊。
司靥柔不是一个小气记仇的人，连丢这么多次外卖，她走在行为矫正学校里，看谁都像贼。
她被迫在学校食堂吃了好几顿难吃的饭，怀疑这所学校一定不止一个偷外卖的贼。
拍摄工作结束，她收好电子设备，毫不犹豫地去找教官和门卫查了这两天的监控录像。
门口来取外卖的学生非常多，所有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迷彩服，司靥柔绝望地看着监控画面，按照这个清晰程度，就算能看到小偷，也根本认不出是谁。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怎么有人不偷贵的外卖，专偷拼好饭。
司靥柔靠在椅子上，越想越气，她在监控室又点了一份外卖，想试试看能不能抓个现行。最后的机会，她心情复杂地希望这个小贼出现，又隐隐希望他不要出现。
外卖送到后，司靥柔依旧坐在监控室等候。监控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影，这小孩穿着一身休闲服，戴着帽子，在外卖架子上一个个找过来，最终找到了司靥柔的那份外卖。
小贼把外卖拿起的瞬间，司靥柔指着监控画面说：
“找到了，就是他。他是你们这里的学生吧，能不能放大监控画面，锁定他的长相身份。”
教官和门卫处的工作人员也很惊讶，他们看着司靥柔，一时间欲言又止。
“我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小贼。”顾不上和他们说更多话，司靥柔从监控室小跑着追了出去。
监控室就在教学楼一楼，小贼拎着外卖还没走远，正低着头拿手机发消息，司靥柔从背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贼转过身，对上司靥柔愤怒的眼神，心里有一种被抓到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这一刻终于来了。
司靥柔先一步愣住了，她看着小贼，难以置信地说：“居然还是个女生？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你知道外卖对我有多重要吗，喝不到咖啡吃不到饭，我这三天的人生都被你的这种恶劣行为毁掉了。”
“你为什么只偷我的外卖，你是对我有意见吗，而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偷，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查监控。”
司靥柔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常芷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司靥柔不想让其他学生知道她是小偷，于是拉着她的手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你跟我走，我们去屋里关上门解决。”
常芷沉默地跟着她一路上楼，攥紧手里的外卖袋。
校长室对常芷而言并不陌生。这里的校长不是别人，正是常芷的亲爹。
司靥柔把她拽到校长面前，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她想，一个女孩子一直偷窃总归是不好，还是需要告诉老师和校长，要把这个毛病改掉。
当得知这女孩竟然就是校长的女儿，她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校长不是缺钱的人，这次合作给她们的拍摄报酬很丰厚，自然不会亏待亲生女儿。况且这个亲生女儿还是在北城一中上学的学霸，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在做这种小偷小摸的勾当，司靥柔对北城一中学霸的滤镜碎了一地。
“你为什么一直偷我的外卖？每次都是你偷的吗，还是说只有这一次？”虽然常芷一言不发，司靥柔依旧想要一个解释。
常芷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用欠揍的语气说：“因为我讨厌你，你们给网瘾学校拍摄虚假宣传片，骗更多家长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受折磨，你们的职业道德呢。”
“小鬼，你搞搞清楚，这学校是你爸开的，是你爸请我们来工作的，你偷了外卖，你还有理了。”
哎呦喂，你怎么还指责起我来了，你咋不指责你爸爸，他现在就站在这里。
“实在是对不起，我女儿不懂事，是我缺乏管教。”校长站起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抬起手，毫无征兆地给了常芷一记耳光。
常芷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坐在地上，手一松，外卖袋子里的咖啡也跟着摔落，液体洒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灰色卫衣的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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