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海盗团》燃山灯

32、商量 “谁会不喜

　　纪之熹并没有因为易灿自报家门而震惊，不知道是因为性格如此，还是根本不认识易灿。

　　“你平时不看星网吗？”易灿问。
　　“要看的。”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说了你是易灿。”

　　易灿觉得自己还挺会聊天的，但是面对纪之熹，她不这么觉得了。
　　这孩子，脑回路跟其他人似乎有点不一样。

　　易灿暂时不说话了，打量起纪之熹的小屋来。

　　这间屋子的内部比外面高级多了。之所以用“高级”这个词，是因为屋子内有很多精密的机器。这些机器长得并不好看，如满是补丁的衣服，这一块那一块，少数几个还有着饱和度极高的粉色和青色，让人一度怀疑纪之熹的审美，然而抛去这些不谈，这些机器的制作难度都很高，大多数是实用型的，卖给普通居民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易灿问：“这些是你自己做的吗？”

　　屋内有个实验区，工具零七碎八地散落在桌上和地上，凳子上还有个未完成品。

　　“是的。”纪之熹说。

　　“你多大了？”
　　“你问年龄吗？”
　　“……嗯。”
　　“十二岁。”

　　“好厉害。”易灿又问，“你一个人住？你父母呢？”
　　“我一个人住。父母应该都死了。”
　　“……对不起。”
　　“没关系。”

　　易灿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住呀？这里离居住区那么远，生活不太便利吧？”

　　纪之熹道：“这附近的太空垃圾比较多，偶尔会掉一些下来，我住在这里，捡垃圾的时候方便些。生活挺便利的，会有人定时给我送物资。”

　　易灿敏锐地提取到关键信息：“你说，这附近有很多太空垃圾？”

　　“嗯。”

　　易灿顿时笑起来。

　　她来大野星的太空路线看不到这边的情况，之前也没特意了解过大野星的太空领域是怎么样的，没想到在这里误打误撞认识了一个人，还知道了这么个有用的信息。

　　“你对这片太空领域了解多少？”易灿问。

　　纪之熹掀起沉重的眼皮，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她每天都会通过自制的望远镜观察这片区域，所以，她可以很自信地说出那种话。

　　易灿一愣，旋即笑起来。她拿出光脑，说：“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没准以后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纪之熹慢悠悠地划拉光脑屏幕，语出惊人：“你要在这边打太空战？请我当地形指导员？我要收费的。”见易灿惊讶，她接着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说我也知道。确认了你的身份，再结合你那些话，我很容易猜到你要干什么。”

　　短短半个小时，纪之熹给易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不是懵懂的小孩子，更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一根筋，相反，她聪明极了。

　　“报酬嘛，好说。”易灿缓过劲来，笑意更深，“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一定也知道，我很大方的。只要事情办得漂亮，钱绝对不会少。”

　　*

　　张闻谦处理完刘家婶子和老李头的事情后，还没踏上回家的路，就被三个人拦住了。

　　中间的是个六旬老太，她两旁各站了个年轻女人，左边的气质优雅，右边的打着呵欠，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

　　“三位不是大野星的常住居民吧？”张闻谦一眼就确认了这点。

　　原因很简单。这三人的穿着不算华丽，可质量都是极好的，尤其是右边那个波浪卷发的女人，红衣黑裤黑大衣，一套下来，价格不菲。

　　大野星很少人有穿得这么讲究。

　　张闻谦问：“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中间的老太太笑容和蔼，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方明霞，灿灿的奶奶。”

　　张闻谦讶然。

　　其实方明霞没专门找张闻谦，现在的见面纯属碰巧。范宣查过张闻谦的背景，知道他长什么样，加上他个子高、人好看，认出他，对范宣来说轻而易举。

　　要是没遇到就算了，这会儿遇到了，哪怕是方明霞和岑昀也忍不住跟他聊上几句。
　　能让她们家灿灿惦记几年的人，是怎么样的？

　　最后，四个人找了家茶馆，三对一坐下了。

　　“灿灿跟我们提起过你，她说你是个很好的人。”方明霞道。

　　易灿跟她的家人提过他？

　　张闻谦开心地笑：“她也是个很好的人。”

　　范宣没耐心说场面话，急忙问：“哎哎哎，你俩现在到底啥关系？易灿那死丫头总是欲言又止，你们不会还没互相表白吧？我跟你说，她那人很爱玩的，成天随意懒散，你要是不跟她主动提，她绝对比你能忍。”

　　方明霞脸上笑着，手已经往范宣后脑勺拍了过去。

　　“哎哟！方姨你又打我，我这不是说的事实吗？”范宣嚷嚷完，又问，“张闻谦是吧？你跟我们透个底，你究竟喜欢不喜欢易灿？我……唔！”

　　岑昀捂住范宣的嘴，礼貌道：“不好意思，她平时说话比较直接，让你见笑了。”

　　张闻谦摇摇头表示没事。

　　方明霞：“闻谦，我能这么喊你吗？”她道，“范宣问得很唐突，不过那确实是我们好奇的。灿灿现在的心思或许不在感情上，对你的喜欢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但你可以相信，她是喜欢你的。”

