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世（三） 姜宁抬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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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抬头一望，一个十一二岁小鬼顶着两坨高原红看着自己，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
这种人，梼杌说过不能吃，不然会引来天雷，但他肚子好饿啊。
“大哥哥，你好美。”
多杰走了过来，看着姜宁的脸呆住了，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得想钻进地里。
这时他听到漂亮大哥哥肚子叫了一声，立即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青稞饼，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真诚，道：“大哥哥这个给你吃，是我昨天从家里带出来的。”
“谢谢。”
姜宁接过，三两口解决一个比脸还大的饼。
多杰见人吃完，又拿出一个青稞饼，说：“大哥哥，我叫多杰，你呢？”
“姜宁。”
吃人嘴短，他吃了小鬼给的饼，便说了自己的名字。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话到嘴边一转，姜宁突然不想说自己迷路了，他堂堂一个凶兽，因为找储备粮迷路，说出去多丢人，要是被梼杌他们知道，一定要笑自己一万年。
他打哈哈道：“我随便走走，没有迷路哦。”
多杰看出眼前这位漂亮哥哥死鸭子嘴硬，便配合地点点头：“大哥哥，我要去海螺雪山，替外婆祭祀山神，你可以顺着……”
姜宁听到“海螺雪山”，眼睛一亮，用力揉了揉小鬼乌黑的头发，打断道：“你一个小孩家家的，独自在外多危险，我陪你一起去。”
多杰眉头一皱，从这里到海螺雪山还要走三天，而且他这次去海螺雪山，祭祀还在其次，主要是去找野生藏灵芝给外婆治病，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
他拒绝道：“大哥哥，你不用担心，其实我这次去海螺雪山是为了找野生藏灵芝给外婆治病，我可以告诉你去最近镇子的路。”
姜宁沉思片刻，拿出自己找甘草时发现的藏灵芝。这原本打算给储备粮补身体，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当初他受伤最重，最先陷入沉睡，也不知道大哥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受的伤不比自己轻，自己都已经醒了却还没来找自己，一定是出了事。他不能为了一个储备粮浪费太多时间，得先确认大哥他们是否安全，才能安心。
短短几秒里，姜宁瞬间想明白了，他把藏灵芝送给了小鬼，“这是给你，百年野生的，你拿回去给你外婆治病吧。”
多杰盯着手中那株暗红色的藏灵芝，又震惊又纠结，野生藏灵芝可遇不可求，更别说上百年的珍品。
多杰收回目光，下定决心道：“大哥哥，这我不能要，但你能卖给我吗？我可以把我所有钱都给你。”他打开书包，从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继续说：“我现在身上只有五十七块钱，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但我家里还有两千块，那是我从小到大攒下的全部零花钱。要是还不够，我可以赊账吗？”
多杰一脸期待地看着漂亮哥哥，心中却忐忑不安，害怕被拒绝。
姜宁的目光落在小鬼手上，一脸疑惑地盯着那些印着“壹元”“拾元”“伍元”“贰拾”字样的货币，没想到自己养伤期间，交易用的货币又变了，也不知道外界如今是什么光景。
多杰站在原地，见漂亮大哥哥一直没说话，赶紧又补充道：“大哥哥，我现在上初中了，每个月有两百块零花钱，我可以全给你，直到还清为止。”
姜宁收回思绪，想起刚才吃的青稞饼，直接取走小鬼手中的货币，说：“看在你饼还算好吃的份上，你再给我两千块就行。”
多杰愣愣地抱着藏灵芝，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点头，忙不迭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小的笔记本，歪歪扭扭写下欠条，说等下了山就带他回家拿钱，一分都不会少。
姜宁好笑地收下欠条，就见小鬼一脸纠结望着远处雪山，一副我要不要去祭祀山神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拍掉身上沾着的雪花，说：“喂，我问你，外婆的病重要，还是一个不知存不存在的山神重要？”
“外婆。”
说完，多杰忽然朝海螺雪山的方向跪下，连磕了三个头，说：“海螺雪山的山神大人，请原谅您的守望者今年无法来看望您，多杰在这里向您赔礼了，也请您保佑外婆早日康复。”
姜宁看着小鬼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破皮流血了，竟有点羡慕那个不存在的山神拥有一个这样的假信徒。
他突然对多杰说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吗？”
