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竟然是凶兽》干锅排骨

5、入世（四） 姜宁一

　　姜宁一路跟在身后，忽然前方传来一道焦急的喊声，一个脸颊微胖的女人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她布满茧子的双手颤抖着拉着多杰的胳膊，反复确认没受伤后，焦急面容瞬间一变。

　　女人左右扫了一眼，没找到能用来打人的东西，短粗的手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怒吼道：“你长本事了是吧？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看我不打死你。”

　　“阿妈，我听见你和医生说了，野生的藏灵芝能治好莫拉的身体，我是去海螺雪山给莫拉找藏灵芝了，没有离家出走。”多杰歪着脖子，疼得直咧嘴，也不挣扎，也不认错。

　　拉姆另一只手刚举起，又僵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心里又咽不下那口气。
　　一旁的警察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拍着她的手劝道：“好了好了，孩子平平安安回来了就好，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

　　另一名点头的警察附和：“拉姆姐，我看多杰也是一片孝心，回去口头教育一下就行，现在天寒地冻，别把孩子冻感冒了。”

　　拉姆听了这话，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来，对多杰道：“今天看在刘警官他们为你说的份上先饶了你，现在先跟我回家。”
　　话虽还是硬邦邦的，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伸手扯过多杰，问：“耳朵还疼吗？”

　　刚才还疼得龇牙咧嘴的多杰懂事地摇摇头：“阿妈，我不疼。”说着，他跑去把站在远处的姜宁拉了过来，向阿妈介绍道：“阿妈，这位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姜宁。”
　　接着又转头对姜宁介绍自己的阿妈：“大哥哥，这位是我阿妈拉姆。”

　　拉姆看到面前俊秀的长发青年，抬手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也过饭点，要是不嫌弃，来我们家吃个晚饭再走吧。”

　　多杰闻言，离开拉住姜宁的手腕就往店里走，黝黑的脸上满是热切：“大哥哥，你一定要尝尝我们祖传牛肉汤锅，可好吃了。”

　　醒了这么久，天天都是烤肉，实在怀念人间的美食。
　　姜宁捂住咕咕直叫的肚子，说：“那我就打扰了。”

　　拉姆连忙摆手说哪里话，撩起店门口挂着的厚棉门帘，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请求道：“小姜先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我阿妈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多杰不见的事她还不知道，请你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起。”

　　姜宁闻言脚步一顿，随即了然地轻轻点头，“放心，我不会向老人家说的。”

　　拉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露出感激的笑容，让多杰去后面屋子接外婆出来吃饭，自己去厨房准备晚饭。

　　—

　　大厅没人后，姜宁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从来到镇子起，他吸收灵气的速度就慢得像蜗牛。要是在山里，不用刻意修炼，一天就能存下两缕灵气。
　　可到了这里，如果不把空气中分散的灵气聚集起来，一天也攒不下一缕。照这个速度，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恢复巅峰。

　　就在他愁眉不展时，一头发半白、每挪一步都要喘三下的老人走了过来。
　　他看向老人身上亮得惊人的功德金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至少得救过上百条人命才有吧。

　　多杰扶着外婆坐下，又搬过旁边的棉垫垫在她腰后，一脸骄傲地说：“大哥哥，这就是我外婆格桑，不过我们这里都叫她莫拉。莫拉以前是我们这儿唯一的稳婆，救过很多孕妇和婴儿，就连我都是莫拉接生的。”

　　难怪功德金光那么亮，原来是救了很多孕妇和婴儿，姜宁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杯子里油酥茶。

　　被称为莫拉的老人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仔细辨别青年的样貌，忽然激动地抓住孙子的手站了起来，就要向青年跪下。

　　姜宁吓了一跳，快速扶住老人，他倒不怕折寿，就怕白得的晚饭没了。
　　“老人家，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重新坐回去歇着。”

　　多杰连忙伸手架住外婆的胳膊，正要转身去拿药，却被神情激动的外婆死死攥住袖口，阻止道：“多杰，快跟我拜见山神大人。”

　　此话一出，姜宁愣怔了半瞬。他怎么成了山神了？虽然自己也带一个神字，但他可不是做好人好事的好神仙。

　　三人震惊过后，多杰顾不了那么多，指着姜宁澄清道：“莫拉，这不是山神大人，他只是长得好看，连自行车和电动车都分不清的离家出走迷路到我们这里的富家少爷，不是什么山神。”

