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海盗团》燃山灯

31、区域 “纪之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易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木质结构的天花板和四年前几乎一样，这么新这么干净，期间肯定做过修葺和保养。木头的天然纹路圈圈绕绕，有一处看起来像猫的脑袋。
　　易灿收回目光，坐了起来。

　　这间屋子是她原来住的，这些年一直空着，还好张闻谦定时打扫卫生，让她能当晚住进。
　　周围的摆设没变，但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比昨晚多了束绣球花。

　　易灿笑了下。

　　四年前的某次，在得知她喜欢花之后，张闻谦每天都会给这个花瓶换新鲜的花，百合、玫瑰、樱花……什么样的都有。

　　“嗡——”

　　监测到易灿清醒，光脑震动，几条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一一弹出。

　　看什么看：【我们也来大野星了！易灿，准备好迎接我们吧！】

　　方明霞：【灿灿，你住在哪个宾馆呢？】

　　看什么看：【怎么可能住宾馆，方姨你还是不懂我们年轻人。易灿她初恋在大野星呢，她来大野星肯定是见她初恋的，当然住她初恋家了！】

　　范宣一口一个“她初恋她初恋”，易灿看了满头黑线。
　　虽然她跟张闻谦对彼此的情感心照不宣，但她没主动提，张闻谦又碍于她的事业不便打扰，所以两人始终没确定关系，谈不上什么初恋不初恋。

　　代代代瑶瑶瑶：【哦！灿灿你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

　　看什么看：【我跟岑昀都还没谈呢，易灿你先谈上了，啧啧啧。】

　　易灿：“……”

　　范宣甩过多少男的了，她自己都数不过来。还没谈呢，是最近没谈吧——最近也不一定没谈。

　　易：【别乱说，只是朋友。】

　　看什么看：【哦哟，只~是~朋~友~你看我们信吗。】

　　易：【说正事。你们来得正好，帮我打听一下大野星的现状，看看各生活区有没有说得上话的代表人物。】

　　看什么看：【草根领袖？】

　　易：【可以这么理解。】

　　谈到正事，哪怕范宣再好奇易灿的感情，岑昀和方明霞也把她拖走，没让她在群里继续调侃易灿。

　　易灿洗漱完，走出房间。
　　木屋的布局如同字母“U”，中间的庭院是空的，经常被张闻谦用来晾晒药材。
　　易灿出门的时候，张闻谦刚清扫完院子里的雪。

　　“你醒了。”张闻谦放下清洁工具，“我做了早饭，来吃点吧。”

　　易灿跟过去：“今天吃什么？”

　　“鸡蛋饼和豆浆。”

　　“你吃了吗？”
　　“还没有。”

　　“你在等我一起吃？”
　　张闻谦把保温箱里的早餐拿出来，放在木桌上：“是啊。”

　　易灿轻笑一声。

　　“怎么突然笑了？”

　　易灿道：“我前段时间看了几本小说，里面的恋人会在分开的时候给对方写情书，你有给我写吗？”
　　张闻谦拿筷子的手一顿：“恋人？”

　　易灿想了想：“好像有的不是恋人，但也会写。”

　　这次轮到张闻谦笑。

　　“你又笑什么？”
　　“开心。”张闻谦说，“我有写哦。”
　　“真的假的。虽然小说里有很多人写情书，但现实里我没见过。哦对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范宣吧，她每年至少谈十个男朋友，没一个人给她写。”

　　“说不定她藏起来了。”
　　“她要是收到了，肯定拿出来跟我们显摆，不可能藏的。”易灿喝完豆浆，伸出手，“你写了，那让我看看。”
　　张闻谦往她手里塞了个烤橘子：“晚点。”
　　“你不会要现写吧？”
　　张闻谦笑得更开心：“到时候看了你就知道了。那你呢，有给我写吗？”

　　易灿目移。
　　张闻谦哭笑不得。

　　恰好这时，院子外传来一个喊声：“张医生，张医生！你在吗？出事了！”

　　张闻谦赶到门口，开了门。

　　报信的是个年轻人，脸颊和鼻头被冻得通红，他跑了一路，连气儿都没顺过来。

　　“怎么了？”张闻谦问。

　　“刘家的大婶儿把隔壁老李头打了！张医生你赶紧去劝劝架吧。老李头牙齿被打崩了一个，再没人去劝刘婶，看守所和诊所都得忙起来了！”年轻人说。

　　“哈哈……咳。”

　　实在是因为年轻人最后一句话太逗，易灿没忍住，笑出了声。

　　年轻人这才注意到张闻谦旁边站了个人。桃花眼，眼尾有痣，不太长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额前还飘着几根炸毛的碎发。

　　“我靠！易灿？！”年轻人越看易灿越觉得熟悉，想起她是谁之后，惊得瞪大眼睛，“星际海盗团头子！”

　　易灿抬手打招呼：“嗨。”