“不信。”跪拜完，多杰背好书包对着一旁站着的漂亮哥哥说：“大哥哥，我们走吧。”
走了两步停下，他转身看向身后漂亮得不像人的大哥哥，又说：“但我外婆信，她每年都会去海螺雪山看山神，说是很久以前山神大人救了她妈妈的妈妈。不过遇到大哥哥后，我觉得世上要是真有神明，那一定长成你这样的。”
姜宁笑了，这次他没把多杰当成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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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十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远处的镇子。
“前面就是芦花古镇，我阿妈在警察局对面开了一家格桑花牦牛汤锅店，外地来的旅客都爱来我们家尝一尝。”
姜宁走在平整干净的主道上，抬头能望见远处的雪山。他们刚进入小镇，一辆小货车从身后疯狂按喇叭，多杰听见后迅速拉他躲开。
货车司机探出头，抱怨道：“走路不看路啊，要死别给人添麻烦啊。”
姜宁注意力全集中在发出嘀嘀声的铁疙瘩上，没听见货车司机的抱怨声，他伸手拉住货车尾部，问：“多杰，这就是汽车？”
货车司机和多杰都快被吓死了，尤其是货车司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青年。他虽然开得不算快，可也有50码的速度，竟然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多杰反应过来，连忙拽了拽姜宁的手腕，声音带着点发颤：“大哥哥，快放手！这是小货车，不是小轿车，不能拉着它。”
姜宁闻言松开手，原来汽车还分类型啊。在山洞里的时候，储备粮总给他讲四个轮子的汽车、长着翅膀的飞机、会保鲜食物的冰箱，还有能吹冷热风的空调。
司机看着发呆青年，挂挡踩油门一溜烟开走了——他疯了才会下车找一个能拉住车的怪物麻烦。而多杰后怕地拍着胸口，刚才那一瞬间他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生怕出什么意外。
姜宁见那辆叫小货车的汽车消失在视线中，又想起储备粮不见的那天，在天上看到的没有翅膀的铁疙瘩，会不会也是飞机的一种？
他疑惑地问多杰：“飞机是不是有的没有翅膀啊？”
多杰才缓过劲来，听到这话脑子卡机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姜宁问了什么。
“你问的是飞机吗？”
“嗯。”
多杰低头想了几秒，还真想到了。一周前，电视新闻播报当红影帝被困雪山20天，搜救时就是被直升机送到最近的C市抢救，“大哥哥，你说的应该是直升机。”
姜宁点点头表示了解，原来没有翅膀飞机叫直升机啊。
进入镇子，昏暗的天空突然一亮，他惊讶地望着石头杆子上那盏叫电灯的照明工具，它发出的光像一个小太阳。
而放眼望去，街道灯火通明，两侧低矮的店铺亮着暖黄的灯，玻璃橱窗里摆着花花绿绿的货品，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混着店家的吆喝声，竟不比他从前去过的京城。
他每走一步，就停下看看以前没见过的东西，问：“这是自行车吗？”他记得储备粮跟他说过，有两个轮子、用脚踩两个板子转动的就是自行车，可这些人没踩板子也在往前走啊。
一路走来，多杰算看明白了，这个长得漂亮的大哥哥一定是离家出走的大家少爷，不然怎么连自行车和电动车都分不清。
“那不是自行车，是充电的电动车，穿街走巷比汽车方便，速度又比自行车快，大家都喜欢骑，最主要还是便宜。”
姜宁闻言大受震撼，现在的人类代步工具都这么复杂了吗？
“这是什么？我闻到茶叶的味道了。”多杰闻言望去，笑着解释：“哦，那个叫奶茶，里面一般会放珍珠和布丁，在我们小镇很受欢迎。”
姜宁当即想尝试，顺着多杰指的方向看去，见店门口立着一个雪人，店铺名字也算贴切这里的环境，叫蜜雪冰城，便拉着人冲过去，说：“我要两杯奶茶。”
收银员：“什么口味，冰的还是热的，几分糖？”
姜宁迟疑一下，反问：“那有什么口味？”
收银员嘴角一僵，指着身后的显示牌说：“我们最新上市的有红枣牛奶、雪顶咖啡和珍珠奶茶。”
多杰想阻止姜宁给自己买，却见他已点了两杯珍珠奶茶，并用他给的钱付了款。
姜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店员取走了一张印有10元和三张1元的货币，确定数字越小价值就越小，倒是比以前方便。
付了钱没多久，工作人员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出来，问：“需要打包吗？”
“要。”
姜宁接过打包好的两杯奶茶，把其中一杯塞给多杰，自己小心翼翼地捧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甜香的液体裹着软糯的黑色珍珠滑进喉咙——这珍珠奶茶以后就是他最喜欢的饮品了。
他慢悠悠喝完奶茶，又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逛起来。还没走出几步，一个大妈看到他们突然跑了过来。
“多杰，你跑哪去了？你阿妈都急疯了，现在都报警了，你赶紧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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