　　姜宁：“……”
　　呵呵，我谢谢你啊，不会解释，下次就不要解释了。

　　格桑不听，依旧嘴里念叨着：“他就是山神，小时候阿妈跟我讲过，山神大人眉眼清俊，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和一头很长的头发，我是绝对不会记错。”

　　拉姆听到这话，头疼地放下手中砂锅。要是这世上真有神，她丈夫也不会上山遇到熊瞎子死了。

　　她皱着眉，用科学角度向母亲解释：“阿妈，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世上没有神，更没有山神。你刚才说的那些，在心理学上叫海马效应，也叫既视感。简单来说，大脑正在把发生的画面，错误地当成了以前的记忆。而小姜先生，只是多杰刚认识的一个新朋友。”

　　格桑依旧梗着脖子认定姜宁就是山神大人，说：“我没记错，他就是山神大人。”

　　拉姆看着一脸执着的母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后无奈地对着姜宁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笑容：“小姜先生，我阿妈上了年纪，再加上还在生病，还请您别介意。”

　　“没事。”
　　他看了一眼散发着熟悉味道的汤锅，这倒让他想起了一点往事。一百三十年前，他偷吃了谛听珍藏的幽冥草，为了避祸跑到偏僻的草原上，好像是救了一家三口。
　　临走前，他还尝了他们家特意煮的牛肉汤，里面也加了橘子皮。只是不知道梼杌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让这家人相信自己是山神的。

　　姜宁收回思绪，缓缓开口：“要是你们不介意，能否让我和老人说两句？”

　　说破嘴皮子的多杰和拉姆，当即点头同意。只见青年凑到母亲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母亲竟真的坐回椅子上，不再说青年是山神了。

　　姜宁说完，笑着指了指桌上咕嘟冒泡的汤锅：“姐，咱们可以开饭了吧？”

　　拉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去厨房端出两份当季蔬菜，用来搭配汤锅里的牛肉。
　　一旁的多杰盛了满满一碗带肉的汤给姜宁，趁外婆没注意，压低声音凑到耳边问道：“大哥哥，你跟我莫拉说了什么？她怎么相信你不是山神的。”

　　姜宁喝了一口热汤暖了暖胃，慢悠悠抬眼笑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顺着她的话，告诉她我刚苏醒，身份不宜让人知道，老人家就答应了。”

　　“就这样？”
　　“嗯，就这样。”
　　“那不是在骗人吗，要是我……”话刚说到一半，多杰突然捂住嘴，偷偷瞟了一眼坐在对面喝汤的外婆，连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姜宁忍着笑给多杰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便专心享用碗里的清汤牛肉。
　　他好久没尝到这一口了，真是怀念的味道。

　　多杰悄悄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小声道：“哥，你是第一个能劝住我莫拉的人，小弟甘拜下风。”

　　姜宁闻言挑了挑眉，回以一个抱拳的姿势，回答：“侥幸、侥幸。”

　　拉姆端着一盆大米饭出来，第一次看着儿子笑得这么开心。
　　自从丈夫死后，自己为了赚钱养家，对儿子照顾变少了，就连他什么时候不爱笑都不知道了。

　　她把饭盆轻轻放在餐桌中央，擦干手坐在格桑身边，高兴地给姜宁夹了满满一碗牛肉，又把调制的蘸水推到他手边：“小姜先生，这是自家琢磨的蘸水，配清炖牛肉吃更香，你快试试合不合口味。”

　　姜宁接过蘸水，夹起一大片牛肉蘸了一下，鲜辣的香气便混着牛肉本身的鲜味涌了上来。他忍不住点头称赞：“味道真不错，比我记忆里的还要好吃。”

　　拉姆还以为青年只是客气，没想到刚一抬头，就见一碗肉配着蘸水已经见了底，不由得抿嘴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姐管够。”

　　坐在对面的老人见山神大人吃得高兴，自己也高兴地吃了半碗米饭，才想起山神大人眼下还没有住处，连忙对女儿说：“我听多杰说姜先生是离家出走到咱们芦花镇来的，不如就让他留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我看多杰也喜欢姜先生。”

　　多杰扒拉了一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阿妈，我看姜先生也没什么去处，不如让他与我们住一段时间。”

　　拉姆看着一大一小两张满是期待的脸，不是她不想留人住下，而是自己不能为了一己私欲答应。
　　她也是当妈的，知道儿子失踪当父母有多着急。

　　沉默半晌，拉姆才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姜宁，“小姜先生，不是我不肯留你，只是咱们出来得跟家里说一声，别让父母在家牵肠挂肚的。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清情况，只要家里那边同意，你在我们这儿住多久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