　　范宣瞪岑昀，言下之意方姨都这么问了，岑昀干嘛不去捂方姨的嘴。
　　岑昀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岑昀转而看向张闻谦，认真地告诉他：“灿灿是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她比谁都懂得如何爱人。”

　　伊卡洛斯的爱几乎都给了易灿，后来出事，大家也尽可能地照顾易灿、爱易灿。

　　易灿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也是个擅长表达的人。她在这个世界上接收到了善意，感受到了善意的美好，就会以相同的善意对待其他人。哪怕经历过不好的事情，她也相信世界的整体是美好的；哪怕遇到过很多渣滓般的人，她也愿意在遇到好人时继续散发自己的好意。

　　范宣轻咳一声：“你方奶说话含蓄、岑姨又喜欢打哑谜，我比较直接，我替她们再问一遍，你喜欢易灿吗？如果喜欢，你有想过怎么回应她的喜欢吗？”

　　她们三个中年老年人追着一个年轻人问这种问题，似乎有些不厚道，但为了自家孩子，脸皮一点没什么。

　　张闻谦倒没觉得不好，他温和地笑道：“谁会不喜欢易灿呢？”

　　这是给范宣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喜欢。

　　“我知道灿灿这些年在忙什么，我不会打扰她的，相反，如果她需要我帮助，哪怕只有一点，我也会尽我所能——不管是什么方面的需求。”

　　这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

　　从雪原返回张闻谦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易灿回家的第一时间是找烤火炉，要不是炉子外表烫，她一定要给炉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闻谦比易灿晚一些到家，他在信息里说有别的事要处理，晚点回来。

　　这样也好，晚点见面，易灿就有多一点的时间思考怎么跟他聊正事。

　　在暖和的屋子里待久后，易灿觉得有些燥热，把门推开，找了个坐垫放在门口，席地而坐。

　　原钰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几乎都在说自由星环的事务，还有部分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顺便提了一下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放弃挣扎了，她老老实实待在自由星环，每天靠原钰来联系易灿或章照棠。

　　自由星环有原钰，伊卡洛斯有方明霞等人，很多事情由她们过滤后，没多少需要易灿亲自处理。易灿亲自处理的事情里，最重要的还是立夏星的防御系统修建工程。

　　总工程师给她传来通讯，修建项目已经于昨日上午十二点正式启动。

　　这不是小事，星网上的讨论热度很高，甚至惊动了联邦军队。小道消息说，联邦军队派了一支精英队伍到立夏星附近调查，不管是不是真的，易灿都让代瑶带人去守着，以防万一。

　　联邦着急很正常，毕竟为一颗行星修建防御系统通常是联邦官方该做的，易灿一个星际海盗头子做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爱神星那边倒是挺支持的，有的居民还给提议给爱神星也建造一套。

　　“怎么躺在门口？”张闻谦回来的时候，易灿躺在木地板上回消息，旁边全是零食。

　　“太热了，吹会儿风。”易灿坐起来，“你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闻谦一边收拾地板，一边说：“都解决了。”

　　易灿拍拍前面的位置：“先别收拾了，你坐，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我这个人不爱拐弯抹角，所以我直说了。”易灿盘起退，坐直，正视张闻谦的眼睛，“我想把大野星划到立夏星名下。”

　　大野星是立夏星的卫星，不过二者没有领土方面的从属关系，而易灿要的，是大野星归属于立夏星。

　　当然，两颗星挨得这么近，不可能毫无关系。

　　大野星的居民相对温和良善，起初被不少恐.怖.组织袭击，后来是立夏星的星际海盗团出面，赶跑了那些组织，而大野星付出的代价是每年定期给相应的星际海盗团支付高额“保护费”。具体的支付流程很简单，比如C区由詹森帮负责，那C区就按照詹森帮的条件付款。

　　伊卡洛斯没跟大野星谈过这种交易，因为易和季曾明确表达不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但前段时间，易灿通过自由星环了解到不少内幕，比如——詹森帮几乎“罩”了大半个大野星，在这里赚的“保护费”占了他们团费的近一半。

　　易灿要断了詹森帮的财路。

　　“我先跟你说好。我知道你是大野星的最高维护员之一，你有能力说服A区的居民，你也愿意为了我去说服他们。但是张闻谦，我不想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做这些。”易灿说，“所以，我跟你谈利益。”

　　张闻谦静静地看着易灿，等待她继续说，也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易灿：“大野星归属于立夏星之后，我来想办法减少甚至取消以前那些所谓的‘保护费’，让大野星居民不再为了高额‘保护费’殚精竭虑。”

　　这不是给张闻谦的利益，而是给整个大野星居民的。
　　如此一来，张闻谦没理由不答应。

　　“你的条件呢？”张闻谦问。

　　如果只是把大野星划给立夏星，立夏星除了多块地，还能得到什么？

　　易灿说：“我要大野星的人配合我打一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