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傅莉桦 ...
-
傅莉桦站在一旁,看向始终坐着的谢清秋,却只看见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和善地看着台上的戏。
最后一声锣鼓敲下,四周恢复安静,黑幕落下,戏台四周的大灯亮起,明晃晃的,照亮面前的众人。
傅莉桦这才看到,众多宾客无一不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林誉酩的声音明明被锣响盖了过去,却被邻近的听众一个传一个,一直传到了远远的三层看台上。
登记,对,他们二人早先时候登记了,合理合法的,按理来说,傅莉桦没有任何应该慌乱的理由,但此刻,她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又想到两个人当下变扭的关系,一时间竟然心虚了起来。
四下突然安静了起来,众人默契地闭上了嘴,视线紧紧跟随着谢清秋几人。
谢清秋这才缓缓起身,把西装外套上的纽扣扣上,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林誉酩天生营养不良,不管是气势上还是个头上,都矮了谢清秋小半截,谢清秋垂下眼皮,看着林誉酩,问道:“你确定要在这种场合讲我们的私事?”
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审讯犯人一般,冷冰冰的,气势不凡,旁人难以招架住。
林誉酩就这么看着,没有回话。
“我以为你在讲这些话之前,至少会去调查一番,再不济,去我家门口的菜市场听个两耳朵,也不至于讲出这种无凭无据的话。”谢清秋边说着,手边伸向了西装,从里面缓缓掏出了一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看起来像是那天登记的婚书,但看起来又不全像,傅莉桦满肚子疑惑,站在谢清秋身后,直直望着他的手。
林誉酩见状,脸色一沉:“你们真注册结婚了?傅莉桦凭什么?”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包括谢清秋无一不笑了起来。
如果旁人是纯秉着看热闹的笑,那谢清秋的笑则更多带着嘲讽,似乎在看面前这个瘦弱男人笑话,道:“她怎么不够格?聪明正直有魄力,况且,这门亲事是我谢清秋高攀了。”
傅莉桦听他讲完,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是纯正中国人,讲起话来没轻没重,有时候讲出一些尴尬而不自知的话,最近不知道上哪里学的,老是喜欢把聪明正直挂嘴边,虽然是听起来是在夸傅莉桦,却总让人听着有些难为情。
兴许是觉得场面难看,林安的几个堂兄一同上来把林誉酩带走了,闹剧匆匆结束,看客退散,傅莉桦太阳穴却突突地跳着。
在身后一言不发许久的陆恩这才走到谢清秋身旁,问道:“你觉不觉得,他的说话风格和一个人很像?”
谢清秋把手里的那张纸又整齐地放回了西装里衬的兜里,抬起头问道:“你也发现了?”
傅莉桦满脑袋雾水,仔细想想,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帕维吗?”傅莉桦冷不丁问道。
陆恩和谢清秋同时抬起了头,脸上闪过一丝的惊愕。
“陆恩你看,我就说她很聪明的,脑子一转就知道发生什么事。”谢清秋笑着,朝傅莉桦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赞赏。
当时谢清秋虽然让帕维难堪且丢了官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周边的势力绝非是傅莉桦能想象的,二人先前结下了梁子,如今林誉酩入了帕维那一边,这一回,谢清秋若要再处理起来,明显吃力了许多。
然而面前的谢清秋如同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宴会桌上还能和陆恩几人探讨起桌上的鱼没有曼谷的新鲜。
傅莉桦低头,转盘碰巧转到她这边,也伸出筷子跟着夹了一口鱼,刺虽然有些多,却是少见的清甜。
“谢老板,你的广隆楼有要挂上泰文牌子吗?”说话的人是谢清秋对面的男人,从坐下来到提问,足足观察了许久。
谢清秋和一旁的万帆、陆恩对视了一眼,笑道:“暹罗如今改成泰国,虽然只是个名字,但已经很明白告诉我们,这里是泰人的国家,我们想活下去,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
他们谈论的是暹罗改名的事,暹罗到泰国,名字一变,华人的地位愈发严峻。
刚刚在剧院过于紧张,傅莉桦的胃跟着抽抽了起来,现在吃了两口鱼,竟然也一点都吃不下了。
谢清秋身边的宾客来来回回地讲着一些套话,话题不知道怎么引到了傅莉桦身上,不断询问着关于她的细枝末节。
起初问的还是一些家庭背景,傅莉桦还能微笑着应对过去,后来其中一人借着微醺,开始问起了傅莉桦和谢清秋的情感往事。
这些对于傅莉桦这个老实孩子来讲,可以说是一片空白,现场编都编不出来。
可若是僵持着不讲话,到时候没两天,整个商会又要传傅莉桦是个不懂说话的木头。
谢清秋此时却放下放下手中的筷子,擦了擦嘴,手搭在了傅莉桦身后的椅子上,整个人几乎要靠在傅莉桦的身上去,却又留着一丝间隙,外人看起来亲密极了。
傅莉桦抢在谢清秋开口前,学着谢清秋张口就来悠悠道:“我自幼便钟情秋哥,后来他又几次救我于水火,感情这事,难以与人说道。”
傅莉桦笑着,以为打哈哈就可以蒙混过去,谁知道对面那人不死心地问道:“那嫁谢老板当真没有一丝图谋利益,纯因为感情?”