　　年轻人连忙往后躲，生怕她掏出枪给他一下：“张医生快跑！这个人是自由星环和伊卡洛斯的团长！”

　　易灿说：“哎，我得纠正一下，我只是伊卡洛斯的团长，不是自由星环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年轻人脑子一转，本来就瞪得很大的眼睛此刻跟铜铃一样，“你是来刺杀张医生的？！”

　　易灿算是看出来了，这年轻人怕她，更怕她杀了张闻谦，所以没逃，而是忐忑地留了下来。

　　易灿掏出腰上的短刀，耍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怼在张闻谦的脖颈上：“嘿嘿，你猜得真准。”
　　张闻谦无奈地闭了闭眼，嘴角倒是没忍住上扬。

　　“我告诉你，张医生可是我们大野星最好的人，你要是伤害他，我们整个大野星都不会放过你的！”

　　易灿一听，来了兴致：“我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受欢迎？”

　　以张闻谦的性格，受欢迎是正常的，不过他离群索居，只有出诊的时候会接触人，怎么会突然如此受大野星人的尊重？

　　等等……

　　易灿想到什么，渐渐收了玩心。

　　“你们不是还要去劝架吗，再不去，可真的要出问题了哦。”易灿干脆利落地收回短刀，对张闻谦说，“我到处逛逛，你先去忙，忙完联系。”

　　*

　　易灿进入电车，找了个位置坐好，打开光脑，刚点进群聊“家和万事兴”，就有个信息冒了出来。

　　看什么看：【易灿，你那男朋友，是不是叫‘张闻谦’啊？】
　　看什么看：【[图片]】
　　看什么看：【是这个人吗？】

　　易灿跟她们说过张闻谦的基本信息，范宣那么问，是为了确认。

　　为什么要确认？

　　易灿：【是。怎么了？】

　　看什么看：【你不是让我们找大野星的草根领袖吗，找到咯。】

　　想起前不久在张闻谦家发生的事情，易灿的手指一跳。

　　难道她的猜测没错？

　　下一秒，范宣验证了她的想法。

　　看什么看：【查清楚了，起初，大野星没有官方成文的机构组织和工作人员，大家过得比较随意，也没考虑过大野星的未来发展。后来，随着居民数量的增加，矛盾随之增加，这种时候，经常出面调解矛盾的人，成了大家信任的人，如果他们是医生、老师，那么大家的信任值会翻倍，慢慢地，他们成了某片区域不成文但大家公认的“领袖”，在大野星，他们被称为“维护员”。】
　　看什么看：【大野星一共有五个重要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个最高维护员和十到二十个维护员。】
　　看什么看：【张闻谦是五个最高维护员之一。】

　　果然，和易灿想的差不多。
　　易灿看完信息，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窗外。

　　大野星的天空很少有晴朗的时候，今天却意外地放晴，连太阳都有了温度，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电车轨道两端全是人，比人更多的是衣服被条。这是大野星的特色，天气一好，晾晒的衣物比人多得多。

　　易灿收回目光，回复信息。

　　易：【你们联系其他四位最高维护员，张闻谦这边，我来跟。】

　　看什么看：【行。】
　　看什么看：【你现在在哪呢？】

　　易：【去一趟A2区。】

　　岑昀当初给易灿设置的降落点就是大野星的A2区，易灿想着，来都来了，就去看看那个地方吧。

　　电车不会到那么偏的郊区去，所以易灿在终点站下了电车，然后租车前往。
　　越野车行驶在空旷的雪原上，易灿打开车窗，寒风狂野地在耳边奔腾，让她冷得思考不进去别的事。

　　正常来说，这种雪原很少出现人的足迹，毕竟不是谁都像张闻谦那样有事来这边，因此当易灿看到不远处有几座小山一样的破铜烂铁堆时，她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意料之外，那堆废铁围着一个铁皮小破屋，几缕热烟从屋顶飘出，明显有人在里面。

　　这地方有人居住？

　　易灿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拖鞋走路的声音，不多时，门被人推开。
　　易灿目光下移，看见了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儿。
　　女孩儿只有一米五，乱蓬蓬的头发和困顿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才睡醒，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你有事吗？”女孩儿问。
　　“哦，我，没事，就是路过，看到这边有房子，过来看看。”

　　“房子不卖。”
　　“……呃，我不买。”

　　“那你来看什么？”
　　易灿挠挠头：“好奇这边为什么有房子，所以来看一眼。我能问问你怎么住在这里吗？”
　　“能问。”
　　然后没有下文了。
　　易灿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要不我们进去聊聊？”

　　这地方属于A2区，易灿原本打算到处逛一圈就返程，没想到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和一个有意思的人，不坐下来跟对方聊几句就不是易灿了。

　　“可以进去聊，但你不能乱碰我的东西。”

　　“好呀，这个你放心，我是好人。”易灿跟着女孩儿进屋，自我介绍，“我叫‘易灿’，你呢？”

　　“纪之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