荒谬至极,傅莉桦想着,情感不情感的,何时轮到他一个外人来质问。
她淡淡一笑,转过头却发现谢清秋早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水润润、直勾勾望着她,似乎也在期盼着一个答案。
“当真。”傅莉桦笃定,旁侧的脸却不由得红了起来,此刻,她分不清自己是说谎还是真心。
像这种场面话,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骗自己久了,有时候甚至还真以为自己和谢清秋真是日久生情才结的婚。
晚宴持续道凌晨一点才结束,傅莉桦天真以为真就是一场普通晚宴,直到谢清秋接连不断地与来人打招呼,不停地碰杯、寒暄,她这才恍然大悟,她早已不知道被那些慕名来找谢清秋的人观察了数遍。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与陌生、半陌生的人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假笑到脸上发僵。
趁着客人离席的间隙,傅莉桦趁机回了房间,再晚一会,恐怕她就要直接躺在楼下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关上房门,喧闹就此隔开,傅莉桦先是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接着收拾好了睡衣,走进了浴室。
水哗哗作响,傅莉桦淋湿了手,这才想起来裙子和手上的镯子还没脱下来,转头又出了浴室门,
碰巧,谢清秋带着轻微的酒气走进了门,和傅莉桦两人四目相对。
她错愕了两秒,接着像无事发生一般,自顾自脱下了手中的金手环,原本是一对,但傅莉桦觉得过于张扬,毕竟是人家的喜宴,穿金戴银的,不合适。
“我以为你去哪里了,还找了你一圈。”谢清秋关上门,小声说道。
傅莉桦伸手想拉下脖子后颈的拉链,试了几次,全都打滑失败。
谢清秋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走了上去,伸出手拉下了傅莉桦后颈的拉链头。
傅莉桦瞬间感觉脖颈一热,束缚住后背的拉链瞬间一松,她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谢清秋眼神望着窗外的风景,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端端,你说如果我死了以后,是该埋在这里,还是带回祖宅?”谢清秋讲话不着边际,傅莉桦听到这些话,气不打一出来,却又知道他是喝醉了,便也没理会,提着脱了一半的裙子朝另一边走去。
没走两步,傅莉桦又好奇了,转过身问道:“祖宅?你哪里来的祖宅?”
“在潮州乡下,我记不得了,有机会再回去看看。”谢清秋回答的时候倒是脑子挺清晰的。
傅莉桦只当他是说胡话,没有继续回应,自顾自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是推拉的,傅莉桦刚想用力拉上浴室门,玻璃上竟突然映出了影子,傅莉桦吓一激灵,松开了推门的手往后退了两部。
门外的影子缓缓拉开门,谢清秋的双眸带着几分迷离,直直望着傅莉桦。
“暹罗以后没有了,这里是泰国,我们这些下南洋的后代,在这里活得只会更加艰难,我怕意外比明天先来,所以想来问问你……”谢清秋说着,眼角噙着一丝泪,没人分得清是热的还是真流眼泪。
傅莉桦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她害怕谢清秋突如其来流露的真情实感。
谢清秋情绪上得快,理智恢复得也快,半晌,他收回了落在傅莉桦身上的目光,似乎清醒了过来,低下头道:“酒精上脑,抱歉。”
紧接着,帮傅莉桦关上了门,留她一个人在浴室里疑惑。
门外早没有了动静,傅莉桦以为谢清秋又出门了,便干脆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酒店浴缸放热水很快,她冲洗一番再泡下去,只感觉像是躺在了云朵中,整个人通身都被脱了起来,浑身的所有疲惫像是被卸掉,一下子便陷入了迷离。
再醒来,傅莉桦已经是躺在床上了。
她身上套上了睡衣,房间昏暗,只有角落的灯在微弱地亮着,房间安静极了。
空气中充盈着一股浓烈的薄荷香,有些不寻常,她转头,发现谢清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洗的,原本梳好的头发洗得蓬松,刘海没了发胶,轻松耷拉在了前额。
他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杯里却是一杯清水。
“醒了?要喝一杯吗,滴了薄荷的。”谢清秋扬起了手上的另一个茶杯问道,讲话明显没有刚刚那般黏糊。
傅莉桦摇头,道:“秋哥,你刚刚想说什么?”
兴许是没有聊到傅莉桦还能继续追问,他明显停滞了几分。
傅莉桦起身,光脚踩到了地毯上,直起身子,望着谢清秋。
目光如炬,看得谢清秋不禁垂下了眼皮,看向别处,问道:“端端,你来暹罗……来泰国,多久了?”
傅莉桦掐着手指头:“满打满算,两年多。”
“那从你20岁以后,有没有一天,真正对我动过心?”
-小剧场
谢清秋:不要让我猜了,所以,他们以为什么?
万帆:以为……你不喜欢女孩子,还说……
谢清秋:说什么?
万帆:还说,你和傅莉桦成婚,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
谢清秋:我就不能是纯喜欢人家。
万帆:可是你又不喜欢女人。
谢清秋: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